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章 长篇小说:《生死之门》 加入时间:2013/9/30 11:02:00 admin 点击:1385 |
第三十四章 赴莫飞之约醉酒,一清醒过来,姚彩虹立马就意识到是莫飞做了手脚。 既然已经有过了喝完一瓶干红的体验,今天喝了不过三杯酒,怎么就会醉呢?当发觉自己竟然睡在莫飞的床上的时候,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女人都会想到的结果。她发疯般将车开回家,迫不及待地进了卫生间,把全身上下外衣外裤内衣内裤脱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检查着,确信没有值得怀疑的迹象后,才倒在自己的床上,拉过被子,蒙头睡觉。 一段时间里,姚彩虹心情很不好,莫飞也曾多次打她的电话,她不接,莫飞就改用陌生的公用电话打,见不是莫飞的手机号她就接了,待对方一开口,她条件反射地立马挂机,听到那声音心里就发毛,直觉得想吐。这时候,姚彩虹精神慵懒,没精打采地半躺在办公室沙发椅上闭目养神。事情过去若干天了,她仍然惊魂未定,眼前反复回现着那天发生的画面:她大字巴叉地仰躺在莫飞的床上,而后她一头坐起,怒形于色,歇斯底里地骂莫飞:“你这畜生!”而后她跌跌撞撞地走到莫飞面前,扬手狠狠地抽了莫飞一巴掌。而后她头重脚轻,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而后莫飞跪在她面前,声嘶力竭地哭喊:“我没有做!我没有啊!”一幅幅画面,就像一颗颗炸弹,轮番在眼面前轰炸。姚彩虹反复思考着,是什么原因使莫飞没有发生侵害自己的行为呢? 王翠娇敲门走进办公室,关切地问:“虹姐,见你这段时间精神很不好的,是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看下医生?” 姚彩虹说:“没什么。” 电话铃响了起来,姚彩虹侧目暼了一眼,不想接,王翠娇接了。 “彩虹保健集团总公司,你哪里?”王翠娇说。 电话里响起一个急切的声音:“姚总吗?我是莫飞啊!” 姚彩虹一把从王翠娇手里抢过电话,用力掼在电话机上,口里骂了声“混蛋!”正这时候有人敲门,王翠娇把门打开,见是黄白与曲露,黄白说找姚总说个事。王翠娇就说你们忙,我先走。 黄白与曲露走进办公室。 姚彩虹说:“曲姐,黄大哥,你们坐,找我有事吗?”黄白有些羞于开口,好一会才说:“我有个想法,不晓得可以不可以?”姚彩虹说:“黄大哥直说无妨。” 黄白语无伦次,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打了一场官司,波波我已经替曲露要回来了。谢谢你把小英弄到三中读书,小英学习成绩不错。我跟曲露很聊得来的。” 曲露说:“急死个人,有话就跟姚总直说呀。”黄白瞭一眼曲露,说,“好,我,直说。姚总,我一个大男人,总要对家庭负责你说是不?没有了任何理由老让你供着小英读书,波波也读初中了,我要靠自己的双手抓钱,承担起家庭责任。我跟曲露商量,想多弄点钱,听人介绍开的士赚钱多,我想出去开的士,你看行吗?”姚彩虹:“行啊!你有技术,长期让你做保安,会委屈了你,应该很好发挥你开车的特长。这样吧,我跟‘鲲鹏出租车公司’的柏总熟悉,我给他打个电话推荐你。”黄白说:“谢谢姚总。”姚彩虹说:“建议你白天在保健城上班,晚上开开的士,这样收入会稳定一些。” 黄白与曲露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了姚彩虹的办法。 又过了些日子,姚彩虹恢复了心态,安排好了保健按摩集团总公司的有关管理,就决定着手拓宽茶油市场,于是首先飞回了湖南长沙,住进了芙蓉大酒店。 姚青松和王健走进芙蓉大酒店,走进姚彩虹下榻的房间。 “姚总,我们没赶上到机场接你,真对不起!”王健说。 “姐,你到了很久了吧?”姚青松说。 “我乘飞机,你们坐长途汽车,自然我到得快。你们辛苦了,坐吧。” 姚青松从提包里拿出几份材料交给姚彩虹:“姐,这份是湖南、江西、广西油茶树栽种情况的统计材料,这份是三个省油茶籽代理收购站点布点情况,你先看看。” 王健说:“安徽油茶资源也不错,我们也想把基地建设工作做起来,不知姚总的意见如何?” 姚彩虹把资料粗粗翻看了一遍,说:“你们吃苦耐劳,劳苦功高,我没看错你们。下一步的工作重点,除了继续开发资源,就是拓展销售市场。今天下午,我们去跑一趟湖南省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明天,我就跟你们两个一起,到三个省的油茶基地考察,去跑一趟。然后,你们可以去安徽,我还打算去一趟法国,考察一下茶油市场。” 王健说:“霜降过了,采摘茶子的季节来了,紧接着就是收购茶籽和开榨。拓展安徽油茶基地的工作,还得等稍后一点才进行。” 姚彩虹说:“很好。” 中饭后,稍稍休息了一下,姚彩虹就带着姚青松和王健,到了湖南省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石总办公室。姚彩虹给石总递上名片,姚青松、王健也递上名片。 姚彩虹说:“我跟我的两位副总冒昧打扰石总,真对不起!” “姚总有什么事?开门见山吧!” 石总50来岁,给人干练中不失憨厚的感觉。 “那我就直说了。” 姚彩虹胸有成竹,“石总手下掌有外贸湘丰实业公司、外贸华光实业公司、深圳公司、珠海公司、长丰猪场等五个直属全资子公司,还有正大畜牧有限公司、韶山畜牧有限公司、五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三家控股公司,业务做得很大,但是,还没有做过茶油生意是吧?” “是的,我们是没做过茶油。” “石总了解茶油吗?” “茶油被称为东方橄榄油。” “是的,茶油的单不饱和脂肪酸的含量高达80%以上,饱和脂肪酸的含量不足10%,多不饱和脂肪酸含量完全符合‘欧米伽膳食’国际营养标准,富含维生素E,含有角鲨烯与黄铜类物质,不含胆固醇、黄曲霉素、添加剂,未受任何农药化肥的污染,除了对抗癌、抗炎有着极佳的作用外,能降血脂、降血压、防止心脏病、脑血栓;能预防心脑血管疾病,抑制动脉粥样硬化;能保护免疫系统,延缓衰老;能防治胆结石,清肠润胃;能防‘富贵病’;同时,还有美容护肤、美食等作用。”姚彩虹如数家珍。 “茶油是不错的,因为量少分散,没有形成集约生产,收购有困难,所以我们没做。”石总慢言细语地说。 姚彩虹说:“石总了解我们彩虹茶油开发总公司吗?” 石总说:“不了解。” 姚彩虹说:“我们有自己的原料开发队伍,有自己的茶籽收购部门,有自己的榨油厂,目前正在构建销售网络,我们做的就是开发、加工、销售一条龙的集约生产工作。今天,我们带来一些有关茶油开发前景、湖南等省茶山面积统计与茶油产量分析、 国内外茶油市场需求及价格问题研究、茶油利润率预算,以及茶油开发情况的汇报材料,就请石总先看看。”姚彩虹示意姚青松把一大叠材料递给石总,“我们郑重邀请石总,抽出时间到我们的彩虹榨油厂做考察。考察以后,我们再坐下来谈谈合作双赢问题,石总你看行吗?” 石总被姚彩虹的真诚打动了,连声说着“很好!” 离开长沙,姚彩虹与姚青松到了湖南、江西、广西的几个大型油茶基地。 两个月后,姚彩虹去了法国。 东河穿川都市区城市中心而过,河宽、水深、流急,是古代通往中国沿海的黄金水道。历史上,它曾经给古老的川都带来过繁荣。而今的东河,钢筋水泥筑成的桥梁高高拱起,远远地看去,宛如天上亮丽的彩虹。由于东西南北铁路公路交织,由于地壳变化,河水变得波谲浪诡,深浅莫测,在东河里已经看不见行走的大船,只有在河流转弯的大弯子里平静的水面上,才偶尔能够看见只在局部范围活动的木船。 节令虽然已近春分,却仍然春寒料峭,夜深了时,冷风起处,寒气逼人。大桥中心有一个人,长长的身影在不甚明亮的桥头灯光下游移着,从东到西,从西到东。 白天的闹市深夜里少了喧嚣,桥上过往的车辆已经稀稀落落。这时候,一辆的士爬上了桥西引桥,驶向桥的中心,司机是黄白。黄白白天在彩虹保健总城做保安,下班后就到“鲲鹏出租车公司”值晚班开的士,由于工作努力,很得老总青睐,时间不长就当了个小头头。这时候,黄白空车刚刚爬上引桥,就远远地看见有一个人爬上了桥侧栏杆,没有丝毫的停留,一纵身便跳进了河中心。黄白惊诧地说声“不好,有人跳河!”车子“吱——”地一声急刹,就靠边停了下来。他钻出车门,行动迅疾地上了人行道,将头伸出桥栏杆往下瞧。桥下虽然很黑,但是借助桥灯的衍射光,还是能够感知离桥面二十余米的湍急河水,隐隐可见漩涡数处,投水者已经无踪无影,看不见了。他掏出手机,拨通110报了警,说在东河南大桥有人投江自杀,没看清楚是男是女。 两辆警车赶到了出事地点。 河面一片墨黑,根本看不到投水人的踪影。110领头的刘队果断决定、并且立即行动,将两辆警车连同黄白的的士开到了东河大桥一侧的最佳位置,顺着东去的河水流向打开了车的大灯。但是,这平时看来十分炫目的灯光,在浩瀚的河面上,就如同萤火虫般,只能照亮近处,对于远处来说,根本起不了大作用。 刘队安排弄来了两只橡皮船,橡皮船下了水开始打捞。 午夜,川都市电台和电视台政法频道同时播出了一则消息:“东河大桥有一人投河,营救行动正在进行,但因照明不足,行动不便,至今没有找到投水者。现急需借光,郑重呼吁车友,带车开灯,参加营救行动。”川都城的午夜一改往日的相对宁静,正在值着午夜班的的士司机们,放弃了手里的生意,开着车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往东河沿江路赶去;正在陪同领导或者老板在各种夜总会、洗浴城、按摩院休闲的司机们来不及找到上司请示,就匆匆地将车开向了出事地点;不少私车主听到消息后,也顾不得一天的劳累,将车开到了现场。东河两岸的沿江南路跟沿江北路车越聚越多,车队越排越长,从消息播出后不到20分钟,就聚集了各种各样的车估计不下数百辆。车龙沿江连绵数里,虽然没有人指挥,车主却都十分明确使命,后来的车都跟着前面先来的车自觉地将车打横了。所有的车大灯都亮起,把东河照耀得如同白昼,场面壮观得无与伦比。闻声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随车而来参加营救的人不下两千,车和人把早春的午夜东河捂热了。 此刻,东河桥下的打捞工作已经进行了近40分钟。两只橡皮船被激流冲得团团转,到不得桥下,只能在刘队的指挥下,在离桥数十米外的下游打捞拦截。 时间又过去了20分钟,打捞者仍然一无所获。刘队就安排几个干警继续打捞,他命令道:“你们几个继续在这里打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带几个人沿河察看一下。” 刘队上了岸,走上桥头。最先发现情况并且报案的黄白,一直带着6个鲲鹏公司听到广播后赶过来的的哥,站在桥头负责观察。刘队对黄白说:“你带着这几个人继续在桥头观察,要特别注意监视桥底的河面,看有没有尸体浮出,有情况随时电话报告。”黄白说:“一定随时报告!” 刘队带着几个干警和一些主动参加营救队的志愿者,沿江一路搜寻下去。黄白与六个的哥七双眼睛都从不同方向在桥下搜索着目标。众多车灯交汇成的集束光下,湍急的河水在桥下打着旋涡。黄白静静地观察着,思考着方才把桥的下游作为打捞重点在方法上究竟对还是不对。忽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黄白说:“你们看,那自杀者投水的位置就在那里。就是那漩涡套着旋涡的位置” 的哥老李说:“就是说投水者是跳进了漩涡。” 黄白说:“是的。那么,人进入漩涡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我想,结果之一是那投水的人被卷入河底!如果是这样,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人就必定死了。被水淹死的人尸体会沉在河底,一时半会出不来,直到尸体发泡才上浮。” 的哥小张说:“黄大哥分析得很对!” 的哥大刘说:“这仅仅是一种揣测,不找到尸体,就难以证明人是死了还是没死呀。” 黄白说:“所以,我们必须下水弄清情况。” 六双眼睛看着黄白。继而,七双眼睛又不约而同地转至桥下。 河水在漩涡处发出尖哨一样的声音,近乎是嚣叫。水形成漩涡时相互摩擦而产生出来的声音,似乎在警告妄图侵入它领地的人它会有多么大的杀伤力。夜更深了,河风阵阵吹过,寒气十分逼人。黄白说:“我要进入漩涡中,去寻找推断与揣测是不是正确的答案。老李,你去找一根长绳子来好吗?” 老李说:“下去太危险!”黄白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顾不得那么多了。”老李见黄白决心已下,就急急忙忙找绳子去了。 寒风中,黄白把罩衣毛衣里衣都脱了,身上只剩了一条短裤衩,他活动活动手臂,的哥老李就拿着一大捆尼龙绳子回来了。黄白叫的哥们把绳子的一端系紧在自己腰间,把另一端交给的哥,说:“我下水进入漩涡里去找找看。只要我一拽绳子,就表明是找到了或者受不住了,你们几个就同时用力把我拉上来。”众的哥说:“记住了。” 绳子慢慢地下放,黄白离水面越来越近,身子一进入漩涡,整个人就失了控制,一股强劲的力道一边推磨般推得他团团转,一边将他吸向水的深处。人越往深处,水压越大,尽管他水性很好,被水的推力和吸力共同作用着的他有一种昏头转向的感觉。桥头上,两个的哥紧紧地拉着绳子的尾端,屏住呼吸,高度集中起注意力,以随时感知黄白是否拽绳子。其余四个伏在桥栏干上的的哥身子弯曲成了锐角,都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桥下的动静。黄白下到了水底。他用双脚撩拨着水以维持身体平衡,在光线极度微弱的水底,睁开双眼费劲地查看者,手不停歇地摸着。当确定了所进入的漩涡除了卵石之外什么也没有之后,就拽动了绳子。 人浮出了水面,黄白摇手叫停止拉绳,他抹一把脸,吐出一口长气,借助绷直的绳子拉力稳定住身子,休息了一会,就又钻进了另一个漩涡。在第二个漩涡中还是没有找到尸体,黄白再次浮出水面。体力的耗费,人就觉得特别地冷,江风吹过,他浑身哆嗦,上下牙齿打战,就示意上面的人把他拉上了桥头。他要暖和暖和,恢复一下体力,就用内衣揩干哆嗦着的身子,快速地穿上了毛衣。 的哥小刘说了话:“我也会水,让我下去!不能总让你一个人下。” 老李、大刘等其他几个都说会水。黄白想了一想说:“水太冷,下去危险。我有了经验,还是我下吧。” 六个的哥都不同意,黄白只好同意轮流着下,于是就给大家讲述了方才下水的经验和应对漩涡的方法。 大刘下去了又上来了。 小张下去了又上来了。 老李下去了又上来了。 还是没发现尸体。黄白再次下了水。桥下所有的漩涡都搜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投水人。黄白说“没有发现尸体这是个好事,那就可能是第二种结果。”老李说:“第二种结果会是什么呢?”黄白说:“说明投水的人还没有死。”大刘说:“会不会人死后尸体被冲到了下游呢?”黄白果断地说:“不会。人死了沉入河底到浮上来被水冲走,是需要很长时间的。这个人投河后不过十几分钟,干警的橡皮船就下了水,后来就一直在打捞,直到现在为止,我们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观察,因此,可以肯定地说,投水人跳下水后并没有被卷进漩涡,而是在打救的人来之前,很快就被水冲到了下游。”众的哥都说有道理。 从黄白报警到现在已经经过了整整两个小时。投水的人究竟是生是死呢?东河两岸所有参加营救的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凌晨3点,传来消息说,刘队带的队伍在沿河搜索中发现了目标。目标在江心,距东河大桥不过七八里。投水者落水都差不多三个小时了,按照东河水的流速计算,三个小时的漂流,人应该被漂到了30里路外才对,怎么会出现在七八里路外的地方呢? 两岸已经有不少车开向发现目标的地方。原来在桥下游不远处打捞的干警们接到了刘队的命令,将两条橡皮船划到了岸边,抬着橡皮船赶往目标。黄白想想再守在桥头观察已经没有了实际意义,就带着的哥们也赶向了目标。 目标在浪大流急的东河中心。设或是逆向风的参与,使得水的流向原本复杂的这个叫做乱流滩的地方变得更复杂了,隐隐约约之中,目标物前进了一小段,又被逆风掀起的浪子送回到原地。岸上人所看到的,是目标物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的、无甚规则、不离中心地荡动。当数十部车子赶过来,且都把车灯汇聚到目标物后,人们终于看清了目标物的一头黑发,虽然分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但是,是一个伏在一截木头上的人这是毫无疑义的。刘队分析,投水人落水后,恰好一截木头经过,求生的本能,投水人就抱住了木头,就被河水往下游推动。如果水流顺畅,人跟木头怕会被推下去了很远,正由于水流复杂,漂流之中不时地出现这种原地荡动,人跟木头走走停停才漂得不远。 不久,带着橡皮船的几个公安干警到了,刘队开始指挥营救。两条橡皮船开始慢慢地向着目标靠近。忽地就如同两片轻轻的树叶,不听使唤地打了几个转,就被流水冲走了。橡皮船被冲到下游很远才靠了岸。当干警们把橡皮船弄回到原地的时候,黄白带着几个的哥已经到了,刘队看见了的哥老李手里拿着的尼龙绳子,就叫老李拿过绳子,叫干警把绳子的一头拴在一条橡皮船上,一头交给其他干警和参加营救的人拿着,然后指挥橡皮船再次下水。 橡皮船一如前次,在离开目标物20余米处打了几个旋,又被激流冲向下游。刘队指挥岸上握着绳子的人赶紧收绳。大家用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橡皮船拉出激流与漩涡,然后拉到岸边。 黄白默默地目睹了刚才的营救场面,静静听着橡皮船上的干警讲述船接近目标物时的经过。刘队已经显得束手无策,自言自语着:“怎么办呢?” 黄白说了话:“刘队,我发表个意见好吗?” 刘队这时候才发现黄白,点头说:“好。” 黄白说:“我是川都人,知道这地方,它之所以叫乱流滩,就是因为浪大流急,水的流向混乱复杂,别说是橡皮船,纵使是机帆船,也没办法在河中心行走,只能从旁边经过。依我看来,现在的办法只有把绳子拴住人的腰,让人游过去营救。” 黄白的话引起了一片反对声。 “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犯得着冒生命危险吗?” “还不知道是好人是坏人呢?拿一条活生生的命去换一条未知的命,值吗?” 大家七嘴八舌,一个颇有争论的问题,谁一时也难以说服谁。时间不允许再耽搁了,黄白斩钉截铁地说:“人有好生之德,纵使是坏人,是个杀人犯,也救上来再说,判罪是司法部门的事!” 刘队表了态:“说得很有道理。好吧,就这么办!由我下去。” “不行,你的职责是负责指挥。”一个年纪稍大的公安干警说,“我下去吧!” “我下,”一个年轻的干警说,“我身体素质好。” 黄白说了话:“别争了,我自小就在东河里玩水,水性好,对付漩涡和暗流我有经验,刚才还在东河大桥下的漩涡中探了龙宫哩!谁也别跟我争了,就我下。” 黄白说着就已经开始脱衣服。刘队说:“天气太冷,你先不要忙着脱衣服,先乘橡皮船过去,拢了时再脱。”说罢就开始布置配合工作。黄白还是把毛衣先脱了,只穿一件内衣一件外衣,腰间拴了根粗而结实的绳子。做配合的橡皮船上也拴了根绳子。刘队点着将,对三个身强力壮的干警说:“你们三个上船,先把他尽可能送到离目标最近的地方,以减少他的体力消耗。等他下水后,你们三个就做近距离观察、配合和接应,发现他遇到危险时,就通知岸上人拉绳子;倘若他把投水者从急流、暗流和漩涡交汇的中心救出来,你们就接应他们上船回到岸边。”三个干警说:“是!” 三个干警连同黄白上了橡皮船。 橡皮船一如前两次,到达离目标约20余米时,就无法再靠近。黄白就在橡皮船上脱衣服,为尽量减少水的阻力,他浑身上下脱得赤条条。 夜更深,气温更低、在东河大桥时探查漩涡体力消耗太大,黄白感觉水温低得几乎超过了他身体的最大承受力,那感觉就如同跌进了冰窟窿,全身被千万把冰刀穿刺,就有一番痛彻心肺的难受。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游向目标。水的冲力太大,离目标越近靠拢目标就越艰难,整个身体基本上是一种人为努力的前进与水力作用下的后退势均力敌的状态。黄白尝试着不断改变靠近目标的方法,他试着采用最节省气力的仰泳,可是仰泳在静水中还可以,在急流中,人整个就如同毫无抵御与反抗能力的木板甚至树叶,非但不能前进,反之离目标越来越远。于是他又试着采用最能减少水的阻力的侧泳,可是由于体力不足,靠近目标的效果仍然甚微。他灵机一动,改用了潜泳,一个猛子竟然前进了一大截。就连续采用潜泳,终于靠近了目标。 黄白已经筋疲力尽了,他用尽力气与目标一起抱住了木头,打算借助木头稍事休息,却感觉木头在下沉,立马意识到不大的木头浮力也不大,不堪重负。他放开抱着的木头,用一只手托着木头,另一只手和双脚用力划动踩着水。他用手拉了一下绳子,示意岸上人把他和目标往岸边拉。 橡皮船上静静观察着营救过程的干警,也朝岸上做了拉绳的手势。 岸上人用力拉绳,由于绳子拴住的是黄白的腰部,受力的自然就是黄白,黄白的身子倒是被拉得横了起来,但是产生了一种将被割裂成两半的痛感,目标物却并没有移动丁点。这种情况下的他只要略略一松手,就会被拉离目标物。黄白意识到了绳子拴的地方不对,就向着橡皮船上的人使劲地摇手,示意暂时停止拉。橡皮船上的人立即向岸上摇手,岸上人就停止了用力。黄白立即动手解开束在他腰间的绳子,将绳子紧紧地绑在了木头上,然后重新示意叫拉绳子。 这时候,刘队已增加了拉绳子的人数,黄白听见了从岸上发出齐心拉绳的号子声,他来不及扶住木头,目标物就被拉离了好远。已经筋疲力尽的黄白脸上快速地掠过一丝笑意,一个浪子扑来,就被水盖没了。 当绳子拉着目标物靠近了橡皮船的时候,橡皮船上的人才发现不见了黄白,惊骇之中几双眼睛在滔滔的河水中搜寻着,发现了在急流中时沉时现的黄白。两只橡皮船上的三人都跳下了水,其中的两人奋力游向黄白,另一人把伏在木头上早已经失去知觉的投水者救上了橡皮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