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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长篇小说:《生死之门》 加入时间:2013/9/30 11:01:00 admin 点击:1327 |
第三十五章 姚彩虹从法国巴黎回到了川都,王翠娇开车到机场接机,帮走出机场的姚彩虹提着行囊放进后备箱,然后两人上了车,姚彩虹就坐在王翠娇旁边。大凡姚彩虹与王翠娇同坐一辆车,不论两人中谁开车,都会并排坐,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位上。并不是不懂得副驾位危险系数最大,是那种亲密无间得叫人嫉妒的姐妹情谊,使她们非得这样心才踏实。 没等王翠娇问,姚彩虹就说起了这次到法国的收获。她告诉王翠娇,她从上海虹桥机场直飞巴黎,找到了在茶油洞有过一面之交的法 王翠娇说那真是太好了。说话间,王翠娇已经将车开出了机场。她望了望姚彩虹,表情凝重,有话要说,却又欲言犹止,憋着难受时,还是告诉了姚彩虹说:“黄白死了。” “黄白死了?!怎么回事?” 姚彩虹大惊失色。 “为了救人。他冒着严寒,冒着生命危险,在东河里救出了一个投水自杀的男人,自己没了。” “我去巴黎时还活生生的,怎么能说死就死了呢?”姚彩虹似是问王翠娇,又似是自言自语,“快给我详细说说。” 王翠娇就把黄白救人的行为按照《川都晨报》、《西川日报》、西川省电视台等新闻媒体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姚彩虹说了。 姚彩虹说:“在路上,我还一直想着回来后为黄大哥与曲姐办婚礼哩,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太遗憾了!曲姐怎样了?” 王翠娇说:“黄大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曲姐说,黄大哥生前当她面说,要是没得你姚总,他瓜兮兮的,做事摸不准脑壳,认识你后,才慢慢懂得了活在世上应该怎样子做人。曲姐说,黄大哥经常把你说的‘每块木头都是一尊佛,只要肯去掉多余的部分’挂在嘴上,逢人就说。曲姐完全被黄大哥深深地打动了,她以亡妻的身份,为黄白办了丧事,认了黄小英做女儿。” “两个好人呐,真是人生无常!娇娇你方才说投水者是个男的?” “是个男的,40多岁年纪,被救上岸时已经昏死过去。” “他为什么要投水自杀呢?” “不知道,也没见过任何报道。” “黄大哥的行为是英雄行为,家属应该享受烈士待遇。” “公安的刘队说申报了,上面还没批复。” “事实不明摆着吗?丧事就该按烈士规格办理啊!” “开始时说做烈士,后来又变了。丧葬费都是我们公司出的。” “怎么搞的嘛!”姚彩虹与王翠娇都陷入沉思中。 一回到彩虹城,姚彩虹觉得喉头梗阻得紧,觉得有很多话要跟黄白说,就去找曲露带她去给黄白上坟,曲露不在。问清黄白墓地位置后,姚彩虹决定单独去,就悄悄出了门,买了祭品和一束鲜花。姚彩虹到达黄白墓地的时候,正好曲露带着黄小英跟波波跪在黄白坟前烧化纸钱。见姚彩虹来了,曲露叫了一声姚总,眼泪就下来了,说:“今天是他的头七,我带两个孩子来看看他。” 黄小英一见姚彩虹,“呜呜呜”地哭出了声。“姑姑,我爸撂下我不管了。” 波波也跟着哭。 姚彩虹抚摸着黄小英的头发:“小英,要坚强些,你爸是好样的!有你妈跟姑姑在,别怕,以后你就跟波波一心一意读好书,给你爸你妈争脸。” 姚彩虹声音发涩,偷偷抹去已经流到两颊的眼泪,不再说话,默默地把祭品和鲜花摆放在黄白坟前,然后虔诚地三鞠躬,又五体投地地叩了三个头。 曲露扶起姚彩虹。 姚彩虹久久地盯着墓碑。墓碑中心是“黄白之墓”四个字,右边写着:“生于1959年7月,逝于2004年3月。”左边写着:“妻曲露立。” 姚彩虹刚回到办公室,秘书小申就拿着一个通知走了进来,说市公安局、市卫生局、市疾病控制中心几家有个联合通知。姚彩虹一看,通知是市公安局、市卫生局、市疾病控制中心几家联合下发的,标题是《关于加强全市特殊行业管理的通知》。她把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意思是说要对川都市所有在夜总会、保健、休闲、桑拿、按摩、洗浴、美容美发等的从业人员颁发就业许可证,发证前要进行一次全面体检,通知各单位做好组织工作。《通知》强调:各个经营单位对包括老板在内的现有从业人员中的女性,要一个不漏地体检到位,否则追究业主责任;凡不参加体检者,今后不许在相关单位从业。姚彩虹说:“体检人员只限女性,难道这些行业中的男性从业者,就可以有传染病吗?什么怪逻辑!对不愿体检的,你不许上岗也就行了,凭什么要追究业主的责任呢?”小申说:“我们彩虹公司对入门体检、定期体检都有明文规定,而且从开业至今一直坚持着,还检什么体嘛!”姚彩虹打电话问市公安局长李子尚:“李局吗,想请问一下,你们发的体检通知是什么意思啊?”李子尚电话里说:“姚总,先按《通知》组织体检,有些事今后再跟你说好吗?”姚彩虹说,现在说不行吗?李子尚说,检查后再说吧!姚彩虹不便再问,放下了电话。 川都市在特殊行业从业的人员成千上万,绝大部分是年轻女性。体检工作如期分片进行,各区的卫生防疫站都挤满了夜总会、保健休闲、桑拿按摩、洗脚洗浴等行业的从业女性。 在川都市疾病控制中心的医科大楼前的空坪上,集中了数十个被内部圈定的重点检查对象,有公安干警在协助维持秩序和站岗。一女医生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在点名,姚彩虹的名字也在册。女医生点完名,对站在她身边的川都市疾病控制中心主任郝东生说:“郝主任,都到齐了,没有缺席的。”郝主任说开会吧。女医生就说,下面,请疾病控制中心郝主任宣布体检相关事宜。 郝东生50左右,中等身材,他轻咳一声,清清嗓子,说道:“这次体检工作要求很严,除了一般的常规检查外,还要做些特殊检查。比如细胞学检查,血清化验,病理组织检查,分泌物涂片镜检,免疫功能缺陷指标检测,条件致病菌病原体检查,艾滋病病毒抗体检测等等。” 参加体检的人群中很多人大声吼了起来: “为什么要我们做那些检查?” “这明明是把我们当成了艾滋病人嘛!” “人身侮辱!我们不做!” 体检者队伍乱作一团,公安干警维持秩序。 姚彩虹表情有些尴尬,但是没有掺和。 郝东生大声说:“大家静一静。这是市政府安排布置的,你来川都市就业,总不能搞无政府主义吧。所以,大家必须服从安排,体检中不准外出、不准使用手机、不准会客,一定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走人。” 离西川省作协不远处,一人在叫卖娱乐小报。卖报人大声吆喝着:“卖报嘞,最新消息,彩虹保健集团老总姚彩虹得了艾滋病喽!” 好奇者在抢买街头小报,互相传看。 西川省作协办工楼里,三个作家正在闲扯,一个是向天,一个叫谢丰,比向天年长,一个叫余东生,比向天年轻。女作家邱晓晨走进办公室,扬起手里的一张小报:“头版消息,《彩虹保健集团总公司副总裁姚彩虹疑染艾滋病》。”向天一把抢过小报急急地看着,年长作家和年轻作家与向天头凑在一起,争相看报。邱晓晨说:“彩虹保健城说是正规保健,牌子很响的,还琢磨着找时间去做做保健呢,怎么也名不副实了?”向天愤然地说:“纯粹是造谣!姚彩虹绝对不可能乱性!”邱晓晨问:“你熟悉姚彩虹?”向天说:“熟悉呀!”邱晓晨说:“文章说姚彩虹长得特漂亮,特有女人味,是真的吗?”向天说:“是真的,清纯美丽,有女人味,可是正气凛然。那又怎么样?”邱晓晨说:“观音还戏罗汉呢!”向天反唇相讥:“请问美女作家,你戏过几个?”谢丰答了话:“世风如斯,难说啊!” 见谢丰不冷不热,不知是议论姚彩虹,还是讥讽自己,邱晓晨说了句“无聊!”愤然离开办公室。 川都市区,无论是政府机关,还是企、事业单位还是大街小巷,无论是公务员还是白领、蓝领,或是普通市民,都在议论着小报所传递的爆炸性新闻,善意者不无质疑,恶意者则幸灾乐祸地说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姚彩虹几年来在人们心目中树立起来的近乎完美的形象,一夜之间大打折扣,彩虹保健城的生意,也受到了几乎致命的打击。 被圈定的几十号重点对象,被集中在医院的一间小会议室里,有疾病控制中心的人员和公安干警守护着,不准外出、不准使用手机、不准会客。她们不断地被传唤着,被问及一些情况。对待姚彩虹,倒还算礼遇,给安排了一间单独的病室,也安排了专门人员陪着,不许走出房间,不许会客,吃饭有人送来,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姚彩虹对这种被限制觉得不可理喻。但是,她克制着,再次给市公安局长李子尚打电话,电话里却说:“你的电话已经被呼入限制。”姚彩虹上了火:“看看,连电话都限制了,我究竟犯了什么罪啊!” 被安排陪守姚彩虹的年轻女人叫田弥弥,是市疾病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田弥弥曾经慕名到彩虹保健城做过面部按摩以及美体理疗,确认了技术和服务都名副其实的优秀后,就办了会员金卡。由于经常去,就常听彩虹城的一些工作人员有意无意地夸姚彩虹的经历、人品,以及颇富人情味的人性化管理,因此对姚彩虹非常佩服。见姚彩虹发火,就说道:“姚总,你别激动好吗?” 姚彩虹冷静下来,和颜悦色地与田弥弥攀谈起来,问道:“你什么名字?” “叫田弥弥,在市疾病控制中心工作。我曾经慕名到你的保健城做过面部按摩和美体理疗,还办了会员金卡的。” 姚彩虹说:“那我们算是朋友了。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你能告诉我吗?” 田弥弥说:“被圈定的重点检查对象,都曾经跟一个艾滋病患者有过性接触,因此要进行强制性检查。” 姚彩虹吃了一惊:“难道怀疑我也是?” 田弥弥欲言又止。姚彩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那艾滋病患者叫什么名字?” 田弥弥说:“不知道。报纸上没有对那艾滋病患者点名道姓,只说他要报复社会。” 姚彩虹听说这事这么快就见了报,立马感到问题的严重性,问道:“这事这么快就见了报?报纸上是怎么说的?” 田弥弥说:“大报只报道了对特殊行业从业人员做检查,说得很原则,小报就说什么的都有了,说那个患者感染艾滋病后来到川都,寻找导致他得艾滋病的生意场上的合伙人报复,在没有找到的合伙人的情况下,滋生了报复社会的心理,先时找了生意合伙人的女人上床,后来就找那些利用按摩、美容美发等场所来提供性服务的女人玩,目的是通过她们传播艾滋病。” 姚彩虹满脸狐疑:“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田弥弥说:“小报上说,你跟那患者是老乡,有过较多的来往,患者还曾经……” 姚彩虹心中咯噔一下,霎时明白了那艾滋病患者就是莫飞,追问田弥弥:“报纸上还说了些什么?” 田弥弥怕说多了给自己惹麻烦,就说:“姚总,别问了好吗,我想,不会有人相信那些无聊话的。” 姚彩虹心里明白,作为彩虹集团总公司的执行总裁,作为川都市的知名人士,作为人所公认的大美女,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沾上了一个艾滋病患者,那些个娱记们,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样会引起爆炸性反响的线索的。娱记们要怎样写,人们要怎样议论,她姚彩虹管不着,但是她百分之百地管得着自己。她曾经跟随钟子亮到过香港,也独自跑过全国各地,最近又去了法国,而且还在红磨坊见识过什么叫做艳舞,但是,她可以保证自己在古文军之外再没有与第二个男人有过苟合之事,连打情骂俏也没有过。要说没想过男欢女爱之事,那是假话,她才三十好几,正值盛年,在性要求上是人们通常所说的“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时期。是人都会有七情六欲的,但是,她信守着从老祖宗那里传下来的道德准则和规范,更时刻记着飘然大师关于“生死门“的高论,因此,在男女问题上,她始终如一地继承着山里人的闭锁与保守。与母亲相比较,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经过了从“看不惯”到“看得惯”的阵痛后的她,可以接受社会上一些传统观念的变化,可以包容现实社会中的一些现象,可以理解别人,但是,接受、包容、理解,并不等于自己也会同流合污。因此,想归想,出轨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干的。前几个月里,她是接近过莫飞,也曾经发生过使她不愉快的事,后来经过自查,他并没有对她进行过深度侵害,难道在一起喝酒吃饭也会……姚彩虹不敢想下去。 姚彩虹对田弥弥说:“回首这么多年来在社会上打拼,经历的事有千千万万,可就是没有过输血,没有过吸毒,更没有跟任何男人有过性接触,难道在一起喝酒吃饭也会感染艾滋病?” 田弥弥的回答似是而非:“那不会吧?” 向天离开了省作协,开着北京213到了市疾病控制中心,找到郝东生问:“郝主任,我是省作协的向天,我能见一个人吗?” 郝东生眼睛放光,打量着向天:“你是向大作家?闻其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向大作家想见谁?” 向天说:“我想见见彩虹保健集团的姚总。” 郝东生说:“那不行,体检没完成,市里规定不能见人。” 向天就来了几分气,说:“乱弹琴!纵使真是艾滋病感染者,也应该有人身自由嘛!这样做,是恶意侵犯人的隐私权知道吗?” 郝东生说:“也没有说过谁是艾滋病啊!不过是体检而已,就等等吧。” 向天说:“你们没说,那报纸上为什么说的有板有眼?” 郝东生说:“那小报上的小道消息向作家你也信?” 向天想了想说:“可我不信别人信啊!大街小巷都传得沸沸扬扬,‘彩虹保健城’都 几乎没生意了。” 郝东生不相信有那么严重。向天说:“让我见一面,说几句话就走行不行?” 郝东生说:“不行,请向大作家谅解。” 见郝东生语气很肯定,没有半点回旋余地,向天说:“乱七八糟,我不谅解!” 向天愤然将北京213开出市疾病控制中心,开进华鸿国际集团公司办公楼,刚停好车准备去找钟子亮,就遇见了气冲冲走出办公楼的王翠娇。向天叫了声王经理! 王翠娇问:“向作家,你来这里办事?” 向天说:“我来找钟子亮。我去过了市疾病控制中心看姚总,他们连面都不让我见。我是绝对不会相信姚总会有不良行为的,特地来找钟子亮,拉他一起去找《西川日报》社主管业务的孙副总,要他们写文章澄清事实。” “别去找钟总了,他不会去的。” “怎么会?” “我求钟总去找市疾控中心讨个说法,钟总说,特殊行业从业人员体检的决定是市里作的,公安和疾控中心不过是执行,应该说,决定是正确的,去找有什么用?他说他不会去找。我就求他去找找那些娱记,警告警告他们别太离谱,你猜钟总怎么说?” “他怎么说的?” 王翠娇学着钟子亮的语气:“你是嫌麻烦还不够,要将我也卷进去吗?那些娱记,制造麻烦本来就是他们的天性,我犯得着去惹他们吗?再说,她姚彩虹接触了那个艾滋病人是事实,人家记者的嘴巴还能封得住?” 向天一听急了,问:“难道他也相信那些流言蜚语?” “起码是将信将疑。” “这个钟子亮,没了信任,友情何在?” 王翠娇问向天:“你刚才说要去找《西川日报》的孙副总,你跟那个孙副总熟吗?” 向天说:“我们是鲁迅文学院的同学,还算划得来吧.” “找他有用吗?” “《西川日报》的影响不是那些小报所能比的,如果他能出面就好了。” 王翠娇就说陪着向天去找,向天答应了。向天将北京213开到《西川日报》社,跟王翠娇走进编辑部副总编室。 向天蓄意把情绪调动起来,要制造出一种亲密无间的谈话氛围,说:“孙老兄,老同学,你好啊!”孙副总兴奋地站起身,出语刻薄:“向天!你这家伙,神出鬼没的,连影子也见你不着。今天怎么舍得带个美女来我这里?来进贡吗?”向天以牙还牙:“想得美!我是来看看你老兄死没死。”孙副总刻薄如前:“托你的福,阎王爷说你还没死,就不肯收我呢!”向天语气变成了亲切:“介绍一下,这是彩虹保健总城的王经理。”王翠娇大方地伸出手:“孙总好!”孙副总握着王翠娇的手:“王经理好!”向天趁机说:“老同学,我跟王经理来找你帮个忙。”孙副总说:“是彩虹集团总公司姚彩虹的事吧?” 向天说:“你这家伙,老奸巨猾,料事如神,无愧于称为智多星吴用!”孙副总说:“是无用,水泊梁山没了,留着智多星还有啥用。” 向天说:“言归正传吧,安排人给写篇文章,回击一下那些娱记如何?”孙副总不假思索地说:“不行!”向天说:“这点面子都不肯给?”孙副总说:“怎么给?说姚彩虹没有感染艾滋病?可做定论那是医务部门的事;批评别家报社的记者?可是谁给你的这个权利啊!作为西川的党报,怎么会随便表态呢?”向天说:“那你能不能给联系一下别的什么报社?” 孙副总仍然不假思索说:“不能!” 王翠娇插话:“孙总编,帮个忙吧,我们姚总不会忘记你的。” “王经理,这个忙我帮不了。”孙副总把门封得水都泼不进。 “孙国新,你个狗日……”向天无名火起。 王翠娇怕事情会闹得不可收拾,忙说:“向作家,我们走吧!” 向天与王翠娇走出《西川日报》社。王翠娇说,向作家,我代替姚总谢谢你了。向天不甘心,说,不行,我还得去找钟子亮。王翠娇已经领教过了钟子亮的态度,说,钟总会劝你沉默是金的。向天说,事关你们姚总的声誉和你们彩虹城的生意,我就不信他沉默得了!王翠娇不好再泼向天的冷水,就说,那你去找吧,我得到“青阳律师事务所”去一趟。 王翠娇告别了向天,打的先走了,向天则上了北京213,将车复开到华鸿国际集团公司,走进了钟子亮的办公室里。开门见山地问:“钟总,姚彩虹的事你就真的不管?” 钟子亮说:“我说过不管吗?” “那你什么时候才管?” “体检完了再说。” “你手下的老总,凭什么要让人家传唤去体检?” “她与艾滋病人有过交往是事实啊!” “难道会因为她与莫飞有过交往,你就怀疑她的人格?” “那你凭什么就相信她不会?” “我凭什么?我凭直觉!凭对她的信任!” “信任?难道我还不够信任她吗?可她竟然背着我另立山头,搞了个公司!我的向大作家,世风日下,鱼龙混杂,泥沙泛起。人是会变的。” “好,好你个钟子亮,我算高攀你了!” 向天算是真正地明白了钟子亮按兵不动的思想契机,他压根儿就没有想到,像钟子亮这样一个在他心中十分完美的企业家,也会鸡肚鸭肠,心胸狭隘。他愤愤地离开了钟子亮办公室,将车开上了大街。他觉得很无助,感慨人心难度,心绪坏到了极点。 川都市疾病控制中心的小会议室里,女干警陈春燕跟一个女医生在传讯钟蕾蕾,特地把姚彩虹叫去旁听。 陈春燕问:“钟蕾蕾,你曾经卖过血吗?” 钟蕾蕾说:“卖血?我有的是钱,我怎么会卖血?” 陈春燕问:“回答我是卖过还是没卖过!” 钟蕾蕾说:“没卖过。” 陈春燕问:“接受过输血吗?” 钟蕾蕾说:“没输过血。” 陈春燕问:“吸过毒吗?” 钟蕾蕾说:“我吸毒?我神经病啊!” 陈春燕说:“我再问你一次,吸过毒没有?” 钟蕾蕾说:“没有。” 陈春燕问:“你丈夫是干什么的?” 钟蕾蕾说:“我丈夫?啊啊,在外面做生意。” 陈春燕问:“回来过吗?” 钟蕾蕾说:“好长时间没回了。” 陈春燕问:“你有过婚外性行为吗?老实说!” 钟蕾蕾说:“自从跟了我男人,就,没有,了?” 陈春燕问:“真没有吗?” 钟蕾蕾说:“真,没有。” 陈春燕问:“你认识莫飞吗?” 钟蕾蕾心里一激愣:“啊啊,认识,跟他,有过……” 陈春燕向女医生示意。女医生说:“钟蕾蕾,你被查出感染了艾滋病。” 钟蕾蕾目瞪口呆:“我得了艾滋病?不不,不可能!” 女医生说:“千真万确!我是疾控中心的医生,我会骗人吗?” 陈春燕:“从今天起,你要老老实实配合治疗,知道吗?” 钟蕾蕾可怜巴巴地低着头。陈春燕叫女医生把钟蕾蕾带了出去,然后对姚彩虹说:“通知检查前,你曾经打电话问过李局,李局不好跟你说什么。现在知道我们搞这次检查不是空穴来风了吧?”姚彩虹“嗯”了一声,问:“检查结果像钟蕾蕾这样的情况多吗?”陈春燕说:“还真不少。这事全赖莫飞交代了,还算发现得早,要不,真不知道后果会有多么严重!”姚彩虹说:“这个莫飞,怎么会坏到这个程度!都是莫飞传染的吗?”陈春燕说:“那倒不是,有的是早就感染上了。” 陈春燕说要开车送姚彩虹回家,姚彩虹说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接的人估计已经到了,陈春燕就说那好吧,江湖险恶,多多保重!姚彩虹说放心吧。 姚彩虹告别了陈春燕,走出疾病控制中心大楼。王翠娇、曲露、申秘书已经等在市疾病控制中心门口接姚彩虹,向天也开着北京213到了。 “钟总……” 姚彩虹在接的人中没有发现钟子亮,就有些失望,话也脱口而出,本来想问钟总为什么没来,忽然发觉不妥,就说“好吗?” 王翠娇说:“虹姐,看见你好,我们就放心了,别人好不好且不去管。” 向天说:“王经理说得对?” 姚彩虹掩饰地笑笑:“使你们担心了。” 一行人上了车,离开市疾病控制中心,回到彩虹保健集团总公司。姚彩虹走进办公室。王翠娇、曲露、申秘书、向天尾随着也进了办公室。王翠娇风风火火地说:“虹姐,那几天我都恨得咬牙切齿了,恨不得去找那些小报记者去打架。” 姚彩虹说:“娇娇你还是那副德性!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必吵的。” 王翠娇说:“虹姐,你知道他们是怎样报道的吗?”姚彩虹说:“会怎样报道呢?总不至于胡说八道吧。”王翠娇说:“不胡说八道才怪!首先是《彩虹保健集团总公司副总裁姚彩虹疑染艾滋病》的所谓新闻,接着报纸就发表了《黄白东河救艾魔》的文章,文章中刻意渲染艾滋病人报复社会的阴暗心理,以及行之将死的可怕,说黄白的行为不是英雄所为,不能算是烈士。”姚彩虹说:“救人有错吗?能见死不救吗?艾滋病人就没有生存的权利了吗?”王翠娇说:“紧接着又发表了第二篇文章,标题是《彩虹集团副总与艾滋病患者的老乡情结》”王翠娇忿忿地说,“文章中说你跟那艾滋病人是老感情,所以……” 姚彩虹有些气愤,说:“扯淡!我跟莫飞是老乡是事实,不过跟他认识而已,并无深交,接待是出于礼节。” 王翠娇说:“他们这样唱连环计的目的显而易见。所以,我一定要去跟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娱记吵架。” “娇娇,还是那句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姚彩虹劝王翠娇,然后岔开话题问曲露道:“你们体检都好吗?” 曲露说:“很好。” 王翠娇说:“彩虹城所有的姐妹除了刘秋英血压有些偏高、阿珍乳腺有轻微增生外,身体都没得问题。” 申秘书插话说:“整个川都市我们所有的连锁店我都查过了,绝大部分人做过常规检查后,就回到了连锁店里上班,当时只有蓝城和红城各有一个技师被确定为重点对象。” 姚彩虹说:“给我马上查查,看这两人回去了没有。” 申秘书说:“我已经查过了,最后结论:两人都没问题,回去了。” 姚彩虹脸上露出了笑容。王翠娇问虹姐笑什么?姚彩虹说,你们知道留下来的重点对象是些什么人吗?都是被怀疑与莫飞有过性关系、有可能感染了艾滋病的,都回来了就说明都没有问题。我能不高兴吗? 几个人正聊着,钟子亮走进姚彩虹办公室。钟子亮说:“姚总受惊了,向作家也在?”向天没做声。钟子亮自然知道向天冷落他的原因,顾自说:“那些个娱记,随随便便利用媒体诽谤人,这事没完?我一定要找他们讨个说法的。”姚彩虹说:“钟总费心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随他们去吧。”钟子亮说:“今中午我做东给姚总接风,大家都去。小申,你打个电话到翠屏国际大酒店定个包房。” 申秘书答应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去打电话。向天想起前几天找钟子亮时钟子亮的态度,看见钟子亮现在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站起身与姚彩虹告辞。姚彩虹说,钟总做东,请吃中饭啊!钟子亮也说,一块陪姚总吧。向天不理钟子亮,只对姚彩虹说,忙,姚总,你好好休息。 王翠娇见向天要走,忙说,虹姐,今中午我也不能陪你了。我与青阳律师事务所有约,中午要谈事。我搭向作家的便车。 向天跟王翠娇走出办公室。 一直显得很拘束的曲露这时瞄了瞄钟总,说:“我做事去了。”姚彩虹拦住了曲露,说道:“钟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舍己救人的英雄黄白的爱人,叫曲露,泰式按摩室的技师,我的好姐妹。”钟子亮在报纸上看过了关于黄白的报导,听说面前这位眉目清秀的中年女人是黄白的爱人,伸出右手与曲露握了握,说:“中午我为姚总接风压惊,你一块去吧。”曲露说:“谢谢钟总,我就不去了。”姚彩虹说:“曲姐你就别推辞了,把小英跟波波也带去,让钟总认识认识。”曲露说:“小英跟波波都在学校吃中餐的。”姚彩虹说:“娇娇走了,你就陪陪我吧,别再推辞了。” 曲露只好留了下来。 申秘书走进办公室告诉钟子亮说饭局定好了,在翠屏大酒店的莲花厅。 钟子亮吩咐申秘书:“小申,你再给《西川日报》社的孙副总编跟《川都晨报》社的赵总编打个电话,就说我约请他们吃中饭。” 申秘书答应着走出办公室。待申秘书打通电话后,钟子亮、姚彩虹、曲露、申秘书就一齐走出彩虹保健总城,乘车到了翠屏大酒店,走进莲花厅。不一会,《西川日报》的孙副总编、《川都晨报》的赵总编同时到了。 钟子亮礼貌地起身:“两位老总好!” 姚彩虹、曲露、申秘书同时说:“老总好!”孙副总问:“人到齐了?”钟子亮说齐 了。孙副总兴奋地说:“好个钟总,三位绅士三位美女,一个对一个。男女搭配,喝酒不醉,够意思!”姚彩虹忙说我们三个可不胜酒力。孙副总说:“哪里会?女士呐,常常是一般不喝酒,不喝一般酒,喝酒不一般。”姚彩虹说孙总见笑了。孙副总:“喝也好,不喝也罢,秀色可餐,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钟子亮站起身:“我今天请两位老总来喝酒,摆的可是鸿门宴。” 孙副总笑笑,笑得有些狡诈。 赵总问:“此话怎讲?” 钟子亮说:“那些个娱记,捕风捉影,对我们姚总毁谤中伤,损坏我保健公司的声誉。我钟子亮今天是要求两位老总一件事,想借用贵报一角,对世人公布事情的真相。” 孙副总仍然笑着不做声。 赵总说:“禅语说,‘助人者,人必助之;救人者,人必救之。’姚总是众所周知的好人,我老赵表个态,明天我就派出知名记者调查采访。” 钟子亮看着孙副总,问:“孙总的意思呢?” 孙副总卖着关子,说:“尊重事实,主持公道,伸张正义,是我们党报的责任和义务。” 姚彩虹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的事已经过去,无所谓了,倒是有一件事要请两位老总呼吁一下。” 赵总问:“什么事?” 姚彩虹说:“我们曲技师的丈夫黄白,舍己救人,献出了生命,这明明是英雄行为嘛,可是,享受烈士待遇却迟迟批不下来。” 赵总望着曲露说:“这位就是黄白的爱人?” 姚彩虹说:“是的。” 赵总说,“我也认为无论如何都该做烈士对待。” 孙副总说:“目前意见难统一。” 姚彩虹问:“为什么?”孙副总说:“恕我直言,有种观点认为救的是一个祸害社会的艾滋病人,死得不值。” 姚彩虹急了,说:“难道艾滋病人就连生存的权利也没有了吗?况且,正是黄白救了莫飞,才有了莫飞的坦白交代,才及早发现了感染人群。如果莫飞就那样死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钟子亮不合时宜地站起身说:“来来,大家喝酒。” 孙副总急着转移方向,第一个响应:“喝酒!喝酒!” 钟子亮举起酒杯:“我提议,我们共同为姚总的平安无事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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