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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长篇小说:《生死之门》  加入时间:2013/9/30 11:14:00  admin  点击:1602

第二十六章

 

 

一大早,川都市公安局局长李子尚就把张孟、万科、陈春生、乐小雨四人找到了办公室。李子尚拿出几份传单,一人给了一份,说:“找你们四位来,是要侦破一起诽谤案。”

张孟、万科、陈春燕、乐小雨认真地看着传单。

李子尚说:“据分析,这个案件与另一个重要案有联系,而另一案一时又不宜打草惊蛇,因此,侦破此案有两个要求:一是秘密侦破,二是尽快侦破。为了做到保密,此案只由你4人负责,组成侦破小组,由张孟任组长,万科、陈春燕、乐小雨,你们3个为组员,要求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破案。华鸿国际集团的钟总把这案子交给我们侦破,是相信我们有能力做到这两点。钟总是我省最有影响的民营企业家,希望大家对他能够有个满意的回答。四位有信心吗?”

年过40的张孟办事向来以老辣出名,他望着李子尚,真诚地说:“请李局给稍稍指示一下侦破思路。”

李子尚说:“我想这案子侦破起来不难,先找彩虹总城的王翠娇经理了解情况,然后顺藤摸瓜。张孟你看呢?”

张孟头轻轻地点着,像是赞同,又像是习惯性动作。李子尚就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张孟说。

“那就马上去办案吧。”

张孟就带着万科和两朵鲜妍的警花,便衣轻装,率先到了彩虹保健总城,找到了王翠娇。将王翠娇报案时反映的情况做了进一步核实后,张孟叫乐小雨将记录交给王翠娇签了字。张孟说:“王经理,你去忙你的,把曲露和蒋艳红给叫过来吧。”

王翠娇走出经理办公室后,张孟对乐小雨和陈春燕说:“待会由你们俩来完成取证。”

乐小雨和陈春燕会意地点点头。

一会,曲露和蒋艳红怯生生出现在门口。张孟就跟万科走到一旁装作看墙上张贴着的东西。

“是曲露和蒋艳红吗?”陈春燕问道。

“我叫曲露。”

“我是蒋艳红。”

“进来坐吧。”陈春燕说。

曲露和蒋艳红坐在陈春燕移过来的凳子上。

陈春燕说:“找你俩来,是落实一下关于传单上照片的事。”

陈春燕把传单先拿给曲露。曲露不接传单,气愤地说:“我不看,我不知道那照片上的女人是不是我。”

陈春燕一愣,问:“这话怎么讲。”

曲露说:“说不是我,可那头部分明是我;说是我,可我根本就没有穿过那么高质的衣服。再说了,那身材也不像我。你看我这,我的东西,有她那么大吗?”

4个干警不约而同地把目光从不同位置移向曲露的胸部,曲露的胸显得扁平,整个身材也明显地比照片上女人苗条。4人各自露出赞许的表情。陈春燕和张孟交换了一下眼色。

“这么看来一定是罪犯移花接木了。”陈春艳说,转而问蒋艳红:“蒋艳红,传单的另一张照片上的女人是你吗?”

“是我。可那男的是我男朋友。”

陈春燕有些疑惑地问:“你说那男的是你的男朋友?”

蒋艳红说:“是的,他叫李光,在苏泊尔电器超市上班。”

“你们怎么能拍这种照片呢?”陈春艳怪怨地说。

“我们没拍。我们都气死了,如果知道是谁偷拍的话,那偷拍照片的怕早就被我男朋友杀了呢。”蒋艳红十分气愤地说。

陈春燕问:“说的都是实话吗?”

蒋艳红恳切地说:“有半句假话,你们就枪毙我!”

陈春燕问张孟:“张组,你看怎样。”

张孟就说签字吧。乐小雨把记录递给曲露,曲露看后签了名,压了手印后,乐小雨又将记录递给蒋艳红。蒋艳红看了看,也签了名,压了手印。

曲露与蒋艳红走出经理办公室。

张孟说:“看得出两人说的都是真话。”

接下来张孟把四人分成了两个组,张孟自己跟乐小雨一个组,负责去找提供传单的人和蒋艳红的男朋友了解情况;万科跟陈春燕一个组,继续留在彩虹城做取证工作。

 

钟子亮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姚彩虹的电话和发的一条短信。钟子亮注视着手机屏,手机屏上有“机厂破房”4个字。

钟子亮自言自语:“机厂破房,什么意思呢?”钟子亮想不出究竟,就拨通了市公安局李子尚的电话:“李局吗?”

正在办公室里的李子尚拿起话筒:“是钟总啊,我是李子尚。”

“李局,向你报告一个重要情况。姚彩虹给我来电话了,说明天上午等通知跟绑匪接头,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还说报警就撕票。另外,我同时收到一条短信,4个字,机厂破房。”

“哪4个字?说得清楚点好吗?”

“飞机的机,工厂的厂,破旧的破,楼房的房,机——厂——破——房。”

“收到短信跟接到电话是同时吗?”

“几乎同时。”

“可以确定发短信和打电话的是同一部手机吗?”

“都没显示号子,但我可以肯定地说,姚彩虹打电话时,绑匪就在旁边,短信是姚彩虹偷发的。”

“知道了。我们马上分析研究,钟总放心。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通报。”李子尚放下电话后,立马就把刑侦队正副队长叫到了办公室。

 

张孟跟乐小雨顺藤摸瓜,很快就查到了步步高彩印厂,把彩印厂老板马群带上警车,回到了市公安局。马不停蹄地对步步高彩印厂老板马群进行了审讯,张孟主审,乐小雨记录。马群说他事先并不知情,那天,常在一块唱歌喝酒的哥们孙富找他,把几张照片和一些文字交给他,要他按要求组合成彩色传单。他看了文字内容后,觉得是在犯罪,就不愿意做。孙富说他老板答应每张给20元钱,做500张,他见钱眼开,就答应了。

张孟激问:“孙富是谁?他老板又是谁?”

马群正要交代时,万科走进审讯室,说“李局通知,审讯暂停,马上到会议室开会。”张孟说知道了。张孟、乐小雨走进会议室时,公安干警们已经围着椭圆会议桌坐得整整齐齐。两人刚落座,李子尚就问审讯马群的情况怎么样了?张孟起立回答说已经有了些眉目。李子尚示意张孟坐下,说:“接到报案,彩虹保健城副总姚彩虹遭到绑架。华鸿国际集团的钟总给我提供了一个重要情况,说已经接到姚彩虹的电话,叫明天上午等通知跟绑匪接头,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还说报警就撕票。与此同时,钟总收到一条短信,只有4个字——机厂破房。接到这一重要情况后,我当即与刑侦队的田队、何队进行了案情分析。田队,你把情况给大家说说吧。”

田队接过李子尚的话:“通过分析,显然,四个字的短信是被绑架人暗地给我们提供的地点信息,但是语焉不详。破房好理解,是破旧的房子或者被破坏的房子;可是机厂是什么呢?是机械厂?还是飞机修配厂?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匆匆忙忙中,字打错了,把养鸡场、飞机场什么的,打成了机厂。我们认为,被绑架地点一定与机械厂、飞机修配厂、养鸡场、或者飞机场有关,要么是在这些地方的破旧房子里,要么是在离这些地方不远的破房子里。根据情报,时间紧迫,我们既不能把绑匪索要的100万给了绑匪,又不能让绑匪撕了票,因此,营救被绑架人迫在眉睫。为争取时间,我们决定分成四个组,分别排查,寻找线索,抓住有利时机,根据蛛丝马迹,发现绑匪行踪,将其抓获归案。我们侦破的重点,先放在被绑架地点上,地点查明了,绑匪的行踪也就暴露了。如果过了今晚,明天就只有抓住接头地点了,那样的话,将增加很多危险和困难。大家明白了吗?”

干警齐声回答:“明白了!”

田队就说:“请何队安排分组情况。”

何队副拿出一份已经打印好的名单,每人发了一份:“我们的排查,就围绕机械厂、飞机修配厂、养鸡场、飞机场附近的破旧房子进行,因此分成4组。分组情况、各组负责人、联络方法、以及具体目标任务都已经打印好了,请同志们仔细地看,我就不多说了。”

在场的所有干警在打印好的名单中寻找着自己。

约莫十分钟后,李子尚说了话:“同志们,眼下已经进入了绑匪最敏感的时段,这也是我们抓获绑匪的黄金时段,请各组行动时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时间紧迫,任务艰巨,各组抓紧时间,商定具体行动方案,马上行动,发现情况,及时向0号报告。”

 

夜已深了,绑匪的桑塔纳才出现在省道上。桑塔纳时而在省道上疾驶,时而又如老爷车般放慢速度缓缓而行,时而又停下来。这情况被田队带领的小组发现了,虽然尚不知道车里的人是不是绑匪,但是,根据车行驶的方向,田队还是咬上了桑塔纳,远远尾随在后面,你快我快,你慢我慢,你停我停。桑塔纳慢或停时,警车就先熄灭了灯。当桑塔纳由省道公路岔入一条通向破旧平房的废弃简易公路,颠簸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的时候,田队的警车离省道与简易公路交叉口处已经不远。田队命令警车熄灭了车灯,停在省道上。3人从警车上下来了,小跑着,到了省道与简易路交口。仔细观察后,荷枪实弹独步进入简易公路。

绑匪的桑塔纳停在破旧平房外隐蔽处。

两个绑匪把姚彩虹扶下车,走进平房,把蒙着姚彩虹眼睛的帕子解开。

姚彩虹将眼睛眯着,眨巴了眨巴,睁开一看,果然如预料之中,绑匪又把她带回了前几夜关押的平房。

刀子示意马竿用绳子把姚彩虹绑在水泥柱子上。

刀子显然太疲倦,立马就找地方躺下了。马竿也坐在离姚彩虹不远处闭目养神。姚彩虹觉得相当累,却没有半点睡意。绑匪“撕票”的威胁,始终在她脑海萦绕不去。她断定,钟子亮接到短信,会立马敦促公安采取行动。令她感到担忧的是,“机场”终究是一个包含着不定数的模糊概念,范围大得很,那么,警察怎么能找到具体位置呢?如果今晚找不到,明天将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夜色中,三名公安干警摸到了破旧的平房,发现了半隐藏着在杂草荆棘丛中的桑塔纳。三人进一步侦查着,当把一切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后,田队附耳交代两名警察监视好绑匪的行动,自己退回到远离破旧平房处,用手机拨通了李子尚的电话。

这时候,川都市公安局灯火通明,办公室墙上的时钟指示着凌晨320,局长李子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急剧响起的电话铃声,使等待得有些心急火燎的李子尚为之一震。

李子尚急忙拿起电话:“我是0号,说话!”

电话里响起刑侦队田队的声音:“一号发现目标。双水机场东北方向,省道川春线58公里处,深入左简易公路约7公里的废弃厂房。报告完毕!”

0号明白,就地待命,密切注视。”

李子尚的兴奋溢于脸上,分别拨通了另3个行动小组的电话。

天行将破晓时节,破旧的平房里,刀子和马竿都发出很响的鼾声。姚彩虹也扛不住疲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黎明前的黑暗里,小屋的所有门窗一齐爆裂,霎时间,公安干警鱼贯而入,两个绑匪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制服了。

惊醒后的姚彩虹看见了满屋子里全是警察,她奇怪,自己此前竟然没有察觉到一点动静。

绑匪被公安干警带到了川都市公安局,姚彩虹则被及时送到了川都市人民医院。姚彩虹躺在病床上打点滴,气色好了许多。探望的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王翠娇、曲露、何玉珍、张莉娟、韦小芳5人,在病房一直没有离开过。

一辆奥迪车停在医院住院部楼下,钟子亮从车里拿出一大束鲜花,急忙忙走进住院部,走进姚彩虹病室。

“钟总来了!”王翠娇第一个看见走进病室的钟子亮,忙打招呼。曲露、何玉珍,张莉娟和韦小芳就欲离开病室,钟子亮忙说:“别走,大家多陪姚总一会儿。”钟子亮把手里的鲜花摆放在姚彩虹病床的床头柜上。姚彩虹眼里饱含感激之情,意欲起身,被钟子亮制止住了。

“你受惊了。”钟子亮语气充满关切地说,“什么都别说,先好好休息,调理好身体,别的事等以后我再跟你慢慢细说。”

    姚彩虹说:“谢谢钟总!”

钟子亮跟王翠娇打招呼:“要照看好姚总,我得到公安局去问问案情。”

王翠娇说:“钟总忙,这里你就放心好了。”

钟子亮走出姚彩虹病室,到住院部楼下开了奥迪离开医院。出医院门不久,就与向天的北京213擦身而过,因为各自心里都有自己急着要去的目标,双方都没有发现对方。

向天将车停在市医院停车坪,手里提着一个装着水果的花篮,急急走进住院部,一路打问着,在姚彩虹病室门口与正从病室里的走出来的何玉珍等相遇。

“向作家早。”何玉珍与向天打招呼。

“还早呢,迟了,太迟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都蒙在鼓里,直到今天起床后,看川都新闻才知道。姚总好吗?”向天语气充满遗憾与对自己的抱怨。

何玉珍忙说:“我们也是今早起才知道的。”

还在姚彩虹病里陪姚彩虹的王翠娇听到了向天在说话,走出病房,说:“请向作家进来坐吧。”

“好,好。”向天答应着,跟在王翠娇后面走进病室,走到姚彩虹病床边问候:“你受苦了。” 姚彩虹说:“生来就是受苦的命啊!”向天说:“你这样一个大好人,竟然也有人会绑架!”姚彩虹说:“不知道我是不是好人,不过,经历这次后,我会做得更好。”向天说:“谁是罪魁祸首?你心里有数吗?”姚彩虹说:“我还真是不知道得罪了谁。”王翠娇插话:“在虹姐被绑架后,川都同时出现了不少关于彩虹保健城的传单,照片不堪入目,文字无中生有,造谣中伤,说彩虹城是个淫窝。”向天忿忿地说:“竟然有这种事?”

王翠娇说:“大街小巷议论纷纷,一些小报跟着以讹传讹。钟总很气愤,要我立即到公安局报了案。”向天说:“这段时间为了完成作品,我闭门谢客,什么也不知道。案子破了吗?”王翠娇说:“经过分析,都认为诽谤案与绑架密切相关。现今绑匪抓住了,估计诽谤案也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向天自言自语:“罪魁祸首会是谁呢?”

这时候,钟子亮的车停在川都市公安局的大院里,一年轻干警领着钟子亮走进李子尚办公室。钟子亮紧紧握着李子尚的手,说:“李局辛苦了!” 李子尚忙不迭地说:“钟总请坐,想问问案子吗?”钟子亮说:“当然。”

年轻干警给钟子亮冲了杯茶,又把李子尚的茶杯加满了水后,走出了办公室。李子尚陪钟子亮坐在沙发上。

“首先还得感谢钟总的情报及时而准确!昨晚抓住绑匪后,我们连续作战,对绑架和诽谤两案分别进行了审讯,凌晨8点,两案案情基本清楚了。两起案子的罪魁祸首都是同一人,美思妮按摩洗浴中心的老板雷明志,也就是夏兰的丈夫。”

“夏兰的丈夫雷明志?这个雷明志是个什么角色啊?”

“我们及时布置了抓获雷明志和他的亲信孙富的行动,但是,早在数天前,雷明志就假说有重要生意需要外出而不知去向,孙富也失踪了,最后只把夏兰传来了市公安局。看来这个雷明志有些来头!”

“雷明志安排了绑架案,又同时策划诽谤案,这不是惹火烧身吗?”

“罪犯为达到某种目的常常不择手段,往往就会顾此失彼,这并不奇怪。”

“雷明志绑架姚总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因旧仇还是新怨?”

“作案原因除了因为彩虹城抢了美思妮的生意,使美思妮濒临破产外,其他还不得而知。据绑匪交代,雷明志出价10万要买姚彩虹的命,绑匪接了,后来知道了姚总的身份,就觉得10万元太少,就策划从姚总身上敲诈一笔巨款再撕票。绑匪还交代,前两天孙富曾给他们打过电话,催问事情办好没有。公安局查出电话是从深圳打的,如今我们已经与深圳警方取得了联系。经过进一步讯问夏兰,估计诽谤案就可以结案,绑架案大白看来还要有待时日了。”

“还真得好好感谢李局及时解救了姚总,要不,姚总横竖都得死。谢谢李局!”钟子亮为姚彩虹的遭遇后怕,发自内心地感谢李子尚办案得力。

李子尚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客观规律。就请钟总放心吧!”

“那是那是。”钟子亮说。

告别了李子尚后,钟子亮又将车开到川都市人民医院,再次走进姚彩虹的病室。向天已经走了,病室里只有王翠娇在。病室里新添了不少鲜花和水果,可见又来了不少人探视。王翠娇正在跟姚彩虹聊着,见钟子亮又来了,说道:“虹姐,钟总来了,我先回彩虹城去管管事,就让钟总陪陪你,我下午再来。”姚彩虹说:“忙你的吧,我没事了。”王翠娇走出病室。病室里只剩下了姚彩虹与钟子亮。

“感觉怎么样?”钟子亮关切地问。

“死的威胁解除了,身体扛得住,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去了。钟总忙,就别操心了。”

姚彩虹对钟子亮由衷感激,但是,话说出口时却总显得有些距离。钟子亮笑了笑,搬张凳子坐在姚彩虹病床边。

 

川都市公安局,张孟与乐小雨正在讯问夏兰。

张孟:“你丈夫雷明志犯了罪你知道吗?”

    夏兰:“知道。”

张孟:“知道些什么?老实说出来。”

夏兰:“他要我去打听姚总的绯闻,要我去搞了彩虹城小姐的照片,还指使孙富去找人制作传单,然后又强迫我出去散发。”

张孟:“侵犯人的隐私、散发诽谤传单都是犯罪,你知道吗?”

夏兰哭了起来,哽咽着说:“不去他就打我,我没办法。”

乐小雨指着诽谤彩虹城的传单问:“传单上的照片是你提供的?”

夏兰:“不,我搞来的照片不是这样的。”

乐小雨:“那么,这传单上的照片是谁弄来的?”

夏兰:“孙富告诉我说,他把我弄来的照片给了彩印厂,这些乱七八糟的照片全是彩印厂弄出来的。”

张孟跟乐小雨从对步步高老板马群的审讯中,已经知道了诽谤案中有关照片的合成情况,都知道夏兰这时候讲的都是真话,张孟就把审讯转移到绑架案上。

张孟说:“夏兰,你丈夫绑架保健休闲城姚总的事,你把你所知道的,老实交代清楚。”

“绑架姚总?不不,我半点都不知道啊!”夏兰的表情很吃惊。

张孟说:“不老实了吧,雷明志是你丈夫,你怎么会半点都不知道?”

夏兰又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

乐小雨说:“别哭,好好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夏兰抽泣了好一阵后,抹一把泪,语气真诚地说:“我们是半路夫妻,他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不需要我做的事,他不会跟我说的,我也不问。”

乐小雨问:“你跟雷明志是半路夫妻?”

夏兰说:“是的。我原来的丈夫叫张春荪。早些年,我在川都开了一家美容院,我有美容经验,凭借美容产品,我成了小有名气的富姐。这时候,我跟城建局干部张春荪认识了,张春荪是个年轻漂亮的帅哥,我俩一见钟情,相见恨晚,很快就结了婚。婚后不久,张春荪随单位领导到福建考察,到了东海市。可丈夫考察回来后,我们的矛盾日益加深,后来就离了。”

乐小雨问:“结婚、离婚都闪电式,为什么呢?”

夏兰陷入沉思中,脑子里浮现出一段往事,于是如诉如泣地说着。

我跟张春荪婚后不久,张春荪随单位领导到福建考察,从福州到了东海市。张春荪给我打电话说:“考察团正在东海市城建局,等会就去参观‘红园’。”我大吃一惊,表情紧张:“什么?参观‘红园’?”张春荪在电话里说:“是的。兰子,你听说过‘红园’吗?就是震惊全国的‘远达集团’走私案老总来千橓吃喝玩乐、腐蚀干部的专用场所。”我精神崩溃了,手发抖,座机电话听筒垂落。电话里传出张春荪的声音:“兰子,你怎么啦?”

我一连几晚都睡不着觉,心悬到了喉咙口,眼前晃动着我在“红园”当脱衣舞女的镜头。我诚惶诚恐地到宝来寺祈祷,求菩萨保佑在“红园”的事不泄底。

我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张春荪考察归来,一进门,人未落座,就打开提包,把一张照片“啪”地甩在我的面前,我一看,顿然感觉如同惊雷在头顶炸响。照片上的女人正是我,穿比基尼,淡妆浓抹, 珠光宝气,表情妖冶。这是一张表演照,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被人拍下的,也不知是怎样落到张春荪手里的。张春荪眼睛一直定定地瞟着我,心里压抑多日的火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叫道:“没想到我张春荪这样倒霉,找个老婆竟然是这样一个全国出名的坏女人!你今天不跟老子把话说明白,老子跟你没完。”

原来张春荪在“红园”参观中,看见了一张“红园”美女表演艳舞的照片,感觉照片中一个女人好面熟,仔细辨认,竟然是我,就拿出自己随身带的数码照相机,把照片翻拍了下来。

那以后,留在张春荪心里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他从超市买回一把锋利无比的瑞士军刀,把军刀放在了我衣橱里,每当我因事出门需要换衣的时候,就会看见军刀。我自然懂得他这样做的目的,每日里诚惶诚恐。

张春荪完全变了一个人,不时地在外彻夜不归,经常喝得烂醉,回到家时就扯鸡骂狗故意惹事,稍有不从,他就恶语相向,拳打脚踢。

我的日子越来越难熬,一见到张春荪就害怕,我就常常借酒浇愁。那次,我独斟独饮,喝得烂醉,从酒吧出门,醉倒在大路上。一辆路过的车停了下来,开车的是个认得我的中年男子,见我醉熏熏的,中年男子就把我扶上了他的车,把我送回美容院,安置在躺椅上。在内间的张春荪看见了这一切,火冒三丈,等中年男子走了,张春荪从衣橱里拿出了那把瑞士军刀,在我面前晃动着。

“骚货!你恶习不改,竟然还敢在外面招蜂惹蝶,我一刀宰了你!”美容院里的人死命拦住气势汹汹的张春荪。

“她妈的,老子人倒霉,卵生疮,讨个老婆都是全国出了臭名的骚货。”张春荪哭天号地地说。

我一惊吓,酒醒了一半,猛地夺过张春荪手里的瑞士军刀,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夏兰回忆着往事,精神颓废,情绪低落。乐小雨给她递过一杯水。

“张春荪考察回来后,动不动就骂我,打我,虐待我,甚至要杀我。我每天胆战心惊地过日子,我的心彻底死了,再也无法跟张春荪过下去,就与张春荪离了婚。”

乐小雨问:“你说张春荪跟你生意见,乃至于离婚,是因为你曾经做过‘红园’舞女?”

夏兰毫不否认地说是。

乐小雨又问:“你为什么要到远达集团的“红园”呢?难道你不知道那是来千橓吃喝玩乐、腐蚀干部的淫窝吗?”

夏兰有些激动,说道:“我是被骗了。专案组有调查取证结论的,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去调查。”

乐小雨见夏兰不愿意再说起‘红园’,就暂时不好再追问,把问询内容重新回到关于雷明志。

乐小雨:“后来你是怎么认识雷明志的呢?”

夏兰说:“按理说,离婚对我跟张春荪来说都是一种解脱。可是,张春荪心里却仍然不平衡,逢人就陈述他离婚的原因,意图让我做过‘红园’舞女的经历家喻户晓。这给我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压力,一度连大门都不敢出。我独自落泪,怨恨自己命运不济,阴差阳错地进了‘红园’这个阎王殿;又糊里糊涂地嫁给了张春荪这样一个伪君子。我天天生活在痛苦中,思考着我还能否有属于自己的婚姻生活?这时候,雷明志走进了我的生活。他人不高,貌不扬,当时在偌大的川都市里很少有人知道他。”

乐小雨语气有些不屑地问:“当雷明志向你求爱时,你就答应了他。”

“不,开始我死活不同意,我再受不起任何精神折磨,不想在婚姻上再摔跟斗,只想一个人自打鼓自划船,独身静静地过往后的日子。我甚至想过削发为尼,去与古佛青灯作伴。可是雷明志并不气馁,绞尽脑汁地追求我,告诉我他并不缺钱。他把两人结合以后的灿烂前景分析得头头是道。我索性把自己的经历以及婚姻失败的原因和盘托出,雷明志听后不但不怪怨,反而哈哈大笑,说:‘那算什么事嘛!你做过脱衣舞女,我犯过案,跟你是半斤对五两,蚂蚱配螳螂!夏兰,嫁给我吧,事实会证明我们会过得比谁都幸福的。”

张孟听夏兰说雷明志犯过案,警觉地问:“雷明志说他犯过案?”

夏兰说:“他是这样说的。”

张孟说:“他跟你说犯过什么案?”

“没说过,我不知道。”夏兰说。

“这样说来你在没有完全了解雷明志的情况下,就嫁给了他。”张孟说。

夏兰说:“是的。表面看是因为他的诚意,实际上是我第一次婚姻失败后心理上的高度自卑。结婚后,他让我管理起了美思妮按摩洗浴中心的业务,我就把美容店转让给了别人。”

乐小雨问:“你们结婚后感情好吗?”

夏兰说:“开始还好,后来雷明志嫌我不能养孩子,感情就差了。”

张孟和乐小雨对夏兰的问讯还在进行着。刑侦队田队走进市公安局长办公室,李子尚正在查阅案卷。

“报告李局,刚接到深圳警方电话,根据我们提供的情况,深圳警方已经在布吉镇抓获了孙富。”

    “太好了!”李子尚惊喜无比,迫不及待地问田队:“雷明志呢?有雷明志的消息没有?”

“孙富交代,雷明志早就通过深圳黄岗口岸去了香港。”田队说。

    “今天下午你就带人赶到深圳,进一步摸清情况后,再去香港,请求香港警方协助,全力抓捕雷明志!”李子尚果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