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三章 长篇小说:《生死之门》 加入时间:2013/9/30 10:48:00 admin 点击:1457 |
第四十三章 远郊的小型塑料厂旧址被装修得焕然一新,往昔塑料厂的影子已经荡然无存。大门彻底做了改造,房子外墙重新做了深青色油漆,整个环境重新绿化了,除了树,有了绿草坪和花坛,走进大门,给人的印象是井然、清新、舒适、庄严,就如同进入了一所花园式学校。姚彩虹把红丝带基金会和重生工厂正式成立的时间,定在 游春山与朱娟做些基础工作,建立档案,澄清底子,建章建制。“千佛慈光”则按照姚彩虹的安排,以“密切情感,消除歧视,调正心态,防治艾滋”为主题,举办了一次活动,数十名僧、尼,在姚彩虹和一智禅师带领下,来到重生工厂。僧尼们与艾滋病患者谈心交朋友,跟他们一起吃饭,干活,以减少社会歧视,增强感染者和病重者的生活信念。 姚彩虹与一智禅师带着几位僧人,首先来到了关利辉的宿舍。 关利辉已经病入膏肓,有气无力,浑身长疱疹。游春山天天去看望他,姚彩虹也看过了好几回,其他病得轻的主动帮他洗脚洗澡,服侍他服药,干这干那。今天是关利辉的生日,姚彩虹买了一个大蛋糕由游春山提着,一行人唱着“祝你生日快乐”走进宿舍,围住了关利辉。关利辉眼泪刷地涌了出来,“扑通”跪在姚彩虹的面前,情绪激动地说:“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姚彩虹微笑着把关利辉扶了起来,说:“好,知道报恩了!那我问你,你用什么报答我呢?”关利辉说:“命是你给的,我用命。”姚彩虹说:“快别说蠢话了,好好活着,就是对父母、对社会、对国家、对我们这些人最大的报答。”关利辉边抹眼泪边说:“嗯,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姚彩虹要一智禅师留下两个僧人开导关利辉,自己与一智禅师走出关利辉的宿舍,一出门,就遇见老鬼拖着腿走过来。老鬼满脸堆满了皱巴巴的笑容,主动打招呼:“姚会长好!游厂好!师父们好!” 姚彩虹笑眯眯说:“桂月英,欢迎你的归来!生活还习惯吗?” 桂月英晃着干瘪的脑袋真情地说:“习惯了,准备在这里养老了,回去孤孤单单的,没有人愿意正眼看我,比来比去,只有这里的人对我才是真好,在这里,除了不得不面对艾滋病毒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压力。” “习惯了就好了。”姚彩虹微笑着说。“有什么要求你可以跟游厂长和朱厂长说,能解决的我们会尽量给你解决。” “老鬼”迟疑了一下,说道:“以前满脑子钱,人生过了半辈子,命都差不多玩完了,才知道应该好好活几年。我想问一下,在重生工厂里可不可以结婚?” 对这个问题,姚彩虹倒是没有认真地想过,就与游春山、一智禅师商量。一智禅师说,佛家所主张的“五戒”中的戒邪淫,是允许夫妇正常人伦的,此外的一切人不得故淫,故淫才叫离欲邪行。游春山说艾滋病感染者相互之间可以结婚,但不宜生育,艾滋病感染者与正常人之间就不能结婚。 一智禅师从伦理角度做了解答,游春山则从生态生理角度做了注脚。于是,姚彩虹就笑着对老鬼说:“可以结婚啊。但必须做到几条:一是外面一定没有配偶,如果有,那就犯了重婚罪;二是必须在重生工厂内部找;三是要事先报告,经审查批准后才可以。” 老鬼高兴地吐了一下舌头,说:“不是我要结婚,是我有一个朋友,夫妇俩都感染了HIV,如果两个都来这里的话,那就可以住在一块,是吗?” “可以啊!”姚彩虹说,“如果符合条件,我们就可以考虑给安排夫妻房。” “那就好,我一定会把他俩招来的。”老鬼说。 姚彩虹一行又来到了重号病房看望“小广西”。 “小广西”来自广西北部湾海边,病情很重,常常产生幻觉。一个小池塘在她眼里就是片大海,寒冬腊月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脱掉衣服纵身跳进去游泳;照镜子的时候,她看见脸上的泡泡,会以为满脸爬满了小虫,抓啊抓,清醒后脸上早已经疤痕累累。她是被人拐卖到中越边境的一个小镇,在洗头房做“小姐”时被感染的,开始发病时不知道是艾滋病,便拚命地打针,因此对针头特别地敏感。有时候,她一连几个小时用针扎自己的手,说要把一根根刺从手掌里挑出来。大家都知道“小广西”活不了多久,马上要成为重生工厂的第一个死亡者了。她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发出阵阵恶臭,嘴唇和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洞,触目惊心地把嫩红色的肉裸露在外面,一张开口,就能在口腔和舌苔上看见一层白白的绒毛。 姚彩虹领着几位比丘尼师父踏进了房间,几个病友正在用热水给“小广西”擦洗身体。姚彩虹听游春山汇报过,来到重生工厂的病友们的互助协作精神特别地好,跟“小广西”住同一房间的,常陪她聊天,服侍她大小便。 眼前,几个女艾滋患者正在精心地服侍一个垂死的艾滋病人的情景,使姚彩虹非常感动。几个姐妹热心似火,“小广西”面对死亡,心情平静。见姚彩虹一行进来了,几个人帮“小广西”把衣服穿好了,扶她躺在床上。“小广西”表情平静地说:“我快死了,要上极乐世界了。”姚彩虹心情很沉重,一时找不到什么准确的话来表达,只是紧紧地抓住“小广西”的手,用满脸的微笑安慰她。 尼师们集体念了声:“阿弥陀佛!” 几个艾滋病患者想到“小广西”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表情都很沉重。“小广西”见状倒反安慰起大家来:“正常人60岁以前不会想自己怎么死,怎么化,谁来送别,谁来戴孝,但我们就必须想,这是很现实的问题。来到重生工厂虽说不久,但是,大家同病相怜,互相关心,互相爱护,我感到很温暖,过得很快活,很充实,看到了人间还有真情在,懂得了珍爱生命的真正含义——虽然一切对我来说显得太迟了些。这辈子无知,赔了一条命,如果有来生,我会加倍地珍惜生命的。” 姚彩虹凑近她,柔声对她说:“不要怕。你看,我把法师们带来了。她们在寺庙里,曾经送过很多人,那些人都是微笑着很快乐、很潇洒地走的,你可不能例外哦!听师父们给你开示,她们会告诉你怎么做。听话,噢?” “小广西”微笑着点点头,强行爬起身来,跪在床上向尼师们顶礼。两位尼师念声“阿弥陀佛”,把她扶起来躺下。姚彩虹叫两位尼师留下,自己走出了病房。 身后,佛经的旋律回荡在“小广西”住的房间里。 阳光虽然明亮而热烈,一行人的心情却摆脱不了告别“小广西”后的那种沉闷与悲伤。姚彩虹知道,将艾滋病人集中在重生工厂里,虽然可以控制艾滋病携带者,保护更多的人,但是,要真正达到治本的目标,关键还在于正本清源,还在于教育所有的人,设法让人们都了解艾滋病的相关知识,提高预防艾滋病的自觉性,人们只要有了科学知识作后盾,对艾滋病感染者与病人本能的恐惧及歧视行为,就会发生质的改变,感染者和病人才不至于破罐子破摔。 姚彩虹特地找到莫飞,莫飞正在跟人打羽毛球,人比在“戴托普康复中心”时,不知精神了多少。 姚彩虹问莫飞:“在这里还习惯吗?” 莫飞说:“太好了,你想得真周到,比李总的综合工厂的管理要好得多,服务要周到得多。” 姚彩虹说:“告诉你一个消息,雷明志盗卖文物、贩毒、绑架,数罪并罚,已经被川都市人民法院一审判了死刑。” 莫飞心情复杂,心里恨死了雷明志,联想起自己的阴暗行为,又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切,沉默了很久后说:“我会被判死刑吗?” 姚彩虹说:“你与雷明志不同,论贩毒你是受骗,是从犯,且交代问题很彻底;报复社会的做法是很肮脏,幸喜良心没完全泯灭,能坦白交代问题,后来的表现也好,会得到从宽处理的。” 莫飞低着头,诚惶诚恐地说:“自做孽,不可活,判死刑我也没得怨言。如果不死,我一定好好珍惜每一天,多做好事。” 姚彩虹说:“我相信你。” 莫飞说:“我的那笔钱,已经给了李总的综合工厂100万,剩下的就全交给红丝带基金会吧。” 姚彩虹说:“不留下一点给你前妻吗?” 莫飞伤感地说:“给她干什么?这世界上我最恨三个人,第一个是我自己,第二个就是前妻,第三个是雷明志。” 姚彩虹说:“为什么要恨前妻呢?” 莫飞咬牙切齿地说:“我那时候为了往上爬犯了错,作为妻子,如果拉我一把,我就不会一错再错。可她呢,死活要找我离婚,使我万念俱灰,才把我逼到了现在的绝路上。” 姚彩虹说:“多少留下一点,以备万一吧!” 莫飞说:“染上了这种病,还留下钱干什么?如果不被判死刑,我就在重生工厂待到死了,钱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姚彩虹说:“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其实在生活中,从长远来看,无论你伤害了谁,你都是伤害你自己;无论你帮助谁,你都是在帮助你自己。莫飞,我有个想法,想让你协助游秘书长负责重生工厂的管理工作,立功赎罪,你愿意吗?” 莫飞惊讶地看着姚彩虹:“我行吗?” 姚彩虹说:“怎么不行?” 莫飞疑惑:“人家会服我吗?” 姚彩虹说:“每块木头都是一尊佛,只要肯去掉多余的部分。” 莫飞嚼着姚彩虹的话,领悟了意思后,千恩万谢。 当重生工厂的装修工作全面完成,开张剪彩的一切工作都准备就绪后,姚彩虹就要向天去了湖南。 向天由飞机再转火车转汽车,抵达远县,到县里报了个到,就径直到了九嶷山永福寺找到了飘然大师。向天虽然知道姚彩虹已经跟飘然大师通过了电话打了招呼,还是把姚彩虹的一些想法和做法,详详细细地向飘然大师做了说明。飘然大师对姚彩虹要成立红丝带基金会,要办重生工厂的行为颇感兴趣,他与向天一见如故,边听向天说,边不时地插话:“彩虹心地善良,我就知道她会成大事!”飘然大师当即谈了在红丝带基金会和重生工厂正式成立时要开示的创意。向天在九嶷山整整待了三天,与飘然大师就开示创意、内容展开讨论。期间,县委办公室周主任陪同县委傅书记到九嶷山探视过。一切都确定下来以后,向天与飘然大师商定,到彩虹茶油厂参观考察完,就启程去川都。于是,向天给县委办公室打了电话说明了行程。 一大早,向天就跟随飘然大师到了舜帝陵。给人文始祖上过了香做过了祈祷,向天随飘然大师参观了碑廊,品味了历朝历代的御祭文,然后踱出舜帝陵庙,站在仪门前台阶上。眼见得舜帝陵景区人流如织,95岁的飘然大师感慨良多,指点着舜帝陵庙四周环绕的山势说:“向作家你看,舜陵左右两条青龙,枕珠,踏玉,是何等的帝王之气!” 向天欣赏着叠翠层峦,发自内心赞叹:“啊,太美了,太神奇了,怪不得四千多年前的舜帝会念念不忘南国,百岁南巡,来到这里。” 飘然大师问:“向作家知道这山为什么叫九嶷山吗?” “曾听你的学生姚总说起过娥皇女英寻找舜帝,九峰相似,望而疑之,不知帝魂归葬何处的动人故事。” “是啊,九嶷山层峦叠翠,山峙水流,九九八十一峰,峰峰相似,步步有景,由于是舜帝葬地,就有了厚厚的文化底蕴,也就有了‘九嶷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的吟咏,这是块福地、宝地,旅游价值不可估量啊!” “与大师还只相处三天,受益匪浅!大师如此高龄,还把国富民乐常揣心上,令人肃然起敬,令我辈惭愧不已啊!” “向作家过奖了。现实生活中,常常是你给社会以什么,社会就会给你以什么,尽管你给予社会时,并没有想到过要回报。换句话说,你给别人的,其实就是给你自己的。走,我们到那边看看去!” 飘然大师与向天走下仪门台阶,步入舜帝陵广场。正这时候,一辆上海大众轿车停在舜帝陵左侧停车坪,远县县委办公室周主任走下车,迎向飘然大师与向天,说道:“大师跟作家请上车吧,县委傅书记在县城等候,他要亲自陪同两位去茶山岭彩虹榨油厂。” 飘然大师与向天就跟着周主任上了车。车驶离舜帝陵,奔驰在旅游专用公路上,半个小时后,就到了远县县委办公大院。县委现任书记傅永义和县委统战部张部长早已经等候在县委大院办公大楼前。周主任走下上海大众轿车,换上了傅永义,自己与张部长、坐进停在旁边的一辆北京现代。北京现代在前开路,两辆轿车开出县委办公大院,进入远县县城。 “傅书记日理千机,亲自陪同,真不好意思。”向天已经知道傅书记叫傅永义,由县长到书记,已经在远县工作了多年,也知道了傅书记是个很不错的官。 “今天能同时陪两位大师级人物,是我傅永义前世做了好事积了德,三生有幸啊!”傅永义真情地说。 向天说:“远县气派的办公大楼,宽敞整齐的县城街道,折射出远县的经济实力,足见傅书记领导有方!” 傅永义说:“惭愧!我当年调来远县任县长的时候,远县还是国家级贫困县,经济状况差得说不出口。那时候,我与当时的县委书记谢宏达同志,坐在豪华的办公楼里办公,甚感脸红心跳,觉得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如果说经过了这么些年后有了些变化的话,首先得感谢两个人。” 向天接过话说:“我听飘然大师说过,远县这几年的变化,全赖谢书记跟你傅县长!你们前后两任书记劳苦功高,给远县带来福音,全县人民子子孙孙都不会忘记你们!” 傅永义说:“错!全县人民首先要感谢的,既不是谢宏达同志,更不是我,而是飘然大师和姚总。飘然大师对舜帝情有独钟,数十年来倾力于修复舜帝陵、永福寺,倾情于宣传九嶷山和舜帝道德文化,才使得千古名山九嶷山名扬五洲四海,才有了远县第三产业的发展和旅游经济的繁荣;姚总对家乡人民一往情深,倾力于家乡茶油产业的开发,才真正促进了远县农业产业结构的调整,提高了农业经济效益。” 飘然大师说:“老衲在永福寺60余年,官如流水,眼看着远县换了十几任书记县长,或是满足于抱残守缺,或是水过鸭背,或是为了所谓的政绩而搞形象工程,像傅书记你跟谢书记两个一样,把农村、农民真正揣在心里的,也就屈指可数。” 向天说:“啊啊,我知道了,远县由于有了党中央的富民政策,加上有谢书记和傅书记两位好领导的决断和支持,才使大师跟姚彩虹有了用武之地。两个积极性的有机结合,就有了远县的旅游产业和茶油产业两大经济支柱的生存空间,才迎来了远县经济发展的黄金时代!” 司机搭话说:“高!到底是大作家悟事准确!” 两辆小车驶出了绿化美化硬化都很不错的远县县城,在远县通往茶山岭的公路上行驶着。公路两边不时可见成片的、经过管理的老油茶山,时值春夏之交,可见茶树上油茶果累累挂满枝头。傅永义叫司机:“小毛,停一下车。”小车停了下来,傅永义与飘然大师、向天、司机都下了车,跑在前面不远处的北京现代也停了下来。 傅永义指点着一片油茶山介绍:“远县像这样的老油茶山,主要集中在茶山岭等一些乡镇。由于品种、管理等原因,那时候平均亩产茶油仅 向天问:“茶油低改前后两相比较,全县每年可以增收多少?” 傅永义说:“去年,光县内茶油一项,农民增收两千多万。加上本省和临近三省的二十几个县的茶籽,都被彩虹榨油厂收购,到远县榨油。这样,除了精制茶油厂,茶油饼粕的深加工也相继搞起来了,蛋白饲料厂,茶油酸丸厂,茶皂厂等工厂,都建起来了,农民腰包里的钱也就更多了。” 司机搭话说:“如今,远县好多年轻人都在家门口上班,不再去广东打工了。” 飘然大师说: “俗话讲远走不如近爬嘛!” 傅永义说:“时下,就远县言,从油茶树的种植、管理、采摘、翻晒、运输、茶油精加工、饼粕深加工、销售等,已经形成了一条真正的产业链,远县有若干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跳离了‘农’门,进入了茶油及其副产品产销一条龙的工厂集约化管理的轨道。” 周主任请示傅书记说要先行一步打前站,得到傅永义同意后,北京现代开走了。傅永义、飘然大师、向天也上了车。上海大众驶过了一处平畴田峒,就进入连绵丘陵。公路两旁新垦殖的油茶树连山成片,已经开始进入挂果期,茶树新叶萌发,可见油茶树上果苞累累。 傅永义情绪亢奋地说:“看见这片油茶山了吗?近年,远县新垦殖油茶15万亩,最早的都已经开始挂果了。县委、县政府已经不再唱‘手提贫困帽,跑回救济钱’的调子,去年,我们已经甩掉戴了数十年的‘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等这些宝贝都挂了果,远县就该进入小康县了。” 向天说:“你们远县的这个姚彩虹啊,看来还真跟傅书记一样,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傅永义说:“我哪里有资格跟姚总和飘然大师相提并论呢?我是共产党的干部,是人民的公务员,我的责任和义务,就是带领农民致富,做得好了应该,做不好就该受责受罚。姚总跟飘然大师就不一样,一个民营企业家,一个佛教界大师,能自觉自愿为新农村建设出谋划策,身体力行,那才真正是一种人生境界。” 向天说:“与大师相处,耳濡目染,这两天我就一直在想,大师跟姚彩虹两个,还真是一部厚厚的书,下一部作品,我已经决定了以他俩为生活原型,小说题就用《美丽菩萨》。”傅永义问:“为什么用这么个标题?”向天说:“菩萨是梵语菩提萨埵的简称。菩,就是菩提,意译就是正觉,即是明辨善恶,觉悟真理的意思;萨,就是萨埵,意思为众生。菩萨的意思是说既能自觉本性,又能普度众生。” 傅永义说:“弘扬正气,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太好了!如果要拍成电视剧,我第一个帮拉赞助!”飘然大师说:“别别,别写我们,就写写谢书记跟傅书记吧!一个县,只要书记县长正气凛然,就什么事都好办了!” 傅永义说:“大师不必多说,谁该写,谁不该写,该怎样写,向大作家自有分寸。” 说话之间,就到了位于茶山岭的彩虹榨油厂。县委办周主任、统战部张部长、姚青松、王健等,早已经等候在工厂门外。一行人跟随着姚青松和王健走进茶油精加工车间,边走边看着,交谈着,向天拿出一个小记录本。 向天问姚青松:“原料能满足吗?” 姚青松说:“我们在湖南和邻省一些茶籽多的县,都设了原料收购点。眼下的原料还够榨油厂吃得饱。” 王健补充说:“光湖南,现有油茶树面积就约有两千万亩。” 傅永义说:“这几年来,垦殖新油茶林的工作做得很扎实的。” 姚青松说:“据我们调查,湖南还可利用荒山野岭,扩大茶树种植面积七百五十万亩,经过改良的油茶林亩产茶油最高可达 傅永义说:“省里专门开会做了布置,落实了任务,连省会所属的的四个县,都落实了新垦油茶林20万亩。” 姚青松说:“总公司已经有了扩厂和在邻省建设分厂的计划。” “了不起!真了不起!” 向天边听边做着记录。 天生的敏感性,向天已经感觉到远县因为有个姚彩虹,就有了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就会挖掘出一本厚厚的书,他决定在远县多待一段时间,就给姚彩虹打电话,告诉说县委傅书记正亲自陪着参观完榨油厂,正准备参观蛋白饲料厂;还告诉说想在远县多了解些情况,须过些时间再回川都。姚彩虹说离开 两个星期后,向天陪着飘然大师抵达川都。 很快就到了2007年的 对雷明志的宣判会场设在川都市法院,时间是上午8点,姚彩虹特地安排游春山带了20个有过不同程度犯罪行为的艾滋病人去参加。宣判大会戒备森严,武警荷枪实弹,雷明志脚镣手拷站在宣判台上,始终低着头,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当法官宣布剥夺雷明志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时,雷明志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雷明志已经被押赴刑场,游春山带着20个艾滋病患者赶回重生工厂。一路上,没有一个人做声,大家都屏声静气地想心事,显然是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红丝带基金会和重生工厂成立大会会场设置在重生工厂里空旷的坪子上,一株十几人方能合抱的古樟树下,一个石砌土填的台子被布置成了会议的主席台,会标红底黄字,“红丝带基金会暨重生工厂成立大会”几个美体大字十分醒目。主席台上坐着世界红丝带基金会驻中国代表处的观察员、国家疾病控制中心领导、西川省委宣传部石部长、省政协虞主席、省政府袁副省长、省民政厅李厅长、省卫生厅许厅长、市政府周副市长、市政协白主席等政界领导,以及姚彩虹、钟子亮、飘然大师、一智禅师、原省政协退休的王副主席。李东红、莫飞也被安排在主席台上就座。为扩大社会影响,省政府办公厅组织了千人参加大会,所有直属厅局以及企、事业单位都派员参加了会议,省、市两级统战、政法、民政、卫生、教育、宣传、文化、广播电视、医院、疾病控制中心等部门一把手都到了会。川都市特种服务行业老板,以及附近寺观中的僧尼二众,也参加了会议。 其他人坐在主席台上,似乎是理所当然。对于坐在主席台上的莫飞,一些认识莫飞、知道莫飞的过去的人心里,无不嘀咕存疑。尤其是重生工厂跟莫飞共同生活了一些日子的艾滋病感染者和病人,都有“太阳从西边冒出来”的讶异。主持会议的西川省政协虞主席对主席台上的人一一做了介绍,对飘然大师和莫飞的介绍,尤其详细。在介绍莫飞时,虞主席说:“莫副会长从政多年,做过基层的乡镇长,农业局长,后来因挫折下海,一度经商做生意,因为交友不善,误入歧途,感染了艾滋病,从而产生报复社会心理,导致自杀了断。获救后,对生命的意义有了全新的认知,戴罪立功表现显著,主动交代了公安当时并没掌控的犯罪情节,还举证和提供线索,协助抓获了我市原美思妮按摩洗浴中心的老板、绑架犯、毒贩子、全国通缉的盗墓贼雷明志。除主动上缴非法收入外,又将正当经商赚到的数百万元,悉数捐给红丝带基金会。”虞主席对莫飞的一番别出心裁的介绍,使台下那些心存疑虑的人,都对“莫飞现象”在各自心里做着各自的注脚。 会议议程进行完以后,接着安排的主题内容,即是听飘然大师说法开示。虞主席宣布:“除红丝带基金会成员、重生工厂人员、特种服务行业老板以及点名留下的单位人员外,其余人员可以自由休会,自行决定是否参加听讲。” 台下只走了少数人,竟然没有大的骚动。台上除了飘然大师外,所有人都自动起身走到台下,找位置重新坐了下来,台上只留下飘然大师。 鹤发童颜的飘然大师,身穿一袭大红袈裟,端坐台中,眼观鼻、鼻观心,庄严而富有威仪。他这时候双掌合十,口里念声“阿弥陀佛”,开始朗声说法: “老衲今天要开示的主题是:《生命重生》 很多年前,我们呱呱坠地。当父亲母亲小心翼翼地捧起我们粉嫩的肉体时,幸福,写在脸上,洋溢在心坎里。 我们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我们快乐!——在人生的起点上,连最幼稚的生命,也是如此朝气蓬勃、踌躇满志。 我们上学,我们快乐!——吾生有限,学海无涯,我们沉溺于知识的海洋,鼓满风帆,尽情遨游。 我们交友,我们快乐!——广交益友、善友、诤友,远离损友、恶友、贼友,断绝恶缘、孽缘,前路遥遥,莫愁知己。 我们劳动,我们快乐!——生命的价值,在于创造,一日不劳动,恹恹无欢乐。 我们奉献,我们快乐!——人活一世,短短数秋。醉生梦死、花天酒地,离地狱最近;粗茶淡饭、菜根清香,离天堂不远。少索取,多贡献,发自内心,自觉自愿,奉献的快乐如食鲍鱼翅! 我们感恩,我们快乐!——一切众生,曾是我父,曾做我母。众生之恩、父母之恩、天地之恩、国家之恩、师长之恩,有关无关人之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无负于人,赏心乐事! 我们博爱,我们快乐!——博爱者,甘愿为一切众生付出“大爱”。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害人者,人必害之;损人者,人必损之。自私者,永远与快乐无缘。 我们仁慈,我们快乐!——仁者无仇,仁者无怨,仁者无恨,仁者安稳,仁者自在,仁者广结善缘,无虑无忧。 我们宽容,我们快乐!——宽容是长寿药,是不老丹;大肚能容天下事,宰相肚里撑得船,得饶人处且饶人,退后一步天地宽。 我们自律,我们快乐!——自作孽,不可活!放纵伤身,放浪形骸,一时麻醉,长久痛苦,乃至危及生命。真正快乐的生活,是建立在理性、自律的基础上的,不论人类社会如何发展,洁身自爱、永远是做人的最低底线。 我们追求真理,我们快乐!——真理,既不是眼前利益,也不是虚无缥缈;既不是金钱的奴隶,也不是权势的走卒。智慧者能够发现真理,掌握真理,运用真理。一切众生跟定智慧者,就能在不断追求真理之中得到人生最大的快乐。 我们追求光明,我们快乐!——一灯能照千年暗,慧日可消万劫霜;心自玉轮尘世外,彻天彻地是光芒。 我们活着,我们快乐!——每天早晨,当我们睁开双眼,看到金色的阳光洒进窗棂,我们依然活着,依然是命运的主人,就应该为我们依然幸运地拥有无价的生命,而发自内心的庆祝。” 台下听众千人,鸦雀无声,就连一个笔帽不小心掉在地上,也会全场皆知。唯有飘然大师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把一字一词一句准确无误地送进每个人的心扉。 飘然大师略作停顿后继续开示: “人之长成,委实不易。父母辛劳,社会滋润,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人活在世,快乐可创,可求,可取,可受。知足常乐,助人为乐,自得其乐,悟透禅机,活得快活!蝼蚁贪生,禽兽反哺,生命无价,理当自珍自重。” 台下人群中后部,突然爆发出号啕大哭声,重生工厂的艾滋病感染者和病人队伍中,一个高大的男患友,“扑通”一声双膝跪下,朝着台上的飘然大师磕头,脸上涕泪纵横,嘴里叫着:“我纸醉金迷,五毒俱全,祸害社会,殃及父母家人,禽兽不如!我要死了,要死了哇……”紧接着,这支特殊的队伍中有若干个男女,一个接着一个地朝着飘然大师跪了下去,磕头声、哭喊声、抽泣声搅混成一片。坐在前半部的干部们、嘉宾们,都站起来扭头朝后看,很多人悚然动容。 飘然大师在台上仍是那副严肃、虔诚的脸,他慈悲地看着台下,等他们宣泄够了,会场渐渐平静之时,飘然大师才举手示意附近寺庙中来参加活动的僧尼们,将跪着的人一一扶起来归回原位。 飘然大师接着开示: “20世纪80年代,一颗灾星划过大洋,从彼岸陨落于中国,从此衍生出了艾滋病。艾滋病是整个人类的业障病、时代病,是“人祸”,是人类社会发展到某个阶段的“因果病”,是人类共同的敌人,也是人类自己给自己敲响的警钟。 佛祖释迦牟尼,在2500多年前,就提出了一整套普救众生种种苦难的方法体系。其中的‘五戒’,就是一道能抵挡、浇灭种种苦难的风火墙,也是能保护我们健康安宁的太平伞。‘五戒’,就是戒杀生,戒偷盗,戒邪淫,戒妄语,戒饮酒。戒杀生包括不得自杀;戒邪淫包括不允许婚外性、包二奶、嫖娼、卖淫、一夜情、同性恋等;戒饮酒包括不吸毒、不滥用麻醉品。佛经指示:人能守‘五戒’,就能得到安乐,摆脱烦恼、远离痛苦。未来就不会堕落到‘三恶道’。 艾滋病传播,无非三种主要途径:血液、性、母婴。只要人类坚守‘五戒’,洁身自爱,艾滋病毒侵入身体的几率,就接近于零!联合国儿童教育基金会,具有令人敬佩的远见卓识,选择了用中国佛家‘五戒’防治艾滋病。‘红丝带基金会’姚彩虹会长聪慧睿智,鼎力扶持各地已经萌生的、救助艾滋病人的事业,又在川都创办了‘重生工厂’,与此同时,实施‘千佛慈光’战略,从佛教圣地邀请优秀法师,定期开示说法,为人们排解心结,力争把每一位进入重生工厂的成员,重塑成为佛经中常言的善男子,善女子,用理智、洁净、智慧的生活方式,荡涤我们原有的罪孽,净化我们的思维、语言、洗礼我们由于作孽而开始糜烂的身体,力使每个人的生命,重新焕发出灿烂的光辉! 全世界很多病例已经证明:只要我们有信心、有决心,就能够战胜艾滋,实现生命的重生!美国的篮球运动明星约翰逊,发现自己感染了艾滋病毒之后,他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无私无我地投身慈善事业,成了社会活动家、慈善家。很多年过去了,他仍然好好地活着,这就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的最好例证! 其实,我们每个人一出生,就都被判了‘死刑’——无论是帝王贵胄,还是贫民百性,都免不了有一死。然而死的意义却千差万别。有成千上万人惜别依依之死,有因妻儿子女争夺遗产持刀相向、反目成仇而永难瞑目之死,也有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两袖清风、无牵无挂之死,也有孤苦伶仃寂寞无助之死……在有限的生命中,只要不失时机,把握生命,改造自己,原本善者更善,有恶迹者回头是岸,就能重新塑造自己,就可以最终超然解脱!否则,等待我们的,又将是另一段更为痛苦的生死轮回…… 佛教智慧认为:生和死就在心中,不在别处。心是一切经验的基础,它创造了快乐,也创造了痛苦;创造了生,也创造了死。 重生工厂就是要按照佛门中的优秀传统,提供终极的、最人性化的临终关怀,使坠入深渊者,重新认识生命的价值、极力改恶从善,精神升华,从而走出死门,脱离地狱苦海,面带笑容,升入西方极乐世界,从从容容走进生门,走向新的美好的未来。” 飘然大师浑厚的声音刚一略停,全场掌声雷动。也不论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信仰,也不论自己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不论自己是身体尚且健康,还是已经病入膏肓,都一任在忘情鼓掌的同时,接受着这激动人心的演说给自己身心带来的冲击…… 掌声掀起了漫长的高潮。飘然大师用富有穿透力的声音继续开示: “红丝带重生工厂,是慈悲仁爱的产物,是智慧光明的产物。我们要用爱心与智慧、用自律与觉悟、用自信与快乐来战胜病魔,融化黑暗,踏上光明坦途,用我们生命的重生,来唤醒爱心、唤醒世界!让全世界艾滋病感染者和病人,充满快乐和欢笑、树立自尊和自信,报答父母恩、国家恩、众生恩…… 北宋宰相,著名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孝子范仲淹居士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我们快乐着众生的快乐,我们悲悯着众生的苦难。 我们珍爱宝贵的人生,珍惜无价的生命! 让生命在你、我、他的手中,每天都发光、发热,照亮自己、温暖自己,也照亮他人、温暖他人,照亮世界、温暖世界! 请用你的生命去感恩,去奉献,去温暖感动更多的生命,让生命构筑起一道关爱生命的长城、一道全世界最奇特亮丽的风景!” 重生工厂里阳光明媚,和风吹拂;古樟树下,与会者心潮激荡,掌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一稿2006年7月完成于九嶷山】 【二稿2008年1月修改于九嶷山】 【三稿2009年3月修改于长沙】 【四稿2010年8月改定于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