|
第十四章 长篇小说:《生死之门》 加入时间:2013/9/30 14:56:00 admin 点击:1691 |
第十四章 黄白从姚彩虹手里可以拿回自己的八万,又经律师调解可以得到4万元的赔偿金,在一段时间里,他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快感。调解签字后,黄白立马行动,先从姚彩虹手里拿到4万,写了一张8万元的收条给姚彩虹,要姚彩虹写了两张向王律师和他表弟龙律师各借两万元的借条和一张欠他四万元的欠条。然后将两张借条分别给了王律师和龙律师,从两个律师手里拿到了4万元,自己留下了姚彩虹一张4万元的欠条。黄白这样做,就把两位律师的借款转到了姚彩虹身上。他把女儿托付给哥嫂,怀揣8万元,重新回到了广东原来打工的地方。他逢人就告知那次交通事故的真正原因,目的在于洗刷车祸的耻辱。人们听他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都劝他说,古文军有不是,他妻子没有不是。他妻子在知道事情真相后的行为,完全是一种高风亮节!人家在除她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千里迢迢把钱送给你,你倒恩将仇报起来,背着张大嘴巴到处说死人的坏话,这事做得不该。黄白仍然觉得受委屈的是他,没有什么不该。他拿着有两个律师作证的调解书到交警队,找到当时处理交通事故的李队长要讨个说法。李队长说,你当时找得出证人来证明不是你肇事者吗?既然找不出证人,我们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处理就是正确的。现在既然古文军的妻子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对你的处理结论我们可以更改,但我劝你不要再去纠缠古文军的妻子了,他妻子大仁大义,是个大好人!是应该受到全社会尊重的。黄白就提出将他被吊销的驾照补发给他,李队长答应了,黄白重新买了辆自卸运渣车。 有了意外车祸的教训,黄白驾车更小心谨慎,收入也十分可观。 转眼执行调解决定的日子到了,黄白回到了川都。第二天上午,黄白去酒超市找姚彩虹要钱,专卖店的营业经理说:“姚彩虹欠了人家好多的钱急着要还,就到一个工资高的地方挣大钱去了。她早已经离开专卖店。”黄白一听就急了,问:“那她去了哪里呢?”营业经理说:“她是在美思妮按摩洗浴中心做事,现如今出了大名,做得很红火。” 黄白又找到了自己的表弟龙律师,龙律师知道的情况跟他在酒超市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 在确认了姚彩虹为了还钱进了按摩洗浴中心后,黄白的心“咯噔咯噔”敲鼓样跳。在广东打工的时候,几个西川老乡曾经相邀一起进过一次夜总会,虽然由于价太贵消费不起只是看了看,但那一看却似乎印证了原来的听说。黄白这时候自然而然地联想起了夜总会里,那如魔如幻的黯淡灯光,想起了那些着装很露、举止轻浮的小姐们,想起了那些酒足饭饱后去消遣的男人们,那一双双色迷迷的目光。同时,他也想起了姚彩虹第一次找到他退还那笔钱时,他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的情景;想起了尔后她三番五次找他协商的挚诚;想起了她将辛辛苦苦打工赚得的第一个月所得的工钱,要悉数交给他时的情景;想起了在青阳律师事务所,王律师与龙律师调解时,逼着姚彩虹在退还8万元之外,非加赔4万元的情景。他宛如看到了美丽如花、心地善良、心如明镜的姚彩虹,任由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蹂躏凌辱时的痛苦、悲凉、凄楚。心中就产生了一种“逼良为娼”的沉重负罪感。他左右开弓,连续给自己扇了几个大耳光。 良心的遣责,黄白于是有了一种救人于水火的冲动,他决定到美思妮按摩洗浴中心去找姚彩虹,就刻意地上服装超市买了套新西装。 毕竟从来没有到过这一类场所接受过服务,走进美思妮按摩洗浴中心的黄白很是诚惶诚恐。昏暗的灯光,神秘兮兮的环境,着装很露的小姐,幽灵般一闪而过的男人,无一不使黄白对姚彩虹的处境分外担忧。他稍停片刻,定一定心,壮一壮胆,走向柜台打听。 柜台中坐着夏兰,黄白并不认识。柜台外站着一个50岁左右、穿着体面、容光焕发的中年男子。黄白不声不响地站在一旁,倾听着他们的对话。 “李局长大驾光临,欢迎欢迎!”夏兰隔着柜台站起身,笑逐颜开说,语调不失逢迎。 “夏老板能安排姚彩虹给我踩踩背吗?” 夏兰说:“真对不起,阿彩请了假。我另外给安排一个年轻漂亮小姐行吗?很清醇,很靓,很懂事的那种。” “不必!”李局长说,“那就下次再来找小姚吧。” 被称为李局长的中年男子朝夏兰点点头说了声“再见”,就离开柜台走向按摩洗浴中心的大门。 夏兰说:“李局长走好。” 心情抑郁的夏兰这时才转过身来招呼黄白:“请问先生需要什么样的服务?” 黄白问:“姚彩虹不在吗?” 夏兰上下打量着,看出了新西装裹着的那张黑黝黝的脸上表情的不协调,但还是礼貌地问:“先生也是找阿彩的?非得要阿彩服务吗?” 黄白坦白地说:“我是找姚彩虹有事。” 夏兰“啊”了一声,眼睛中有了疑惑,平淡地说:“阿彩请假了。” “她没有说为什么请假吗?” “说有事。不晓得是什么事。她没说,我也没问。” “她住在哪里?” “不晓得。” “请了几天假?” “不晓得。” 黄白想了想说:“我叫黄白,共田黄,黑白不分的白。姚彩虹若上班时就麻烦你告诉她,说有个叫黄白的找过她,要她给我打电话好吗?” 夏兰说要得。黄白就要过笔写了个电话号码留在夏兰处。 两天过去了,黄白并没有接到姚彩虹的电话,心里越发不安,吃不香,睡不宁。两天中,黄白受着良心的炙烤与煎熬,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罪该万死,把一个大好人逼上了一条本不该属于她的路。他想:车祸的制造者是她男人不假,可是她男人已经死了。而她,在人不知鬼不晓的情况下,自觉自愿地把钱退还给你,你有气骂一骂也就罢了,如果还不解恨,你就扬起巴掌狠狠地还她一耳光,也就算扯平了。耳光你也打了,人家都几乎给你下跪了,可你硬是石头脑壳不进盐(言),非要想方设法地逼着人家在退还8万元外,还补偿4万援兵,而且限时半年就还清。设身处地,她做得到吗?她长了翅膀能飞上天吗?你这一逼,她不走上这条路才怪!他痛骂自己作孽,是一个白眼狼!是一个恩将仇报的畜生! 黄白再次到了美思妮按摩洗浴中心,可是仍然没有见到姚彩虹。思来想去,他就当着夏兰说出了要找姚彩虹的原委。 夏兰听后很激动,说:“没有想到阿彩之所以进美思妮,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感天动地的故事。阿彩真了不起!怪不得不做……”夏兰留了半截话,把话锋转而针对黄白说:“阿彩都主动把钱退给你了,你一个堂堂男子汉,还好意思要她多赔给你四万元?” 黄白很惭愧地低下了头。他说:“是她说要再赔给我两万,而我,我要她赔4万。” 夏兰愤愤地说:“你三番五次地找阿彩,是找她要钱是吧?” “不不,我找她是要告诉她,那4万元钱就随她给不给我了,要她别待在……” 黄白想说要姚彩虹别待在这种地方,意识到这样说,夏兰会不高兴,就改口说,“麻烦你告诉她,叫她别再为还债伤害了自己。” 黄白说完,就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欠条。他把欠条抻给夏兰。夏兰看了看,是姚彩虹写的。黄白从夏兰手里拿过欠条,当着夏兰的面把欠条撕得粉碎,然后说:“麻烦你把这事转告姚彩虹,我跟她之间的事就算了结了。” 黄白如释重负,头也不回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