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一章 长篇小说:《生死之门》 加入时间:2013/9/30 10:50:00 admin 点击:1665 |
第四十一章 经过一个阶段的筹备,“红丝带基金会”先行启动了工作。这时候的“红丝带基金会”理念,与在河东尚青县跟张乡长商定的局部意义上的基金会相比,有了更深的内涵,有了更为远大的目标。因为是民间组织,姚彩虹亲任会长,钟子亮、一智禅师、已经退了休的原省政协王主席、李东红,都愿意做副会长,通过电话联系,飘然大师也很乐意做副会长。刚刚在峨嵋山发现的“滑竿导游”游春山被破格使用担任秘书长。“基金会”的章程写得很细很具体,其中特别对经费来源、使用等有关纪律,做了严格规定,其中就有“接受监察、审计机构的监查与审计”的条款,目的在于增加透明度,让认捐者打消疑虑。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民政部门的批复下来后,就可以正式成立了。征得有关部门同意,“基金会”可以先行做筹款工作。姚彩虹找游春山、王翠娇等有关人,确定了一些重点民营企业作为公关对象,商定了争取捐助单位的办法。开始一段时间,姚彩虹亲自带领游春山跑了诸如凯华集团公司、顺天房地产开发集团总公司、农家乐饲料集团公司等一些单位,当熟悉了工作流程后,送倡议书的有关工作就交由游春山为主完成,姚彩虹一边抓公司工作,一边抓重生工厂的装修,有时间时也跑一些企业。王翠娇除协助做好公司工作外,还得一如既往地抓彩虹保健总城的工作,抽得出时间时,也帮助游说一些企业单位。 转眼之间就过去了三个月。这天,姚彩虹与王翠娇、游春山走下车,走进彩虹总城,都进了姚彩虹的办公室,三人都拿出了各自的记录本,坐下来汇总基金认捐情况。 游春山说:“我单独跑了66家民营企业,认捐的只有九家,认捐资金合计有135万元,认捐最多的是‘农家乐饲料集团公司’,答应出55万元。”王翠娇:“我跑了30多家,效果也不理想,认捐的只有6家,合起来是120万元。”姚彩虹说:“我跑的几家,效果好点,其中的顺天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和凯华集团公司的两个老总都愿意出100万。”游春山说:“跑了3个多月,很有些感触的。出身于湖南的香港籍慈善家彭立珊,能捐赠20亿元,用于白内障病人的复明手术;同样出身于湖南的民间慈善家侯希贵,在为慈善事业捐尽家财后,还常常一边身无分文,一边得钱就捐;香港的李嘉诚,台湾的王永庆,都是大慈善家。美国的比尔·盖茨和巴菲特,都能为慈善事业捐出全部财产,川都有钱人也不少,为什么做慈善的意识就不怎么样呢?”王翠娇忿忿地说:“像金源房地产集团公司的钱董,大把大把的人民币往腰包里揣,为了给自己树碑立传,给没入流的作家的钱一出手就是数百万,却舍不得为红丝带基金会捐赠分文。我去找他,你们猜他怎么说?” 游春山问:“他怎么说?”王翠娇说:“他说,艾滋病人值得救吗?还不如捐钱去修庙!真是不可理喻!”游春山说:“这种人捐钱修庙是为自己祈福,不会管公益事业的。怪不得政府常常要出面组织捐助,对这样的人,就得施加压力。”王翠娇说:“如今做生意的有两类人,一类是做市场,一类人搞钱权交易,官商勾结。他钱董就属于后一类,这类人钱来得容易,除了行贿还大方,对公益事业就往往视钱如命。”姚彩虹说:“好了,别怨天尤人了。我说过的,纵使人家分文不出,这重生工厂我也不会不办。如今认捐了几百万,也不错了,就足以证明川都的企业家们,并不都像人们议论的那样‘为富不仁’。” 游春山说:“姚总你说过,慈善事业反映了一个国家跟民族的文明程度,善举本身的价值和意义,在于通过捐助行为,为社会的进步树立起标识与道德观,也折射了人与人之间的和睦与友爱。”王翠娇说:“倒是有很多平常人在等待着捐款。”姚彩虹说:“是的,我已经下了决心,无论今后有钱无钱,都要把慈善事业做到底!我也乐观地相信,今后的川都,愿意捐助的人会越来越多!” 姚彩虹要成立“红丝带基金会”和创办重生工厂,国家疾病控制中心和川都市都十分重视,中华慈善会也给予了充分肯定。民政部门的批复下达后,川都市就确定了把远郊的数千亩荒山野岭划拨给重生工厂垦植水果。 天气晴好,姚彩虹带着基金会秘书长游春山在宏大集团公司办公室里,把大红腊光纸印就的“倡议书”,双手递给集团公司吴总。笑眯眯地说:“吴总,红丝带基金会还请你多多支持!” 吴总一边看着“倡议书”,一边说:“这样的大好事,我会支持的,请姚总放心!” 姚彩虹说:“吴总能出山做基金会副会长吗?” 吴总说:“缓些时候我再答复你,好吗!” 姚彩虹说那就告辞了,就跟游春山走出宏大集团公司。姚彩虹叮嘱游春山去跑完剩 下的几家大的公司,说自己要去看重生工厂装修的进度。游春山说:“姚总放心,跟你跑了这么久,情况很熟了,我不会误事的。”姚彩虹说:“你一定要给各位老总说清楚,捐资完全讲究自愿,基金会所得资金的使用,会接受政府监察、审计机构的监查与审计。你很有能力,相信你会把事做得很漂亮的。” 姚彩虹与游春山分手后,驱车去远郊的小型塑料厂旧址,车经过远景房地产开发集团总公司时,又将车停下,走进了公司大楼。俄顷,远景房地产开发集团总公司的何总就把姚彩虹送到了办公大楼外。姚彩虹说:“何总留步!基金会成立大会上见!”何总说:“姚总放心,届时我一定到。” 远郊原川都塑料厂厂区——未来的重生工厂不算很大,但是厂房、办公楼、宿舍、厨房、澡堂、球场等生产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塑料厂里原来的机器等都已经搬走,一些工匠正在对厂区进行全面维修,有的刷墙,有的装地板砖,有的修整水管电路,也有的在搞绿化美化。这时候,一个女人拖着沉重的双腿,从塑料厂厂区走出来,走到大门口。女人叫桂月英,外号老鬼,身体干瘪得像具尸体,上颔就只剩了两颗门牙,一眼看去,毫无女性特征,像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婆。老鬼一双失神的眼睛朝远处打望了一阵后,无力地倚靠在门柱上。当看见姚彩虹的车开向塑料厂厂区大门的时候,原本倚靠在门柱上的干瘦女人老鬼突兀地跑到大门中心,拦在路中间。姚彩虹一惊,紧急制动,尽管车已经减速,还是差不多撞上了干瘦女人老鬼。 姚彩虹摇下车窗,伸出头,大声呵斥:“你?搞什么名堂嘛!” 干瘦女人问:“你是姚总吗?” 姚彩虹打开车门走下车:“我是姚彩虹,你是谁?” “我是老鬼,” “老鬼?” “啊啊,我姓桂,叫桂月英,大家都叫我老鬼。” 姚彩虹啊了一声,说:“老桂——老鬼,还以为是你年纪大,人家才叫你老鬼呢?” 叫桂月英的干瘦女人说:“我刚四十。” 姚彩虹啊啊着,问:“来找我有事?” 桂月英说:“我得了艾滋病,还有风湿,肺结核,县医院给我下了病危通知书,家里人就把我送到了春茅市李总那个厂里。听李总说川都姚总办的重生工厂比他的综合工厂好,我就偷偷跑来了。” 姚彩虹就问:“你是怎样得的艾滋病呢?” 桂月英表情很尴尬,说:“不怕姚总笑话,那时我是个毒贩子,每天只需要坐在家里的床上,用刀片把海洛因刮下来,包成小包,从窗口扔出去,就有钱从外面扔进来。我的大床上堆满了钱,地板上,到处扔着注射器。 我被抓过六次,去年从监狱出来的时候,身体彻底垮了,不仅得了艾滋病,风湿、肺结核也染上身了。” 姚彩虹就说:“重生工厂正在装修,还没有开张呢,你先回春茅市李总的综合工厂去吧!”桂月英说:“不行不行,嫁出的女,泼出的水,我自己偷偷离开综合工厂的,怎么好意思再回去呢。”姚彩虹说:“那我先给李总打个电话,你再回去,等这里的重生工厂装修好了你就来,好吗?”桂月英执拗地说:“我不会回去了,既然来了,死也死在川都了。” 姚彩虹正在左右为难,手机响起了起来,电话是王翠娇打来的,王翠娇告诉说她的 办公室来了个小青年,叫关利辉,说得了艾滋病,死活不肯再回去,问姚彩虹怎么办?姚彩虹就叫王翠娇说说具体情况。王翠娇说关利辉绰号“孙悟空”,来自于西川西南的一个边远县,13岁就开始吸毒。还是在读初中一年级的时候的一个晚上,晚自习下学后,他和同学去一个“大朋友”家喝酒,在他喝得有了些醉意的时候,这个大朋友在他的右手肘上注射了一针。第二天,“孙悟空”吐了一地,从此开始了与毒品为友的生活。 开始,每周他只注射两三次,半年后,他发现自己每天都离不开针管,一天最少一次,多时一天5次,朋友不再提供免费的毒品,以后每注射一针海洛因,他都要花十元钱。 学校的考试,“孙悟空”考得一塌糊涂,从此离开了学校,直到2001年被警察抓捕,父母才知道他们19岁的儿子已经有六年毒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孙悟空”就感染了艾滋病,直到病发作时到医院检查才知道。家乡陷入了恐慌中,村民们驱赶他,不让他住在村里,他的父母上街,所有人也都站在 姚彩虹叫桂月英上了自己的车,将车开进未来的重生工厂厂区。几个装修工人正在忙于装修,装修公司负责的冯师傅看见姚彩虹走下车,便迎向前,问候说:“姚总亲自过来了?”姚彩虹说:“我特地过来看看装修进度。你们能够按照合同期限全部装修完毕吗?”冯师傅说:“保证如期如质完成任务!”姚彩虹就问:“住宿区和厨房收拾好了吗?”冯师傅说:“都装修好了。”姚彩虹就说要去看看。冯师傅就领着姚彩虹走进宿舍区。老鬼桂月英也跟在后面。 姚彩虹见宿舍区和厨房墙壁都已经粉刷一新,里面也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宿舍里上下铺位的双人床也铺排好了,心里便很欣慰。 游春山找到厨房区,走到姚彩虹面前,说:“姚总,我来了!” “好!”姚彩虹说,指着干瘦女人告诉游春山:“她叫桂月英,绰号老鬼,艾滋病人,提前来了重生工厂。王副总刚才给我来电话,说她那里也来了一个。好在重生工厂的宿舍和厨房都已经装修好了,你这个重生工厂的厂长就提前上任吧,先把她们收留下来,安排好生活再说。” 游春山说:“刚才我也接待了一个,从广西来的,一个年轻姑娘,只说自己名叫小广西,做性服务染上了病,男朋友把她送到川都撇下她就走了,我正要请示姚总怎么办呢?” 姚彩虹说:“你就先进入状态,既然来了,符合条件的就先收下,生活管理、医务、保卫等都相应跟上来。” 游春山说:“好的。”姚彩虹就叫桂月英跟着游春山走了。 游春山刚把桂月英领走时,一个叫朱娟的女大学生走进正在装修着的重生工厂厂区,向装修工人打听姚总,听装修工人说姚彩虹在里面视察,就寻到了正在紧张装修中的会场,朱娟走向姚彩虹,语气肯定地说:“你是姚总!” 姚彩虹打量穿着打扮学生味十足的朱娟,说:“我是姚彩虹。你找我?” 朱娟说:“我是东海大学大三学生,我叫朱娟。” 姚彩虹说:“找我有事吗?” 一片刺耳的电锯声、电焊声、气锤打孔敲击声搅混成噪声,朱娟看了看正在瞧着她 的装修工人和冯师傅,没有回答姚彩虹。姚彩虹明白了朱娟的意思,就说:“朱娟,走,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姚彩虹开车离开重生工厂,把朱娟带到一家咖啡厅。服务小姐很快就上了两杯咖啡。 “你是东海大学学生?”姚彩虹问。 “曾经是。”朱娟说。 “曾经是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才读大三吗?” “刚升大四,我得了艾滋病,被学校给提前处理了。” “你感染上了艾滋病?” “是的。姚总现在要跟我一起喝咖啡,不会介意吧?” 姚彩虹忙说:“不会不会。能给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朱娟就十分大方地说起来:“艾滋病是我男友传给我的。”朱娟说,“我男友叫玛里,巴哈马人,是一所著名大学的医学留学生。那时我是大二的一名优秀女生。我们相识了,相爱了,一次吃宵夜后,我们发生了性行为。四个月后,我的外籍男友借故回国,我被男友所留学的大学外事机构找到,带到当地的疾病控制中心,进行了艾滋病检查,被确认携带了HIV病毒。” 姚彩虹问:“你们同居了?” 朱娟说:“不,不是同居,就那么一次。” 姚彩虹说:“就一次就染上了?” 朱娟十分肯定地回答:“是的,就一次。” 姚彩虹说:“你怎么想到了来川都找我呢?” 朱娟说:“得知感染了艾滋病,我简直傻了,万念俱灰,想采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来结束自己。我跳过江,吃过安眠药,割过手腕,经常独自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走在大街上,希望飞驶而过的车辆把我撞死……但是,都以失败而告终。现实也没有因此而同情我,我被老师委婉地劝离公寓楼,学校委婉地让我提前毕业,我失去了坐在教室里学习的机会。当在网上看到川都你要办重生工厂的消息后,就来到了这里,想法很简单,远离歧视,苟且偷生,了却残身。” 姚彩虹说:“艾滋病时下已经由吸毒、非法采血、卖淫嫖娼的高危人群向普通人群传播,感染者不一定就是道德败坏的人,你是个大学生,对这个道理一定懂。” 朱娟说:“我懂有什么用?一般人眼里,我就是一个道德败坏者!” 姚彩虹说:“诗人臧克家有句名言:有的人死了,却依然活着;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你应该考虑多做点公益事业,给人多留下些美好的记忆。” 朱娟伤感地说:“都到了这步田地,你还叫我怎么做?” 姚彩虹说:“你想没想过向全社会公开身份,用血的教训,去拯救别人?” 朱娟说:“拯救别人?我没想过。” 姚彩虹说:“如果我让你到全国各个大学去,作预防艾滋病的巡回报告,宣传性乱的可怕,宣讲艾滋病的预防保护措施,你愿意吗?” 朱娟说:“没想过。” 姚彩虹说:“如果你面前坐的就是大学生,你最想讲的话题是什么?” 朱娟说:“我最想讲的是:希望我的同龄人洁身自爱,做一个对自己生命、对别人生命负责任的自律者。” 姚彩虹说:“朱娟,你告诉我,你有勇气做全国第一个公开艾滋病身份的大学生吗?” 朱娟说:“如果有必要,我会。” 朱娟说:“记得一个著名作家说过一句这样的话,你怎么对别人,别人就会怎么对你。我愿意献给别人一份真诚。” 姚彩虹大喜过望:“朱娟,你真是好样的!你先做准备,写出报告会上演讲用的书面材料,报告会的有关具体事宜,由红丝带基金会负责。过段时间我们将在川都举办几期学习班,你就先演习演习。” 姚彩虹估计从今往后全国各地会陆续有艾滋病人来川都重生工厂,就叫朱娟这段时间跟着游春山,先了解和见识一些事,协助游春山做做重生工厂接纳学员等前期工作。朱娟说一切听从姚总安排。姚彩虹就把朱娟也交给了游春山。 两天后,姚彩虹带了王翠娇去了一趟尚青县,与张乡长进一步敲定了“红丝带慈幼院”有关收容、管理事宜。一应事情办妥后,姚彩虹又领着王翠娇到分布在省府镜州和东京、新阳的几个主要城市的彩虹保健城视察了一圈,就让王翠娇先行回了川都,自己留在镜州,找省发改委与农业厅商谈彩虹牌茶油营销问题。姚彩虹苦口婆心地跟省发改委与农业厅领导汇报,苦口婆心一番说词后,发改委主任与农业厅长看了姚彩虹带来的产品介绍资料,当即指示有关部门派员赴湖南考查,以便签订购销合同。 姚彩虹离开省府镜州,立马飞到了长沙。在长沙,姚彩虹直接找到了省长。湖南本就是茶油产区,对茶油的认知程度比非产区深。姚彩虹这次的工作目标不是茶油购销问题,而是巩固和扩大茶油原料基地问题,因此,她向省长汇报的内容就紧紧围绕茶油产业的发展而进行。姚彩虹把调查得到的情况汇报得很仔细,她对省长说:湖南现有茶油面积约2000万亩,由于品种、管理等原因,平均亩产茶油仅 离了省政府,姚彩虹又给姚青松与王健挂了长途,在电话里把跟河东达成的协议和向湖南省长汇报的情况告诉了他俩,指示他俩要进一步做好配合,抓好落实。而后,行色匆匆地赶回了川都。 一回到川都,就接到了春茅市李东红的电话。李东红说,按照她的意见,他向市政府新上任的副市长汇报了综合工厂的情况,副市长立即向市里主要领导作了专题汇报。现在,副市长已经给办理了低保,解决了每人每月150元的生活费。并且召开办公会议,划了一座铜矿给综合工厂免费开采。李东红也算是个性情中人,高兴的热度,几乎把电话都拱爆了。这个消息对于姚彩虹来说,也远比听到公司又获得了丰厚利润要兴奋得多,听完李东红的电话后,她在办公室里喜形于色,一反常态快速地来回走着,口里喃喃:“善有善报啊!善有善报啊!” 一段时间里,姚彩虹都在思考着如何设法堵住艾滋病感染源头的问题。为这事,姚彩虹特地找到了川都市疾病控制中心,向疾病控制中心的主任郝东生陈述了自己的想法。郝东生犹豫着,没有立即回答,只说考虑考虑再说。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星期,姚彩虹决定再次去疾控中心找郝东生,电话做了预约后,带着游春山和朱娟,开着皇冠车,出了闹市区。 朱娟问:“姚总,我们还去哪里啊?”姚彩虹说:“去市疾病控制中心找郝主任,我已经约好了的。”朱娟问:“哪个郝主任?”姚彩虹说:“叫郝东生,毕业于华西医科大学,曾做过多年医生,在传染病学方面颇有研究。后来做过县防疫站站长,做过县卫生局长,做过主管卫生工作的副县长。”游春山说:“那是个防疫方面的专家喽!”姚彩虹说:“当然。” 当姚彩虹的车开到多乐街时,恰逢一群派出所民警和联防队员分散着冲进几家美容按摩洗浴店。姚彩虹将车停在路边,带着游春山、朱娟从车上下来,挤进人丛看究竟。 俄顷,十几个衣冠不整的嫖客暗妓分别被民警和联防队员从不同店里带出,集中在一块。联防队员把事先准备好的写有嫖客、妓女的牌子挂在现场抓获的嫖客和暗妓胸前。嫖客、暗妓低头掩面,躲避着电视台记者摄像,躲避着围观群众的目光。 朱娟低声说:“怎么能这样呢?这些人的行为是龌龊,应该教育处罚,可也得注意方式啊,怎么能够当街示众呢?” 游春山也低声说:“纵使对罪犯,也得尊重别人的人格啊!” 姚彩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示意朱娟、游春山挤出人丛。三人重新上了车。 朱娟说:“这类社会丑恶现象死灰复燃,在一些特殊行业从业的‘小姐’提供性服务,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究竟怎样处理才算合适,值得很好地探讨。”游春山说:“卖淫嫖娼现象事实上已经成为了艾滋病传播的主渠道。对于这类人,倘使不加强管理,后患无穷啊!”朱娟说:“像刚才那样示众游街,罚款后放虎归山,还不等于零!”游春山说:“一些地方放任自流,有的甚至养虎为患呢!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听游春山跟朱娟发表完议论,姚彩虹说:“真高兴你俩能跟我想到一块。艾滋病血 液传播问题已经引起了有关方面的高度重视,非法采血卖血跟吸毒,大抵是区域性个人行为,只要重视对这部分人的经常性检查,对感染者就不难发现和控制,母婴传播也已经引起了足够的重视,唯有性传播问题还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这些年来,卖淫嫖娼现象死灰复燃,已经成为了艾滋病传播的主渠道。对于这类人,如何管理,人们的认识还很不足,没有找到妥善解决的办法。有的城市采取突击行动,把在现场抓获的卖淫女和嫖客像刚才我们看到的那样示众游街,有的在得到举报的情况下出警,抓后处以罚款,然后放虎归山,一些地方则是睁只眼,闭只眼,放任自流,甚至养虎为患。究竟怎样才能管理好?我今天去找郝主任,就是商量这件事。” 说着话,车就开进了川都市疾病控制中心。姚彩虹带着游春山、朱娟,走进川都市 疾病控制中心主任郝东生的办公室。郝东生起身迎接,说:“姚总来了,请坐。” 姚彩虹、游春山、朱娟在沙发上坐下。 姚彩虹分别指着游春山和朱娟向郝东生介绍:“这位叫游春山,红丝带基金会秘书长,重生工厂厂长;这位叫朱娟,东海大学毕业,将担任红丝带基金会副秘书长,重生工厂副厂长。”郝东生说:“欢迎欢迎!”游春山、朱娟异口同声说:“请郝主任多多关照!” 姚彩虹问:“郝主任,我跟你汇报的那事可以定下来吗?” 郝东生说:“我还是怕惹事。我在县里做主管卫生工作的副县长的时候,就曾经支持卫生部门举办过‘防艾学习班’,为了体现政府对她们的关心,我还跟 姚彩虹说:“那你还怕什么?” 郝东生说:“姚总你不知道,县委书记知道这事后,意见可大了,批评我说,这样的活动你同意疾控中心搞也就罢了,为什么还亲自参加?我说,防艾工作应该要成为全社会的自觉行为。作为主管卫生工作的副县长如果不支持,疾控中心的同志会很难组织的。书记说,身为副县长,你还跟她们一起照相,这不意味着暗娼在我们县合法化了吗?你知道影响有多坏?我坦然地说,她们也不一定是暗娼啊,我这样做,是为了让她们觉得政府是关心她们的,从而能主动与我们配合,达到预防艾滋病的目的啊!” 姚彩虹说:“很在理啊!” 郝东生说:“在理有什么用?后来,我同意接连举办了几期培训班,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县委书记说我无组织无纪律目无领导,三番五次请求市里将我降职,全靠省疾控中心褚主任全力斡旋,我才得以被平调到这里做主任。” 姚彩虹忙说:“到了市疾控中心,你算是飞龙归了潭,就可以认认真真地做点实事了。” 郝东生说:“疾控部门做防艾培训工作,原本是义不容辞的事。可想起以前,我还真正有些后怕。特别又是在省府所在地,老百姓会不会觉得政府允许娼妓合法化?公安部门会不会觉得脸上无光?领导会不会觉得影响政绩?都不得不考虑啊!” 姚彩虹想了想说:“那就以‘红丝带基金会’的名义举办吧,我去找有关领导备案,有什么问题由我兜着。郝主任只给讲讲课就行,这事这样处理你看行不?” 郝东生笑着点了点头:“姚总,知道你是个行为传统、循规蹈矩、性格矜持、生活严肃的人,是一种历史的责任感,使你涉足了这个社会敏感的领域。遇见姚总这么个热心肠,我还好意思推辞吗?” 姚彩虹说:“郝主任,你有经验,培训的教师和内容就请你把关,做好安排,我负责资助相关办公费用。” 郝东生说:“依姚总的想法,第一期培训班安排什么内容好?” 姚彩虹说:“我那天已经说了些想法,具体还是郝主任定吧!” 郝东生说:“姚总是个有心人,我想一定是考虑得很成熟了,就别对我客气了,请说说吧。” 姚彩虹说:“那我就说说。我以为,使从事特殊行业服务的人们,自觉采取安全措施,防止高危性行为,是防止艾滋病的循环辗转传播的最有效的办法。世界上目前最好的办法也即是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使用‘安全套’。我们既然无法杜绝暗娼,为什么又不能在娱乐场、洗浴场等特殊服务行业中,推广使用安全套呢?” 郝东生连声说:“好的,我们想到了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