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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长篇小说:《生死之门》 加入时间:2013/9/30 11:06:00 admin 点击:1511 |
第三十一章 远县茶油洞乡政府不远处的山脚下,几排新盖的厂房十分显眼,与围墙相连的厂房大门横档上,镶着五个显眼的大字:彩虹榨油厂。榨油厂大门披红挂彩,门柱和门横档四周,用柏树细枝叶围圈着,柏树细枝叶上缀满了野菊花,门柱上一副大红对联,对得虽说不十分工整,但却道出了如此排场的原因。上联:棕榈橄榄茶籽油,健康滋润世界;下联:种植加工一条龙,绿色孕育小康。横批:开榨志庆。 厂房大门外一偌大的空坪子上人头攒动。 姚彩虹陪同远县县委书记谢宏达、县长傅永义、飘然大师和一应相关的县、乡领导,在厂房里参观。厂房里,安装齐整的机械榨油设备瓦蓝锃亮;从茶油洞28个带茶字的村里首批挑选出来的、已经经过了培训的青年男女,穿着印有彩虹榨油厂字样的工作服,各就各位候立,静待开榨。 姚彩虹和谢宏达打头,一行人从厂房里走了出来,步出大门外,横列在大门前。茶油洞中心学校的中小学生,排着整齐的队列,站在厂门外空坪上,外围是自觉前来看热闹的村民。 主持仪式的县长傅永义大声宣布:“彩虹茶油开发总公司成立,暨彩虹榨油厂开榨志庆活动,现在开始。” 一时间,鼓锣震天,唢呐高唱,队鼓齐敲,鞭炮轰鸣,茶油洞的山山岭岭都沸腾了,使初冬的山区流淌着烫人的热气。 鞭炮响毕,傅永义做个手势,器乐、队鼓骤停,随之,用宏亮的声音宣布:“欢迎彩虹茶油开发总公司总经理 姚彩虹走到麦克风前,圆喉润嗓开了腔:“父老乡亲们,彩虹茶油开发总公司宣告成立了,彩虹榨油厂也将同时开榨。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我要感谢县委县政府的全力支持,感谢父老乡亲的理解和积极参与。促成农民致富,建设美好农村,这是我们组建茶油开发公司,把第一家榨油厂建在远县茶油洞的初衷,未来的岁月,我们将始终如一地把农民利益、农村发展,揣在心中,使公司伴着新农村建设的脚步,发展、壮大!谢谢各位。” 傅永义宣布了第三项议程:“请茶子窝小学少先队员古荔生,代表全县中小学生给姚总献花。” 已经满了9岁的古荔生,比姚彩虹两年多前从川都回茶山岭那次高出了一大截。他手里抱着一束鲜花,走向姚彩虹,向姚彩虹行了一个队礼后,献上了鲜花,趁姚彩虹弯腰接花之际,附耳低声叫了一声“妈妈”。姚彩虹应着,接过花,用脸贴着儿子荔生的脸亲了亲,轻轻说了声“儿子乖”。 傅永义宣布:“欢迎县委谢书记代表地方政府讲话。” 谢宏达轻咳一声,说:“叫我说什么好呢?惭愧啊!此时此刻,就只想说一句话,我代表全县80万人民,衷心感谢从我们这高山老岭里走出去的姚总,对家乡人民的一往情深!谢谢了!” 谢宏达给姚彩虹深鞠一躬,结束了讲话。 傅永义把洪亮的嗓音拉长了宣布:“剪彩——”姚彩虹、谢宏达、傅永义、飘然大师四把剪刀齐下,捧在几个身着盛装的礼仪小姐手中的红绸顿然分成了四朵硕大的红花。四个礼仪小姐激情地舞动着红得晃眼的绸花。欢呼声随之而起,与此同时,厂房里的所有机械也在欢呼声中轰鸣起来。只一会儿工夫,4个年轻的工人就从厂房里抬出了用洁白的塑料盆装着的两大盆茶油,油已经经过了所有工序处理,清澈透剔,橙黄可人。人们围观着,“啧啧”地赞叹着。 在喜悦的氛围中,姚彩虹大声宣布:“各位乡亲父老,为感谢大家今天的光临捧场,我们给到会的每个宾客预备了些茶油尝鲜,用我们山里人的话说,这叫做有福同享。不论老幼,来者有份儿。” 姚青松开着小型搬运车从厂房里运出了5斤装一桶包装十分漂亮的“彩虹牌”茶油;王健指挥着工作人员组织排队领油。领到茶油的老太太老爷爷大叔大婶,个个喜笑颜开,激动地捧着茶油看着嗅着评点着, 感谢之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一辆长途大巴客车停在半山腰的路上,车门开了,车上的人都下了车,驻足俯首看热闹。姚彩虹看见了,立马叫:“王健,见者有份,快派了人拿了茶油去送给遇喜的司机和乘客们。” 几个后生跟了王健,各拿几桶“彩虹牌”茶油,奔向汽车。司机、乘客们得到茶油,个个喜笑颜开,赞不绝口。大巴车载着一车笑脸离开了茶油洞。 县委书记谢宏达、县长傅永义等嘉宾,看到茶油洞乡从来没有过的红红火火的场面,一个个都陶醉了。飘然大师更是乐不可支,眯起眼睛,手捋着胡须,看那笑相,使人联想起永福禅寺中能容天下事,永远笑口开的弥勒佛。 待人们都散尽后,姚彩虹方陪同嘉宾到工厂食堂吃中餐。午宴总共只有几桌,菜蔬很简单,气氛却热烈。姚彩虹与谢书记、傅县长、李副县长、人大的邓主任、县政协的奉主席等几位县级领导以及飘然大师同在一桌,姚青松和各方代表坐一桌,王健跟榨油厂工人坐一桌。 县人大邓主任问姚彩虹:“姚总,今天给几百号人都送了茶油,经济上不是笔小数目啊!” 县政协奉主席答腔:“是啊,我在寻思,姚总怎么不按传统做法呢?只给嘉宾发纪念品,既花钱不多,又简单省事!” 姚彩虹看看众人:“各位领导听说过美国佬初来中国推销煤油时,送煤油灯和煤油的故事吗?” 傅永义心领神会,说:“姚总这样做,是别出心裁。这样做,可以让更多的人见证彩虹茶油公司的茶油质量,让大家吃着‘彩虹牌’茶油,常念叨彩虹榨油厂,众口做碑,以尽快创造品牌。” 谢宏达说:“姚总恐怕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借以表达归祖思宗,回报乡亲的情怀。” 姚彩虹抓住机会说:“谢谢各位领导对小姚的理解,请允许我敬各位领导、各位嘉宾一杯酒!” 全场起立共饮。 姚彩虹说:“有一件事,还想借此机会给各位领导汇报一下。” 谢宏达说:“姚总,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要求、困难,你尽管说,千万别客气。” 傅永义说:“我们的配合工作做得很不够,姚总多提意见。” 姚彩虹说:“谢谢谢书记!谢谢傅县长!别的没什么,眼下只一条请求,就是请县里进一步加大种植油茶树、营造油茶林的力度,形成更大规模,率先成为名副其实的主要原料基地和示范基地。” 傅永义不迭连声:“一定,一定。” 谢宏达端起满满一杯酒,站起身:“请允许我再次代表远县80万人民,感谢姚总,感谢你在亚洲金融风暴结束不久,在国际华鸿集团的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香港地区的产业和股市,受到巨大冲击和损失的前提下,还能信守承诺,拿出巨额资金到家乡投资办厂。” 谢宏达将酒一饮而尽。 傅永义说:“我提议,大家一起敬姚总一杯酒,祝姚总宏图大展!同时预祝远县通过借鸡下蛋,率先脱贫!” 宾主都站起身,无论面前的是白酒还是红酒,都端了起来,统统一饮而尽。姚彩虹不迭连声地说着:“谢谢!谢谢各位!”复坐下以后,姚彩虹再也无法平静。方才县委书记谢宏达的话在她脑里好像炒豆子般翻腾着。她在想,县里什么时候派人调查过她与华鸿国际集团的关系,以至于误以为办厂是钟子亮投资的?她在想,华鸿国际集团在国外的产业受到过亚州金融风暴的冲击,她为什么会半点没有意识到?她在想,钟子亮一直没明确表态投资开发茶油,难道是因为金融风暴受损而调不出资金? 谢宏达说:“姚总,我单独敬你一杯酒。”沉溺在思考中的姚彩虹没有听见谢宏达的话,坐在姚彩虹左首的飘然大师提醒:“彩虹,谢书记敬你的酒呢。”姚彩虹直说:“对不起!对不起!” 送走县、乡的领导和嘉宾后,姚彩虹叫了特来参加庆典活动的母亲辛家美,一块去了茶子窝古家。 姚彩虹与古母、辛家美3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姚彩虹说:“妈,跟你二老商量一下荔生读书的事。转眼间荔生读四年级了,这些年在外面闯世界,我也没精力管他。我想,等过了年,就把荔生弄到川都去读书算了,妈也到川都去跟我享享清福。” 辛家美附和着姚彩虹:“是得把荔生带到外头去见见世面了,大城市的学校条件好。” 古母一听就急了,说:“叶落归根,人老思乡,村里的古天禧在武汉四五十年,退休后还回了我们茶子窝呢。七老八十了,我还离开茶子窝干啥?我是不去。”辛家美说:“你不去陪荔生,难道舍得让荔生单独去吗?”古母说:“荔生要去,就等我死了再说!”辛家美听古母把话说得很绝,心里来了气,但是按捺着,说:“老古板!难道你就忍心让荔生一辈子守在茶子窝?茶子窝有金窖挖吗?”古母说:“茶子窝不好吗?不好的话彩虹还回来办厂干啥?” 辛家美一时无话可说,嗔怪:“你个布包头,死脑筋!”古母怒气冲冲:“你两母女今天是来整我的驼背吗?那就拿两块木板来夹呀,夹死了我,就随你们的便了!”辛家美怒不可遏:“你……” 姚彩虹制止住辛家美,委婉地说:“妈,你看这样好吗?等放寒假时,叫我弟陪你们二老带了荔生去川都,先去看看,住段时间,觉得好呢,就在那里,觉得不好呢,就再回来,妈,你看行么?” “寒假太冷,再说,过年大节的,我不出去!”古母语气很冲。 “到彩虹那里去过年不行吗?”辛家美语气平和了许多。 “不行!我还要在家陪文军和他爹。”古母态度很强硬。 姚彩虹见老人家有些石头脑壳不进言,只好说:“那好,就干脆等明年暑假再去。那时候,天暖和了,妈,你看行吗?” 古母不好再说什么,答应道:“好吧,暑假时去看看。” 不知不觉又过了小暑,天气热了。连日劳累,姚彩虹觉得十分疲倦,可是,打自走进办公室,手机就一直响个不断,都是些芝麻豆子大的一类琐事。于是,姚彩虹走进彩虹总城文秘室,吩咐正在打印文件的秘书小申说,小申,昨晚我没休息好,有些晕晕乎乎,想安静一会,养养神。我把我的电话线掐了,把我的手机电话转移到你这边电话上,不是十分重要的电话,你就给我推了,就说我不在,重要点的,就告诉说我11点才回来。到11点时,你就叫我。小申说好的,姚总你就安静地休息一会。 姚彩虹走出文秘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半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就到了11点。 小申敲门。姚彩虹起身开了门。小申说:“姚总,有个叫莫飞的,来过很多次电话了,说是你老乡,有重要事找你,电话接不接?” “莫飞?好吧,叫她打我手机吧。” 听姚彩虹这样说,小申就回到文秘室。 姚彩虹刚开通手机,手机就响了。姚彩虹接电话:“彩虹保健集团总公司姚彩虹。你哪里?” “唉呀,姚总吗?电话老打不进,打进了,又说你不在,怎么搞的嘛!”电话里传出的是一个似曾熟悉的男中音。 “你哪位?”姚彩虹一时没分辨出是谁。 “我是莫飞呀,茶油洞乡那个莫飞。” “是莫书记!”姚彩虹沿用旧日称呼,“怎么想起了我?你在哪里啊?” “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你呢。我现在就在川都市,能出来一下吗?”莫飞说。 姚彩虹说:“你到了川都?现在哪个位置?我请你吃中饭。” 虽说初识莫飞时的好印象已经泯灭,但是,言语和行为上姚彩虹会热情而得体,近些年来在事业上的奋斗打拼,造就出了一个成熟老练的姚彩虹。远县老乡千里迢迢来到了川都,无论如何,姚彩虹都会热情接待的。 “你出来,我请你!”莫飞说。 “哪能呢,权当让我尽地主之谊吧,告诉我你在哪里?” 短时间的停顿后,莫飞说:“你就到蜀山路‘水云间大酒店’来吧,离你的蓝城不远。” 姚彩虹说:“好,我们就在水云间吃中饭,不见不散。” 姚彩虹立马开车到了“水云间”,将车停在大酒店大门外偌大的停车场,打开车门一下车,就看见了站在路沿石边翘首等待的莫飞。莫飞那双搜索的眼睛也看见了她。 “小姚!”莫飞大声叫着。面带惊喜的他大步走向姚彩虹,热情洋溢地握着她的手,“好个小姚,更漂亮,更成熟,更有气质,像个大老总!真个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莫飞好话连天地夸着姚彩虹,听得出是发自内心的赞美,弄得姚彩虹很有些不好意思。姚彩虹打量莫飞,莫飞穿着很时髦,人却很瘦削,皮肤显得苍白,眼圈黑而晦暗,使人自觉不自觉地联想起失意、伤感,甚至疾病一类的字眼。多年不见,莫飞老了许多。姚彩虹问:“你到过我们的蓝城?”莫飞说:“有人和我说,川都市彩虹保健城的按摩最好,特别是老板漂亮绝顶,我就动了色心,就想猎猎艳。我并不知道你们有总城分城,就找错了码头,进了你们蓝城。我故意问有没有那个服务,总台小姐说彩虹城只做正正规规的按摩保健。我说我可以多出些钱,总台小姐说钱再多也不行。我就奇了怪了,这世道竟然还有给钱不要的生意人?我说我要找老板姚彩虹,总台小姐说你要找姚总投诉吗?我告诉她说我是你的老乡,有要紧的事情找你,刚才是开玩笑的,总台小姐才告诉我你的公司在总城,把你的电话也告诉了我。”姚彩虹笑笑说:“我们进去再说吧。” 两人走进“云水间”大酒店。酒店富丽堂皇。二人沿法国红高档花岗石铺就的楼梯踏阶而上,进了清新典雅的二楼餐厅找位置坐了。服务小姐随之即到,问一共几位?喝什么茶?姚彩虹告诉说两位。在征求了莫飞意见后,姚彩虹点了洞庭碧螺春。 “高升了吧?”姚彩虹明知故问。 “高升?升上了天,又掉下了地。”莫飞说,“难道姚总还不知道我下海的事?” 姚彩虹佯装不知,仍然明知故问:“莫书记也赶时髦下海了?在哪里发财?” 莫飞语气卖弄:“先时在东莞,后来到了深圳。去过香港、澳门,也去过泰国、马来西亚、菲律宾、缅甸,钱是赚了点。” 姚彩虹说:“当大老板了?” 莫飞说:“混呗!” 姚彩虹说:“来川都是做生意吗?” 莫飞说:“如果我说为你而来,你相信吗?” “怎么可能呢?我猜,不是做大生意,就是跟太太一块旅游来了?” “太太?落难的时候,那女人一脚踹了我,到别人家的厕所里拉尿去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没啥了不起的!也好,逼上梁山,破釜沉舟。要不,我莫飞这辈子还真是认不得人民币是什么玩意儿了!” 服务小姐上了茶后将菜谱递给姚彩虹点菜,姚彩虹将菜谱递给莫飞,莫飞又推给姚彩虹,推过来推过去,姚彩虹说那就各点两个菜,莫飞说你先点,姚彩虹也就不再推让,就先点了两个价格不菲的川都名菜,莫飞也点了两个,姚彩虹又加了一道汤,服务小姐拿着菜单走了。 莫飞问:“怎么还没结婚?” 姚彩虹说:“你调查我了?” 莫飞说:“其实我来川都已经有好些日子了,常听人说起彩虹保健城的老总如何如何漂亮,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川都声名显赫得令人振聋发聩的姚总,就是我们远县茶油洞当年的小姚。” 莫飞的一番话冲淡了姚彩虹对莫飞或多或少的厌恶情绪,姚彩虹说:“过奖了!来川都有什么打算?” 莫飞说:“看看有什么生意好做嘛。可我都来了好长时间了,还没有找到好的项目,姚总能给引导引导吗?” 莫飞说得很认真的样子,姚彩虹决定摸摸莫飞的经济实力,就问“本钱大吗?” “也就几千万吧。”莫飞平静地说,语气跟表情都不像撒谎。 要是在两年多前听见莫飞说这话,姚彩虹一定会拉他注资开发茶油的,那时候她需要钱,可现在已经有了飘然大师的暗中相助,榨油厂也开榨了,就不打算再与什么人合作开发,不想再受制于人,她看准了茶油的市场前景广阔无边,值得拼毕生精力为之一搏!她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在现有基础上滚雪球,雪球会越滚越大,形成产业链,做成种植、加工、销售一条龙,去占领世界食用油市场,为中国人争气长脸。于是,姚彩虹对莫飞说:“还没有自己的公司吗?” “曾经跟川都的一个朋友在南边开过一家公司,后来他不知去向。这次到川都,就是来找他。我找到了他的老婆,可他老婆说不晓得她自己是第几老婆,她老婆也不晓得老公的去向。娘的×,真是碰到了鬼!” 莫飞骂了句粗话,姚彩虹眉头蹙了蹙,一丝异样的表情从她美丽的脸上很快掠过。她说:“川都属于西南地区,发展的步子比不得沿海的,生意恐怕没南方那么好做。” 莫飞说:“在川都住了一段时间,我还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城市。市里仿古一条街那错落有致的青瓦房、蜿蜒前行的石板路、古色古香的屋檐下悬挂着的大红灯笼,那民居,那客栈,那商铺,那酒肆,那遍地开花的茶楼,那丰富的物产,那低廉得令人大跌眼镜的物价,无一不让人留下很深的记忆;还有那三国茶园、赖汤圆、三大炮、蒸蒸糕,无一不让人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姚彩虹出生在湘南远县,被命运的波涛掀到了川都,时间一长,身心与情感也便融入了这座的确算是自己福地的安逸都市之中。听莫飞对川都的由衷赞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心里便觉得很舒服,嘴角浮现出了微笑。 “是啊,用西川人自己的话说,就两个字——安逸!古人说乐不思蜀,老实说,我现在都有点乐不思湘、乐不思粤了!”姚彩虹说。 “我还乐不思南洋了呢!”莫飞说,“还有更重要的,这里有你——姚彩虹——我所尊敬的姚总。川都因为有你而更加美丽,对我来说就变得更有吸引力了。啊啊——” 莫飞说着,打了几个哈欠,很疲倦的样子。姚彩虹向来不喜欢听吹捧、奉承一类的话,尽管莫飞把把话修饰得基本得体,说话的态度也严肃而认真,她还是觉得有些肉麻,一时找不准回答的话语,老半天才说出一句不太得体的废话:“我又不是你屋里的的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莫飞一连串哈欠之后来了劲儿:“小姚,不,姚总,你跟我太有关系了。8年前,我认识你,对你的印象就好得不得了,只是碍于刘……啊啊啊——你漂亮、纯洁、正直的秉性,是我所见过的女孩子无法比拟的。那时候,在我眼里位高权重的县委副书记刘秋申,在你眼里简直就是一只癞蛤蟆;对于好多好多妹子艳羡的铁饭碗,在你眼里成了一堆狗屎。啊啊啊——” 见莫飞哈欠打得越来越密,姚彩虹问:“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莫飞说:“自打得知你在川都后,就从来没有睡好过。啊啊——” 莫飞说得很自然,姚彩虹却从他嵌在黑而晦暗的眼圈中疲惫的眼珠子里,捕捉到了一缕游移不定的狡黠。就想说几句尖刻的话回敬,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只似笑非笑地拿眼睛瞟着莫飞。莫飞又打了几个哈欠后,站起身说要去卫生间,就拿起座位边的手提包去了。姚彩虹望着莫飞高挑瘦削的背影,思绪信马由缰。眼前一会儿出现西装革履、衣冠楚楚、戴副眼镜、斯文尔雅的莫飞;一会儿出现介绍她与刘秋申认识时奉承逢迎的莫飞;一会儿出现听李萍说起的为捞官而丢官、行为卑劣猥琐的莫飞。 姚彩虹望着窗外,思绪如同川流不息的车。 向天与另外3个人走进大堂,上了二楼大餐厅。向天环视餐厅,瞄见了独自一人坐在窗前餐桌边的姚彩虹。向天与那3人打声招呼后,走向姚彩虹,兴奋地说“姚彩虹,你也来这里吃饭?” “向天,你也来了!”姚彩虹也很兴奋。 向天说:“几个哥们邀我来这喝酒,我就来了。你是跟钟总一起来的吗?” “不,我请家乡一个熟人吃饭,都好多年没见面了。” 向天在姚彩虹对面莫飞刚坐的位置上坐下,问:“你那熟人是干什么的?” “原来当官,后来下了海,他说现在做大生意。” “嗯,这种人,弄不好会五毒俱全,你可要放小心点哟!” “知道。刚才他一席话,我也有种把不准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的感觉。作为生意人,我没有理由不防着他;作为独身的大男大女,我没有理由不警惕着他;作为乡里乡亲,我也没有理由不热情接待他呀!” “那是那是。好了,我该过哥们那边去了。” “在这里不行吗?” 向天把头凑近姚彩虹,神神秘秘说:“喜欢我跟你的二人天地,多一个人不自在。” “贫嘴!”姚彩虹说。 向天说:“说真的很想陪你,可又怕哥们剥我的皮,改日我请你游青城山吧。拜拜!” 向天留下内容复杂的一个眼神,离开了姚彩虹。 服务生已经开始上菜。服务小姐问姚彩虹需要什么酒水,姚彩虹说等会再定。好一会,莫飞从洗手间回到座位上,看起来精神似乎好了许多。 姚彩虹问:“喜欢喝什么酒?” “酒?戒了。我戒酒了。”莫飞说。 “不会吧?”姚彩虹质疑,“记忆中的你是很能喝的。” “医生说……我,我真的戒酒了。” “来瓶红酒好吗?” “如果你要喝的话就来一瓶,但我还得以茶代酒。” “那就来‘王老吉’吧。” 菜上齐后姚彩虹叫服务小姐先开了两罐“王老吉”。莫飞连“王老吉”都不喝,还是坚持以茶代酒。姚彩虹感到很奇怪,她是亲眼见识过莫飞陪刘秋申喝酒时的酒量的,50多度的茅台都能喝不少,虽然不能说酒量很大,但会喝,这是确定无疑的。这些年下了海在生意场上打拼,按理酒量会有增无减,莫飞怎么会变得滴酒不沾了呢?姚彩虹百思不得其解。用“王老吉”当酒与莫飞以茶代酒象征性地碰杯,说:“来吧,好久不见,祝你事业有成,财源滚滚!” “祝你青春永驻,美丽常在。”莫飞脑海里搜索着美好的语汇由衷地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姚彩虹。 莫飞满脑子里充斥的都是对姚彩虹美丽依然、成熟老练、气质不同凡响的欣赏与赞美。姚彩虹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避开莫飞的目光。姚彩虹不时地举起“王老吉”,莫飞端起茶,两人轮流着敬对方。 然后就开始吃饭,饭刚吃完,姚彩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王翠娇的电话。王翠娇在电话里说钟总到了彩虹城,请她马上回总公司。姚彩虹就礼节性地问莫飞吃好了没有?听莫飞说吃好了,就叫了一声埋单。服务小姐来了,莫飞争着付钱,姚彩虹无论如何不同意,莫飞只得作罢。 姚彩虹说:“对不起,公司有急事要处理。” 莫飞与姚彩虹同时走出水云间大酒店。 姚彩虹说:“再见吧!” 莫飞紧紧握着姚彩虹的手说:“下次我请你,我们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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