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美思妮按摩洗浴中心大按摩室里，阿珍与阿芳正在给客人按摩，阿娟暂无客人，坐在工作床上看《图解全身保健按摩》。

姚彩虹给向天按摩推拿。

“小姚，对钟总的印象怎样啊？”向天问姚彩虹。

“向作家跟钟总很熟悉是不？”姚彩虹说。

向天笑了笑：“熟悉得很!我曾经多次为他写过报告文学。他不但是一个善于捕捉商机、有战略眼光、事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的大企业家，还是一个时刻想着回报社会的大慈善家。近年来，他慷慨解囊，曾为世界上因地震、海啸、台风、瘟疫而受苦的难民多次捐资，曾为南方大水、希望工程、残疾事业多次捐资。”

姚彩虹说：“钟总还真是个大好人。”

“钟总是个事业上善于开拓的企业家，所涉及的业务领域越来越宽，对宾馆酒店业近年也有了投资。但是，对于休闲娱乐业，虽然看好它的前景，却没有涉足。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他说不愿意沾染上那个‘色’字。”

姚彩虹不解：“‘色’字？”

向天转了个身，让姚彩虹给自己按摩着腰部：“是啊。在中国大大小小的城市，夜总会、美容按摩厅、桑拿洗浴城、洗脚城……星罗棋布，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些场所都几乎成了色情和风月场所的代名词。你想想，像钟总那样有身份、有地位、有影响、有素质的人物，会随随便便地去惹一身‘骚’吗？”

姚彩虹沉思着，没有说话。

向天接着说：“那天钟总突然有了雅兴找你按摩，我就估摸着他会有什么新的抉择？”

姚彩虹摇了摇头说不懂。

两人正聊着，夏兰走进大按摩室，说“阿彩，钟总的秘书来电话说，钟总叫你马上去华鸿国际集团一趟。”

向天一听说钟子亮要找姚彩虹，翻过身来就从按摩床上坐了起来：“小姚，你去吧！”

姚彩虹说不是还没做完吗？向天催促：“快去吧，钟总是大忙人，别叫他久等。我叫阿娟给我接着做就行。”

姚彩虹跟夏兰打声招呼，就离开了大按摩室。夏兰表情怪怪的，目送着姚彩虹走远了，自己才跟了出去。

华鸿国际集团办公大楼气势恢弘。在女秘书导引下，姚彩虹走进钟子亮办公室，阔绰气派的总裁办公室，钟子亮正忙着，一见姚彩虹，忙起身招呼姚彩虹坐，姚彩虹在长条沙发上坐了下来，表情很局促。

“小姚，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钟子亮说。

“钟总开玩笑了吧，钟总会有事跟我商量？”姚彩虹质疑说。

“有个想法跟你商量。我想搞一个设施好、档次高、门类齐、有品位的保健休闲城，旗帜鲜明地定保健位，打服务牌，做正规活，吃技术饭。”钟子亮离开办公桌，坐到姚彩虹侧边的单椅沙发上，“小姚呀，这个事其实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了。纵观国内这几年一窝蜂而起的休闲业，很少有不涉及色情的。一些有素质、有身份的人，因为生意或者事业需要，非得安排客人到这些地方时，往往指派下属相陪。遇到客人有要求而又非亲自作陪不可时，人去了，心却忐忑着，碰到熟人，常常表情尴尬，不管人家问没问，都要首先声明自己是为了陪客人。”

姚彩虹静静地听着。钟子亮的话，使姚彩虹想起了初到美思妮，遭到客人刁难时，钟子亮会出现在现场的情景，就说：“这样说来，钟总给我了难那次，之所以在美思妮，就是有非亲自作陪不可的客人了。”

钟子亮说：“是的。那次我是陪一个生意上的大伙伴，一个俄罗斯贵宾。把他安排好后我就悄悄地躲在休息厅里等他，不想就碰见了那事。”

“难怪以后的日子就一直没见过钟总去美思妮。”

“其实，我并不是对保健按摩踩背洗脚就没有需求，累了的时候，我也需要休闲，可是那种地方我怕光顾，怕逗嫌话，说白了就是怕惹一身‘骚’。”

姚彩虹说：“可以理解。”

钟子亮问：“小姚，你觉得美思妮的生意这几个月来比以前是好了呢还是差了呢？”

“听兰姐说好了些。”

“不是好了些，而是人气大旺！”

“你怎么知道？”

钟子亮笑了笑，语气调侃地说：“我多次派出了‘奸细’去刺探军情哩！向天也间接地给我说了许多情况。还有，我还亲临其地考查过呀！”

姚彩虹啊啊着。

“小姚，你想过没有，美思妮近来人气大旺，其原因是什么？”

姚彩虹说倒是没认真想过。钟子亮就说：“我以为，原因就是你做正规按摩出了名。过去有着思想顾虑的人，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着找你姚彩虹做按摩的旗号，堂而皇之来来去去了。只可惜美思妮的经营管理者，由于经营理念不同的缘故，没有发现这一新的商机。小姚，我有个想法跟你商量。”

“什么想法？钟总请讲。”

“我经常出国，趁机参观考察过很多国家的休闲业，我发现，越是经济发达的，对于休闲业的管理越是规范，色情场所与保健休闲场所界限非常分明。经济不发达的国家就表现出乱七八糟。我们国家的休闲业刚刚一起来就‘滥’，究其原因，除了改革开放初始，难免鱼龙混杂、沉渣泛起外，除了职能部门存在的管理问题外，更为严重的是经营从业者和消费者的荣耻观念、价值取向的逐步衰败倒退。难道我们就真的寻找不到一条适合我国国情的路？这个问题我已经想了好久好久，现在，我从你的亲身实践中看到了希望，所以决定在这个领域做番尝试，想得到你的理解和支持。”

钟子亮说要在休闲业做番尝试，想得到她的理解和支持，姚彩虹很感意外，她定定地望着钟子亮，一双美丽纯洁的眼睛里充满疑惑。

钟子亮读懂了姚彩虹，继续说：“在中国，传统的美德作为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已经被传承了数千年，绝不会因为西方文化的冲击而消亡，决不会因为经济发展了，传统道德就会沉沦。我希望能与你一道，在娱乐休闲业的经营方面做些有益于社会的探索。我们虽然不是救世主，但是为未来的社会更美好，尽点绵薄之力总是可以的吧。”

姚彩虹眼睛里仍然充满疑惑：“可是，我能做些什么呢？”

“小姚啊，我从你的从业定位思想，看到了你的审美标准和美好心灵；从你短时间内能做到技艺娴熟，看到了你的敬业精神；从向天那里知道了你从湖南来西川川都的传奇故事，看到了你的道德修为。我内心深处受到一种强烈的震撼，就有一种可以信赖可以引为知己的感动。一个企业要成功，企业管理者的人格魅力是至关重要的。现在，我决定开始投资休闲业，但必须是你来经营管理。”

姚彩虹听钟子亮一说完就慌了，连声说：“不不，钟总，我不行的。”

“小姚，一个人的成功与否，与自身的定位关系十分密切。你在美思妮，把自己定位于一个优秀的按摩师，你的潜意识里就在不断地朝着你的定位努力。如今，你已经通过自己的行为艺术，通过你的实际行动，在休闲业领域有了初步收获。现在，你要把自己定位于一个优秀的管理者！小姚，我完全相信，如果给你这个空间，你一定会大获成功的！”

“钟总，我不行的。”

“小姚，今天，你不要急于回答我行与不行，我给你几天时间，你先认真考虑考虑，等下次我约你时你再回答我好吗？”

姚彩虹说好吧。钟子亮就起身复走回办公桌坐定，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女秘书的电话，招呼女秘书送客。

姚彩虹离开钟子亮办公室后心潮澎湃，立马想到了王翠娇。对于王翠娇，姚彩虹除了不苟同她的赚钱方式外，其他方面印象还很不错。王翠娇书读得多，人聪明，长得也漂亮，本质善良，因此，凡事都必与王翠娇打个商量。

姚彩虹一走出公司大门，就迫不及待地找到街道边的公用电话亭，给王翠娇打电话，说有件天大的事要商量。知道了王翠娇还在住所刚起床后，姚彩虹拦了辆的士，匆匆地赶回了住所。

王翠娇上下班没有规律，常常回得很迟，有时彻夜不归。这时，王翠娇正在洗漱。

姚彩虹急急开门进房。

“看你那高兴的样子，莫不是拾到了金元宝？”王翠娇说。

“岂止是金元宝，怕是只聚宝盆哩！”姚彩虹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娇娇，钟总你总该知道吧，就是华鸿国际集团的大老总钟子亮。”

王翠娇说：“在川都，怕是没有谁会不知道吧。”

“他今天找我到他办公室，跟我说，他决定投资保健休闲业，意思是要我帮他经营管理。”

王翠娇很吃惊：“是吗？天下不会有免费的午餐的，他怕是爱上你了吧。”

姚彩虹在王翠娇肩上拍了一巴掌：“胡扯！钟总说要在川都搞一个设施好、档次高、门类齐、有品位的保健休闲城，旗帜鲜明地定保健位，打服务牌，做正规活，吃技术饭。”

王翠娇嘴巴张得老大，陷入沉思之中。

“可听钟总说了想法后，我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姚彩虹说。

“这事确定了？”王翠娇问。

“我拒绝了他，说我不行！可钟总说，你不要急于回答我行与不行，我给你几天时间，你先认真考虑考虑，等下次我约你时你再回答我好吗？ 娇娇，你说这事该怎么办才好？”

“那就先认真考虑考虑嘛。”

    “我也这样想。这几天我先在川都市区跑跑，做点调查工作。”姚彩虹说，“娇娇，如果我答应了钟总，你愿意跟我一块干吗？”

王翠娇淡淡地说：“没考虑。”

“那你就考虑考虑吧。”

其实，钟子亮说的大道理，与姚彩虹的思想行为十分吻合，她虽然从来没有认真地往大处想过，但是对钟子亮的观点十分赞同。一连几天，姚彩虹都在川都市里一些大大小小的休闲娱乐场所穿出穿进。心里有了底，信心也大增，对钟总的敬意也随之大增，她决定答应钟总的邀请，就又到了华鸿国际集团钟子亮办公室。钟子亮十分高兴，说：“你能够答应跟我合作，我太高兴了。”姚彩虹说：“请钟总指示一下具体做法吧。”钟子亮就说：“办保健休闲城，一是资金，二是管理。资金问题，不论多少，都由我负责。你就出技术，负责管理。休闲城就命名为“彩虹保健城”，经营收入按五五分成。”

钟子亮的话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可姚彩虹一听就急了眼：“不行不行，这不合理。钟总你投入那么多钱，怎么能与我五五分成呢？我给你打工，你给我开些工资就可以了的。”

钟子亮说：“钱算什么东西呢？在娱乐休闲业的经营方面做些有益于社会的探索，尽点绵薄之力是我久有的夙愿。要实现夙愿，我就得承担风险，不能拿你做垫底的。而且，我充分相信你在休闲业中的品牌效应，相信我所看准的巨大商机。”

姚彩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钟子亮制止了。钟子亮从桌子上拿起事先拟好的合同给姚彩虹。姚彩虹仔仔细细地看着合同。合同条款具体而细致，拿捏准确，无可挑剔，就是觉得太向着她姚彩虹了，对钟子亮显得有些不公，心里便很不安，就说：“钟总，这合同太亏了你，太向着我了。扪心自问，我凭什么得到那么丰厚的待遇？凭什么要五五分成呢？”

钟子亮说：“小姚，我莫过是出了点资金而已，今后你付出的精力将比我大得多。如果不能盈利，你就会分文不得的。别再多说了，签字吧。”

话说到这份上，姚彩虹不便再固执己见，不好再说别的什么，只说：“请钟总放心，资金风险我没能力担，至于其他，我会竭尽全力的。”

钟子亮说：“伟人曾经说过，世间一切事物中，人是第一个可宝贵的。我所看重的就是你这个人。”

姚彩虹想到了自己的欠账问题，就说：“我欠了人家一些钱，还款时间已经到了，我不能食言，必须履约还债。我先得把旧事了结好，才好安安心心创新业。”

钟子亮问：“就是欠那司机和律师那笔钱吧？”

“钟总怎么会知道？”

“曾经听向天说过。欠多少？”

“总共欠8万元，这半年里赚了一些，还差一大截。”

钟子亮毫不犹豫地说：“我替你还吧。”

姚彩虹说：“那哪行？要不，钟总你就先借给我几万元吧。”

钟子亮已经摸透姚彩虹的秉性，知道她决不会白拿白要，就同意先借支。姚彩虹这时候又想起了王翠娇，就说：“钟总，我能够介绍一个人跟我一起干吗？”

“行啊！只要需要，别说一个，十个百个也行。”钟子亮说，“合同里面不是写得一清二楚吗？‘彩虹保健城’除财务总监由集团总公司委派外，一切人事由你安排。”

姚彩虹不再犹豫，在合同上签了字。走出华鸿国际集团，立马给王翠娇挂了电话。王翠娇说她正在美思妮按摩洗浴中心，在与夏兰说着事。姚彩虹叫王翠娇马上回住所一趟。

当王翠娇开门进入住所时，姚彩虹正在逐条逐字地看着与钟子亮签订的合同，看见王翠娇走进房，姚彩虹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孩子般高兴得双手握住王翠娇一崩一跳。

“娇娇，签了！签了！”

“签了什么？”

“合同。我已经跟钟总签了合同。”

姚彩虹放开王翠娇，拿出合同给王翠娇看。王翠娇认真地看着合同。看着看着，原本严肃的脸上变得眉开眼笑。

“天哪，这哪里像是合同，简直是一张财产赠与契约！”王翠娇说。

“财产赠与契约？”姚彩虹不解。

“什么定名为‘彩虹保健城’，什么资金由他出，什么风险由他担，什么经营收入五五分成，什么人事全由你定，一切都为着你转，这不是财产赠与契约是什么？这个钟总，要不就是吃了癫米，犯神经了，要不就是爱定了你，吃定了你！”

姚彩虹说：“又胡说八道了！人家是成功的大企业家，胸怀像海，宽广博大。哪像我们一样，眼光短浅，小肚鸡肠。”

王翠娇说：“嗯哩，兴许是苍天垂爱，好人好报吧。”

姚彩虹问：“娇娇，我们应该是最要好最要好的姐妹吧？”

王翠娇一字一板，拿腔拿调地说：“同为湘女，萍水相逢，相处一室，知根知底，无话不说。我知道，我性格并不好，脾气很躁，但是能跟你长住一块，相安无事，说明倍喜欢你，跟你在一起有亲情感，有安全感。应该说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好最好的姐妹！”

姚彩虹等王翠娇话一落音，就顺竿爬高，紧逼而上：“那么娇娇，帮帮我，我们两个一起干行吗？”

“我？”王翠娇将头摇了几摇，王翠娇曾多次听人夸过钟子亮的德行，对虹姐能得到鼎鼎有名的钟总的赏识也很高兴。她也认定钟总的眼光敏锐，决策正确，同时，她对事业前景也很看好，但是，她对自己缺乏信心，嗫嚅着：“我，我……我怕是没得那种福分。”

姚彩虹对王翠娇想说什么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打断了王翠娇的话，情绪激动地说：“娇娇我的好妹妹，你扪心自问，做那种事作为人的尊严在哪里？碰到了熟人面子往哪里搁？染上了病怎么办？今后如何面对亲人跟子女？我知道你对这些问题并不是没有想过，并不是没有担忧没有抱怨。你担忧，你抱怨，说明了你良知没有泯灭，说明你的选择是何等的无奈。人生在世，青春饭能吃几年呢？还不如趁着年轻干点实事，找回自己的尊严。论个人条件，你比我好，你文化高，脑子灵，办法多，我能想得清的道理你会更加懂得。娇娇我的好妹妹，就请你跟虹姐一起干好吗？我们联手把保健城做成全国最好的好吗？”

姚彩虹的一番话，使王翠娇想起了很多往事。她想起了“蓝鸟大学生之港”做陪聊时，在世纪大酒点客房遭捆绑强暴的情景；想起了往日酒店里陪酒时，在一只只色迷迷的眼睛下，强装欢颜的偌多难堪；她想起宾馆的房间里，那一张张乱七八糟令人作呕的老脸，想起了一整夜那无休无止、千奇百怪、难于忍受的性虐待和变态狂；想起了躲避大学毕业后在广东佛山供职的大学同学、至爱恋人王健，千里迢迢到川都找她时的尴尬场面……往事历历，令人心酸。怄在王翠娇心底的咸酸苦涩顿然之间一齐涌向心头。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号啕大哭起来。一肚子委屈跟耻辱，统统化做了辛酸的泪水。姚彩虹在一旁劝着，可越劝王翠娇越伤心越哭得厉害。姚彩虹给王翠娇揩着眼泪，自己也陪着流泪。哭了好一阵子后，王翠娇带着哭腔说：“虹姐，我理解你，也完全信赖你的为人，我想跟着你干。可是，可是……钟总能接受我吗？我会影响保健城的名声的。”

王翠娇毫不隐讳的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姚彩虹看着被泪水洗去铅华后显得十分憔悴的娇娇，心里无比疼惜，直觉得喉咙发哽，酸酸楚楚，也想大哭一场，强忍着说：“不会的，不会的，俗话讲，婊子从良金不换。”话一出口，就发觉失了口，连忙改口：“人有失误，马有失蹄，你是出于无奈，我理解你。娇娇，别犹豫了，就跟我一起干好吗？钟总既然相信我，也一定会相信你的。再说，人事是由我定的哩！”

王翠娇望着情真意切的姚彩虹。

姚彩虹说：“一个大师曾经对我说，人的一生，常常会自觉不自觉地走到生死门前。往左走是死门，往右走是生门，面对生死抉择，务必不能草率。大师又说，生门是升华，是天堂之门；死门是堕落，是地狱之门。娇娇，选择生门，跟我走吧。”

王翠娇用力地把头点得像鸡啄米，紧紧地拥抱着姚彩虹。

好一阵后，王翠娇松开姚彩虹：“虹姐，忘了告诉你，兰姐说黄白到美思妮找过你多次，他当着兰姐的面把你写的那张四万元的欠条撕碎了，说那钱给不给他随你便，他不问你要了。”

姚彩虹格外吃惊：“是真的吗？”

王翠娇认真地说：“我也这样问过了兰姐，兰姐说是真的。兰姐还说那个黄白还不断地骂自己是一只白眼狼，是一个恩将仇报的畜生。要不，我打通兰姐的电话，你自己问问兰姐好吗？”

“不用了。”姚彩虹说，感叹道：“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那么，还款的事就用不着着急了。”

姚彩虹想了想说：“其实，钟总已经答应了借给我钱还债的。这半年我赚了些钱，再向钟总借点，就把王律师跟龙律师的钱也清算了。”

“那就用不着向钟总借了，我有两万多元存款，一起凑上，就可以把事情了结。”王翠娇说。

姚彩虹忙说：“不行不行，娇娇，你家里负担不轻，还账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王翠娇就很生气：“我的亲爱的虹姐，就求你给我一个献媚取宠的机会，让我拍一次马屁吧。”

姚彩虹不愿辜负了娇娇一番心，就说：“好吧好吧，就按你的意思办。今后你家里两个小弟的学费问题我俩共同解决。”

王翠娇说：“一言为定！”两个人高兴得手舞足蹈，再次忘情拥抱在一起。

姚彩虹与王翠娇兴奋过后，就开始议论如何把保健城做成最好，议过来议过去，共同的看法是要保证实现“定保健位，打服务牌，做正规活，吃技术饭”的经营宗旨，其关键还在于招好人，培好训，抓好管理。在美思妮那种鱼目混珠的地方做了半年，有一点姚彩虹坚信不疑。那就是：涉足色情行业的女孩子，不管她是在什么情况下下的水，也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动机下的水，做是做了，但是十之八九都是勉为其难，以为耻辱，所以她们绝不敢把真相告诉亲人，与亲人对话时只说是在外面打工。可以说，她们其中的相当部分，譬如阿珍、阿娟、阿芳，或是兰兰、珠珠、玉玉，或是王梅、李梅、杨梅，只要能找得到正当就业拿钱又多的地方，她们中间的绝大部分都会离开那种场所的；至于少数完全为钱而沉沦者，如果通过正常渠道同样能拿到较多的钱，相信她们也一定会选择堂堂正正赚钱的；好逸恶劳安于吃轻巧饭的，终归是极少数。通过正常渠道赚较多的钱并非做不到。姚彩虹就曾跟王翠娇比较过，近段时间她得到的收入，比王翠娇就少不了多少去；若论及冠冕堂皇心安理得，那就没有了可比性。王翠娇要文凭有文凭，要长相有长相，要口才有口才，是风月场中的佼佼者，其收入尚且与她姚彩虹差不多，可想而知，那些论条件并没有多少优势可言的小姐们赚钱有多难！实际上，嫖客会有多少呢？嫖客中有钱的会有多少呢？做三陪丢了脸皮，没了人格，吃尽苦头，又赚不了多少钱，那又何苦呢？

这样一分析，姚彩虹就对“彩虹保健休闲城”的人才来源和市场前景更加充满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