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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趣•雅趣•风趣——赵清茂先生《一路风情》中的趣味美
 
杨金砖《飘忽的思绪》  加入时间:2013/6/8 15:45:00  admin  点击:2142

情趣雅趣风趣

 

——赵清茂先生《一路风情》中的趣味美

 

 

 

杨金砖

 

 

赵清茂先生的《一路风情》,置于我的案头已有些时日,每每翻阅,心中总有一些说不清的激动。其淡雅而精美的装帧,其精到而丰富的画面,其诗意而风趣的文字,无不令我心旷神怡,如醉如痴。使我在会心一笑与拍案惊奇之间,完全沉浸于其作品的山光水色之中。

其实,清茂先生并不是一位专业摄影师,摄影只是他工作之余的一种自娱与自乐。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竟然在这种自娱自乐的把玩之中,不经意之间便登堂入室,成为艺术圣殿里的一位高手,成为光影世界里的一位巨匠。

摄影艺术看起来容易,但真正要弄出一幅有水准的作品来却是万分艰辛。尤其是要拍摄出有自己风格与特色的作品,那更是难上加难。这不仅需要天时、地利与人和,需要不可预测的机缘,更需要摄影者的超常智慧与不俗才情,这样才能从平淡之中挖掘出不平淡的情趣与美来。摄影不仅是为了呈现和展示客观世界的神奇,更是作者内心世界的摹写和抒发。这就犹如张艺谋的电影,之所以常让人有异想不到的收获,其关键之处就在于他对光与影的精到表现与极致发挥。赵清茂先生的《一路风情》,其最大成功,也正是表现在其独到的情趣与韵味上。如他的黄山之美,并未将镜头表现山的高峻、突兀与奇险,而只是截取了黄山云雾中的几个山头,从那些风雨残蚀的鳞片状的裸露的山石中,让人感悟到自然造化的神奇与玄奥,感悟到生命的坚韧与坚强。尤其是那些生长于石头缝间的青翠的藤蔓与灌木,没有土壤,纯靠昼夜间的云气与露珠维持生计,这让我想起云贵高原上那些山野中的村民,想起雪域深处的那些游牧民族,想起生活在最底层的万千民众……不能不令我肃然起敬。这石的高耸,这山的伟岸,这树的挺拔,何尝不是中华民族的一种象征所在!在清茂先生的《黄山雄峰》图下,张卓琳先生风趣的写了这样一段文字:“你长了亿万年,我用了一瞬间。就是这么个雄样,就是这么股犟劲。”对的,地球用亿万年的功夫,造就了黄山的神奇与倔强,而清茂先生按动相机的快门,只用了短短的一瞬间,便记录下了这亿万年里历经风雨剥蚀之后的雄样与犟劲,记录下了这自然造化中的天地之美,记录下了因这黄山之景而于心底掀起的层层巨浪,这就是清茂先生摄影作品的趣味所在。

其实,像这样的自然之美,洋溢在清茂先生的每一幅作品里。从内蒙古坝上的《高天飞吻》、《云淡天高》、《天公给力》,到广西桂林的《中华名片》、《漓江小景》、《江畔牧歌》,再到四川的《神奇九寨》、《碧水撩梦》,以及新疆的《七彩滩》与《归去来兮》,给人的不仅有一种源于自然的韵律之美,更有一种俯视大地的亲切之情,每一株小草,每一泓细流,每一片青翠的树叶,每一片静如明镜的湖水,都是那般灵动和鲜美,仿若就是出浴的处子,让人心动,让人叹感,让人迷恋。徜徉于这自然的韵律之美中,一切的话语与言词似乎成了多余,唯有这斑斓的色彩在心湖间摇曳闪烁,在脑际间流动翻滚。“从天上来,到大海去。离天不远,与海相连。你我在中间。”这心灵深处的独白,何尝不正是清茂先生的摄影作品所力求的一种境界?

王国维先生于《人间词话》中说:“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若将王氏理论用之于摄影艺术,也是万分的恰切。在清茂先生的作品中,除了给人以自然的韵律之美,我更看重的是清茂先生摄影作品中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空谷绝响的境界。在这种境界里,让我感悟到一种远古时空的凝重与无奈现实的悲壮。如他摄于阿勒泰的《守望时空》,在那几近于沙漠化的灰朦无边的荒野里,在那似路非路的戈壁上,在那湛蓝的天空下,竟然挺立着一颗酷似螳螂形状的古树。尽管树干已完全枯死,但从它那仰望天空的形态中,从它那坚定的神态里,依稀可见的是对云雨的渴盼,是对甘霖的梦求。在这片土地上,的确太需要水的滋润与浇灌,可是,祈盼千年,枝叶已全部枯死,树干仿若也要玉化成石,但是,甘霖般的雨水依旧与这片土地无缘。读这幅作品,让我们从沙漠胡杨树的生命里深深感触到自然环境的沉重与社会现实的迷茫。诚然,胡杨的坚守,更是一种精神所在。对此,张卓琳先生欣然在这幅作品下配诗曰:“生命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朽,三千年的守望,这就是永生的胡杨。”从这永生的胡杨,让我立马联想到那些被鲁迅称之为脊梁的人们,联想到那些心怀天下的志士仁人,联想到那些身处逆境仍不忘忧国爱民的莘莘学子,这棵胡杨何尝不就是他们的象征。

假若说《守望时空》里的胡杨所体现的是荒漠里生命的顽强,那么作品《祈福》里所展现的则人心的寄盼。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用布满沟壑的双手,虔诚的将转经筒托举在满是皱纹的额前,虔诚的许下自己的心愿,尽管破旧的衣着上布满了尘埃,尽管霜白的青丝里不再有昔日的铅华,而她的行进是那么的坚定,她的心灵是那样的阳光,她的祈祷是那么的纯洁,这无不深深地触动我的灵魂,浸润我的目光。

有人说:“信仰,犹如心中灯火,照亮胸膛,更照亮天地。”但是,在过去一个世纪里,我们的信仰却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颠覆性的摧毁和解构。然而,当我们真切的行走于无神的路上时,我们收获到的不是上帝死后的宁静,而是日夜恶魔缠身的惊恐。上帝死了,天下成了魔鬼的世界,在拜金主义搅得周天寒彻的噩梦中,道德迷失,秩序杂乱,梦想荡灭,心态失衡,行为失范。于是,“瘦肉精”、“毒奶粉”、“药胶囊”、“地沟油”、“苏丹红”、“黑心月饼”、“病死猪”、“速成鸡”、“毒生姜”,等等,你方唱罢我登场,导致我们的问题食品充斥于市,我们无法从琳琅满目的食品中获得饮食的乐趣,反而更加焦虑和忧心。空气污染,水土恶化,我们生存环境每况愈下,如此严峻的现实中,真不知民富的意义何在?国强的根基何存?从而,使我深切地认识到在新的信仰没有建立之前,原有的传统绝不能完全弃之不顾。因为我们需要有所敬畏,需要在仰望星空的同时,感知到内心深处的良知和道德的重要。这里,清茂先生的《祈福》,所彰显的正是这种信仰的光芒与宗教的力量,所表现的也正是人类的这种最诚朴的寄盼。它如一湾明澈的湖水照见我们的神灵,让燥动的灵魂得以暂时的安歇。“高举转经筒,祝福在心中。地球不再转,没有夏秋冬。”这正是清茂先生对信仰的至彻参悟,更是这幅作品的主旨所在。

清茂先生的镜头,不仅再现了大江南北的自然之美与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更是用光与影的艺术纪录和刻写了家园故土的钟灵神韵。如他的《逐梦故乡》一辑里,从冷水滩的《生态新城》到宁远的《九疑山》,从双牌的《天下第一杜鹃美》到江永的《瑶村兰溪》,从零陵古城的《香零山》、东安的《舜皇山泉》,再到新田的《古桥伊人》,等等,这些不一枚举的作品里,所彰显出来的无一不是潇湘水云的壮丽图景。读清茂先生《一路风情》中的故园景色,不期然的想起欧阳修的诗句:“画图曾识零陵郡,而今方知画不如。”

中国著名摄影家唐大柏先生在读完清茂先生的作品集后,感叹道:“把摄影当成一种爱好,更是把它当成一种责任,一种艺术追求,从中总结艺术经验、寻找艺术规律、升华艺术价值,那是难能可贵的。”我想,这也许正是清茂先生摄影作品的成功所在。

(刊《永州日报》2013664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