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从车开出茶油洞乡政府，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姚彩虹就进入了九嶷山。

姚彩虹开着车缓缓而行，浏览着公路两旁的九嶷山风光。

    正是春暖花开季节，九嶷山处处青竹滴翠，桃红柳绿。公路两旁山体连绵山头挺拔而形成的峰，毫不掩饰地崭露着“万山朝舜”的势头，好像生怕落了伍般，赶着浪头拥身向前。车一路开过，可见到舜帝陵祭祀始祖先圣和到永福禅寺拜佛求签的人摩肩接踵，鱼贯而入。

    姚彩虹把车停在娥皇峰下的舜水桥边。她沿着神道，到了舜帝陵广场，进入舜帝陵里。自从认真看过了《帝舜有虞氏》一书，并听飘然大师细说了舜帝后，她对道德文化始祖舜帝就尊崇有加。此刻她买了香烛，到了陵庙正殿，燃起烛和香，插在香炉里，毕恭毕敬地对舜帝铜像鞠了三个躬，然后又跪在舜帝铜像前，五体投地地磕了三个头，双手合十祈祷，祈求舜帝保佑她由来已久的开发茶油的心愿能够如愿以偿。

出了舜帝陵，姚彩虹就驱车直接到了永福禅寺。姚彩虹发现永福禅寺又多了两栋殿宇，规模大了不少，心知飘然大师仍旧为光大中国佛教操劳不止。她径直进了山门，听见了大雄宝殿里极有节奏的木鱼声和韵味十足的诵经之声。大殿前偌大的空坪子上，站满了手里拿着香烛的信徒。姚彩虹知道飘然大师是不会参与徒儿们做功课的，她径直走向藏经阁旁大师的书房。

书房门开着，飘然大师在闭目打坐。姚彩虹刚到门口，飘然大师就知道是她来了，眼睛仍然闭着，却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朗声说：“彩虹如今是个大忙人了，怎么会有时间来看老朽？”

姚彩虹听到飘然大师的问话吃了一惊，慌忙迈进门槛。

已经88岁高龄的飘然大师鹤发童颜，气定神清。

姚彩虹到飘然大师座前顶礼，起身问候道：“许久不见，大师可好？”

飘然大师连声说：“好，好。”睁开双眼让座。

姚彩虹说：“学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飘然大师说：“是为了你的茶油开发计划吧。”

姚彩虹又是一惊，说：“大师料事如神啊！”

飘然大师说：“你言必信，行必果，秉性正，慧根聪。这几年事业顺达，料必赚了些钱。你怎会轻易放弃心里早定的计划呢？”

姚彩虹说：“前一阵子，我遭了绑架，差点死于非命。对大师在《禅语》里说过的‘物有盛衰，人有生死。顺应自然，投入地活着，实现自我的最大价值，踏踏实实去做眼前的每一件事’感慨良多。人活在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飘然大师说：“是啊，人如果守着巨大财富死去，那是最大的耻辱！”

姚彩虹说：“世事浮沉，人生难料。倘若前回被撕票死了，其他无憾，自己已有的一点钱没来得及回报社会，我会含恨九泉的。”

飘然大师笑笑，胸有成竹地说：“你以为你会死吗？过去，曾经有个小徒弟从师出家。有一天，他师父用慧眼发现小徒弟只剩7天寿命，难过之余，就叫小徒弟回家好好跟父母团聚，7天后再返寺。7天后，却见小徒弟活蹦乱跳地回来了。师父奇怪，就入定去观察。原来，小徒弟回家省亲的路上，看到一窝蚂蚁将要被溪水淹没，遭遇覆巢灭顶之灾。他一念慈悲，心中不忍，就赶紧筑土拦水，使蚁群转危为安，然后拍拍手踏上归途。小徒弟无意间做了件善事，救活生命无数，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姚彩虹若有所悟：“难怪大师在《禅语》中说‘命运不是机运，而是一种选择；它是念头的延伸，也是动机的累积；心起因，命结果。只要存好心，做好事，当好人，自然就会有好运。”

飘然大师说：“彩虹，你就是悟性强。明朝人陈眉公在《小窗幽记》里说：‘平民种德施惠，是无位之公卿；士夫贪财好货，乃有爵之乞丐。’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多做好事善事，造福于人，一定能得到善报的。我想听听你对茶油开发的打算。”

姚彩虹就拿出《关于开发茶油的可行性报告》递给飘然大师。飘然大师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报告。姚彩虹不想打扰他，就静静地坐在一旁喝茶，然后又起身欣赏飘然大师的书法。姚彩虹把书房内的书法作品都欣赏把玩了一遍后，重新坐下。

看完了报告的飘然大师，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彩虹，你真是个有心人！这件事要是做成了，你可就积了大德！说说，需要老朽做些什么？”

姚彩虹说：“这份报告，三年前我就递交给华鸿国际集团的老总钟子亮了，他是我的恩人。办这事需要很多钱，钟总如果愿意投资，事情就很好办。可也不知是为什么，钟总对这事一直热情不高。这事再不能等了，我想马上启动。我钱不多，只好分段实施了，先在远县搞起来再说。我打算到县里去找县委县政府要政策，启动开发计划。可县里我没一个熟人，就想请大师带我去。大师德高望重的……”

姚彩虹话没说完，就被飘然大师打断了：“说说，在湖南、江西、广西全面启动你的茶油开发计划，需要多少钱？”

    “一期开发估计需要3000万。”姚彩虹说。

    “这钱我出。”飘然大师语出惊人。

姚彩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得嘴巴、眼睛成了3个大圆圈。打量飘然大师，大师半点也不像在开玩笑。“大师哪来那么多钱？”姚彩虹质疑。

飘然大师略一踌躇，就说出了实情：“老朽不是跟你说起过颇受蒋介石重视的阙涵湘将军吗。阙将军临去台湾时，曾把好些黄金珠宝交我保管。他说，跟着蒋介石去台湾，是感情上陷得太深，万不得已。钱是大陆人民的血汗钱，不能带到台湾去，将来有朝一日，他会回大陆报效江东父老。可是，阙将军一直等到死，也没得到这个机会。直到前几年，阙将军最好的朋友郑道南先生有机会回大陆时，才带给我一纸信函。”

飘然大师说罢起身从书房走进内室，好一会才从内室拿出一个精致小盒，从盒里取出一封信，交给姚彩虹。

姚彩虹将信展开阅读。

飄然大師吾兄台鑬：

    自民國卅八年離家抵台，一晃近四十年，垂垂老矣！

吾戎马倥傯一生，想是發了國難橫財之故，蒼天報應，到

如今妻先我乘鶴西去，身邊無有子嗣，料瓜熟蒂落不會久

遠，你我之間城下之盟未了，兄台一定掛牽。故爾立言一

紙，望照囑辦理。

      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然世事滄桑，命運不濟，

吾今生已沒了報效桑梓、立地成佛的機會。托兄代管之財

  帛，兄可任运支配，用之謀善舉，度眾生，用之民族民生，

以了卻吾願，替贖罪孽。

    吾將函託付好友鄭道南先生，有朝一日，見字如面，

照囑辦理，吾將含笑九泉而無憾事矣！

祈福康泰！

                             闕涵湘 民國七十六年於臺北私宅

信函落名处，加盖了一枚血红的私章，以示郑重。

姚彩虹看完信函，颇多感慨。飘然大师说：“《三字经》说，‘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具体到某一个人的一生中，究竟是行恶还是行善，完全取决于个人行为。张思德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焦裕禄为了兰考脱贫鞠躬尽瘁。然而，刘青山、张子善、慕绥新、成克杰却贪污腐化堕落。同样的道理，国民党中有不少鱼肉百姓、出卖民族利益的败类，但也不乏张学良、阙涵湘这样善恶分明的人。人啊，慈悲为怀，行善为本，不忘国家利益，报效民族，回报社会，他就会永远是个受人尊重的人，如果为一己之私利而巧取豪夺，不择手段，富了又为富不仁，钱再多也会是衣冠禽兽！”

姚彩虹说：“每次听大师一席话，都使我受益无穷。大师，我们什么时候去县城？”

飘然大师略一掐算，说：“今天开日，大吉，我们马上去县里找谢书记吧！”飘然大师站起身，又郑重其事地说：“彩虹，关于钱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谁也别告诉，省得多惹麻烦，知道不？”

姚彩虹说：“大师放心。”

飘然大师把写有阙涵湘将军遗言的书函，小心翼翼地重新装进那精致的小盒里，拿进内室收妥后，与姚彩虹走出了门。姚彩虹打开车门，招呼飘然大师坐在小车后排，然后驱车离了永福寺，开往县城。

从永福寺到县城说到就到了。县城小，路却宽，六车道大路两旁的房子大多像火柴盒，显得很不协调。姚彩虹开着车沿着六车道大路前行，绕转盘拐过了一个极大的弯，就看见了一个体量很大、气势恢弘的机关大院的大门，大门柱壁上，高高挂着县委、人大、政府、政协4块牌子。姚彩虹的车在大门边停下，接受门卫的问询，填了个来访登记表，电动拉闸门才向两边缓缓打开。车一进门，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宽大异常的花园，可见宫灯成排，亭榭几处，绿草铺地，花开数坪，苏铁、黄梅、茶花、绿竹点缀其间，不知从什么地方移来的被锯掉了上部枝杈的古樟，新枝绿叶，团团簇簇。姚彩虹要不是本地人，怕是做梦也不会想到，具有如此排场县府大院的地方，竟然会是“国家级贫困县”。

车停在办公楼侧坪。

飘然大师虽然不算是县府的常客，可也来过几次。当姚彩虹跟随飘然大师走进电梯间时，恰巧县委办年轻的周主任也在。听飘然大师说要找谢书记，周主任握着飘然大师的手，笑着问：大师预约过吗？飘然大师说没有啊，周主任说，那么，一定是大师算准了才来的喽！谢书记常在农村跑，平时很少在家的，偏偏今天就在家处理文件。

说话间电梯就到了6楼。周主任将飘然大师领到了谢书记的办公室，敲了谢书记的门。

房里一个清亮而很有中气的声音说：“请进。”

周主任就轻轻推开了谢书记办公室的门，说：“谢书记，永福禅寺的飘然大师拜访您来了。”

飘然大师刚跨进门，谢书记就从套间里迎了出来，双手紧紧地握住飘然大师的手说：“今天吹的是东风吗？竟然把大师送到了我这里！蓬荜生辉啊！”

飘然大师就把姚彩虹向谢书记作了介绍，说今天是专程陪同姚总来向谢书记汇报工作的。

谢书记紧紧握住姚彩虹的手：“啊啊，姚总，稀客！贵客！”

“请谢书记多多关照。”姚彩虹把一张名片双手递给谢书记。

谢书记认真看着名片。谢书记四十五六岁，身材匀称，面相硬朗，样子精明能干。

姚彩虹单刀砍木——直进直出地开始汇报：“谢书记，我是远县茶油洞人，从小熟悉茶树，茶山，茶油，想给你汇报一下调整农业产业结构，开发本县茶油的一些想法。”

“好啊！”谢书记说。

姚彩虹把一份《关于开发茶油的可行性报告》双手递给谢书记：“请谢书记先看一下调研报告。”

谢书记十分认真地看着报告，不时地将头轻点，不时地露出笑意。看完了报告后，他抚掌一站而起，喜形于色地说：“好！好！真好！这想法完全符合我们远县的实际情况，好极了！好极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姚彩虹说：“我想得到你的支持，把计划率先在远县做起来。”

谢书记完全听懂了姚彩虹的话，情绪激动地再次紧紧握住姚彩虹的手：“姚总，我首先代表全县的父老乡亲，诚挚地感谢你！你别看远县县政府这办公楼够气派，它莫过是一具空壳而已。前任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办公条件，可坐在这里，我却是如坐针毡，感到脸红啊！连上级来检查工作我都不敢带到这里来汇报。”

姚彩虹说：“我理解谢书记的心情。作为远县人，我知道远县七山半水两分田，半分道路和村庄，是一个全国知名的贫困县。”

“是啊是啊，一个近80万人口的大县，年财政收入你猜多少？八千万出点头！一个农业县，可农业生产模式落后，除了一点烤烟，没有支柱产业；由于交通闭塞，能源缺乏，县内没有一家成器的工厂，第三产业又发展不起来，年轻人争先夺路外出到外省打工，我真是忧心如焚呐。作为远县的的一把手，我是既没资格也没心情待在这样豪华的办公室里！我已经来远县一年多了，一直在探求，实话说，还没有找准一条脱贫的路。招商引资吧，别人嫌条件太差，不来投资。姚总，你这次回来投资搞农业开发，真是雪中送炭啊！有什么要县里配合的，你尽管说。”谢书记说得情真意切，

春寒料峭的时候，谢书记办公室里的空调并没有开，可姚彩虹觉得浑身被谢书记的直率、实在、果决和热忱感染得热烘烘的，就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实施计划的信心又增加不少。她直率地说：“谢书记，你看是否要县政府先行下个文，一是宣传开发茶油的重大意义，二是严禁毁坏茶山，三要抓住季节垦复茶林，种植油茶树。”

谢书记连声说“好”。

姚彩虹说：“我愿意承诺两件事，一是独资开发，新开垦的茶园由我给以补助，油茶果全部由我以高于市场价收购；二是榨油厂建在远县茶油洞，以使县政府和老百姓率先受惠。至于公司的成立、命名、运营方式、榨油厂厂址、税收等问题，待后我拿个书面报告请示。”

谢书记果决地说：“好！我与傅县长通好气后，马上召开常委扩大会研究。就请姚总在县里小住几天好吗？”

姚彩虹说：“我目前所经营的保健休闲集团总公司管理任务很重，一时还脱不开身，要尽快赶回川都，如果时间太长的话，就由县里研究好后再通知我，等下次我再专程回来签合同。”

谢书记想了想，就坚定地拿起了电话，吩咐县委办立即通知傅县长到他办公室来。回过头对姚彩虹说：“兵贵神速，我与傅县长通好气后马上叫办公室下通知，今天晚上就召开常委扩大会。姚总，你就陪飘然大师在县里苦住一宿，好吗？”

姚彩虹所需要的，正是谢书记的理解与支持。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姚彩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找什么理由拒绝谢书记，就说：“就听书记的安排吧。”

“弄反了是不是，该谢的是你姚总，你是我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谢书记边说着边拨通了电话，叫办公室周主任送姚彩虹与飘然大师先到县委招待所住下。

周主任安置好飘然大师后，再安置好姚彩虹，就起身到隔壁去陪飘然大师，飘然大师却踏进了姚彩虹的房门。

“谢书记做事就是果断，”飘然大师夸赞，“彩虹啊，你出门能遇贵人，福分不浅啊！”

周主任接过飘然大师的话把儿：“谢书记办事作风果断、踏实，是在全市出了名的。我前后跟了三任书记，就觉得谢书记能办大事。”

飘然大师说：“参加县里政协会，听过他的报告，他礼贤下士，到房间里看过我，遗憾没机会深谈。”

周主任说：“谢书记对农民感情很深的，下乡时，常常自掏腰包救济五保户、孤儿、困难户。”

姚彩虹就夸了一句：“好书记！”

周主任说：“远县太穷了，基础工程太薄弱，要使全县农民脱贫，难度很大呐！真替谢书记担心。”

姚彩虹向周主任问询了一些自己所关心的问题，大部分都与茶山、茶油有关，比如全县茶山分布情况了，茶山总面积了，茶油总产量了，外销情况了，价格了等等，是为了印证是否与自己调查情况吻合。有些问题周主任答得上来，有些答不上。姚彩虹也顺带过问了关于刘秋申与莫飞，周主任说话很谨慎，但是证实了刘秋申跟莫飞受处分属实。莫飞下了海也属实。

12点刚过，谢书记就从餐厅打电话说他与傅县长在餐厅等候，叫周主任陪同飘然大师跟姚总到餐厅吃饭。当服务小姐把他们导引至“满堂红”包间的时候，谢书记跟傅县长都十分客气地起身相迎。傅县长刚从外地交换到远县，对飘然大师尚不熟悉，谢书记就先把姚彩虹和飘然大师介绍给傅县长，再把傅县长介绍给姚彩虹与飘然大师。

    菜早已摆好了，菜中有本地山上采的苦菜、苦笋、蕨菜，也有堪称山珍的天鹅菌，这样的安排，一来是谢书记有意让姚总“忆苦思甜”，同时也是飘然大师可以品尝的素食。

所有人围席而坐。姚彩虹给没见过面的都递上一张名片，说：“小姚，远县土生土长。请傅县长和各位多多关照。”

傅县长说：“感谢姚总对家乡人民的深情厚谊。”

谢书记说：“姚总，对于茶油开发，我和傅县长意见完全一致，非常赞同你的计划。我们决定今天晚上就召开常委扩大会议，认真研究。明天上午交换意见，你看怎样？”

姚彩虹说：“太好了！”

谢书记说：“不好意思，土菜素食，让姚总吃忆苦餐了。”

飘然大师说：“苦菜、苦笋、苦豆腐、蕨菜，彩虹啊，你在川都能吃得到这么好的东西吗？”

姚彩虹说：“无毒无害无污染，地道的绿色食品，城里人拿钱买不到的。谢书记，傅县长，这些东西远县不少吧？”

傅县长说：“远县到处高山陡岭，应该不少吧！”

姚彩虹说：“何不把它开发出来，我想，城里的市场应该不错。”

谢书记说：“这个思路不错！老傅，安排人先好好考察考察，研究研究。来，来，把酒满上。”

服务小姐倒酒，姚彩虹只要了一丁点长城干红，飘然大师则有言在先，他以茶代酒。

谢书记说：“我提议，为姚总给我们送来致富的金点子干杯！”

谢书记与傅县长都不善饮，周主任虽然善饮，可英雄无用武之地，中餐很快就结束了。

第二天上午，姚彩虹就接到县委办电话，通知九点在县委八楼小会议室商谈有关问题。姚彩虹到隔壁房请飘然大师，飘然大师说他要补补功课，就不参加了，叮嘱姚彩虹按照她的主张办理就是。

姚彩虹就开车到了县委会，推开会议室的门，出现在瞳孔中的除了熟悉的谢书记。傅县长、县委办周主任，还有四位生面孔。谢书记一一做了介绍。4人中一位是县政府主管农业开发的冯副县长，一位是县政府政策调研室主任，一位是县计划发展委员会李主任，一位是县农业局郑局长。周主任给每个人手里都发了两份材料，一份是《关于开发茶油的可行性报告》，一份是《关于远县茶山分布及茶油产量等情况的资料》。姚彩虹虽然对远县、零州、湖南、江西、广西、福建乃至全国全世界有关茶树、茶油的情况早已经做了全面调查，摸得一清二楚，可谓是成竹在胸，但她还是把县里连夜整理出来的资料仔细地看了。

会议由谢书记主持，开得很紧凑，首先由傅县长把县委常委扩大会议的研究精神向姚彩虹做了说明，接着就要姚彩虹发表意见，接下来就进行了实质性会谈。待取得一致意见后，谢书记说：“姚总为茶油的开发酝酿、调研、准备了近4年，其心切切，而我们县方，也急于找到一条使农民脱贫致富、使县级经济走出困境的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我们的合作一拍即合。姚总高度体验目前县方财力状况，独资开发，承当风险，这既体现了姚总的决心，也坚定了我们的信心。今后一段时间，我们县方的任务，就是全力配合，把远县开发为第一原料基地、同时着手筹备建榨油厂事宜，落实有关工作，着力实现合作双赢！同志们还有什么意见要发表吗？”

与会者都表示没有新的意见。

姚彩虹与傅县长代表双方，在合同上签了字。

签字完毕，谢书记带头热烈鼓掌。

谢书记最后说：“散会后，请相关部门立马进入状态，进一步学习研究好姚总搞的《关于开发茶油的可行性报告》和我们整理的《关于远县茶山分布及茶油产量等情况的资料》，尽快拿出可行性方案来。”

散了会，姚彩虹匆匆与谢书记等县方领导告别。

谢书记说：“姚总，你现在户籍仍在远县，县委常委会一致意见，推荐你当远县政协委员，你如果同意的话，我就出面跟县政协方面协商，你的意见怎么样啊？”

“政协？政协是干什么的？”姚彩虹毫无思想准备。

飘然大师说：“彩虹啦，谢书记是要请你参政议政，这是件好事。我是连续四届的政协委员呢！”

姚彩虹就说：“既然飘然大师这样说，我同意参加就是。”

姚彩虹告别了县方领导，驱车与飘然大师上了路。

飘然大师问：“彩虹，下步棋如何走，你想好了没有？”

姚彩虹说：“我想好了，短时间内我还不可能、也不应该从保健休闲业中脱身，我还需要这个平台。因此，茶油开发初级阶段的很多工作，就必须要我弟弟姚青松来完成。他已经从农学院毕业了，受我派遣，眼下正在欧州考查茶油市场。‘一年之计在于春，’我会立马召他回来，着手狠抓油茶树种植这一环节。”

飘然大师说：“你想得太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