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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崇尚尧舜 忧国忧民 吕国康:《柳宗元评说(续)》 加入时间:2013/5/15 16:06:00 admin 点击:2386 |
崇尚尧舜 忧国忧民 吕国康 永贞元年(805年)九月,年仅33岁的一代才俊柳完元因参加永贞革新失败,被贬为邵州刺史。十一月,在荆南途中又接到改贬永州司马的诏书。他乘船渡过茫茫洞庭,逆湘水而上,专程来到汩罗江畔凭吊屈原。后写下声情并茂、饱含激愤的《吊屈原文》。年底到达永州,住在潇水东岸的龙兴寺,四年后迁居河西愚溪草堂。从此,他融入永州人民的怀抱之中,徜徉在潇湘的山水林壑之间。永州十年,面对逆境,他不懈地追求,顽强地拼搏,深刻地思考哲学、政治、社会、历史、人生等问题,写下一篇篇熠熠生辉的理论著作和千古传诵的精美诗文,成为唐宋八大家之一,杰出的哲学家、思想家。 在潇湘之滨,他常常仰望九嶷,怀念舜帝。在永州写下的500多篇诗文中,涉及尧舜的达60余篇,他极力歌颂舜帝的德治、仁爱,视舜帝为天空的日月,心中楷模,并结合自己的遭遇,抒发追求理想、矢志不渝的决心。“春风无限潇湘意,欲采蘋花不自由”。由于自由受到限制,柳不能前往道州境内的九嶷山祭拜舜帝,实为一生之遗憾。元和二年(807年)他代永州刺史冯叙作《舜庙祈晴文》,颂扬舜的丰功伟绩。元和九年(814年)为永州刺史崔能在零陵蘋岛东岸重修二妃庙而作《湘源二妃庙碑》,称赞二妃继承了父亲尧的高尚品格,不仅成为舜帝的贤妻,还辅佐丈夫治理天下,德行遍及大地,因而受到人民的爱戴。坚持理想,崇向尧舜,忧国忧民,思考改革,“读百家书,上下驰骋”。这是他的强大精神支柱。“唯以中正信义为志,以兴尧舜、孔子之道,利安元元为务。”(《寄许京兆孟容书》)这是他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力量源泉。 “天”和“人”的本原及其关系,一直是中国古代哲学家争论不休的问题。柳宗元写了《天对》、《天说》、《非国语》、《贞符》等著作,认为天与人“相分”,“各行不相预”。《天对》写道:“曶黑晰晰,往来屯屯,庞昧革化,惟元气存,而何为焉!”他认为,日月昼夜,交替运行,永不停息,宇宙从蒙昧混沌的状态变化发展,产生万物,又是因为有“元气”存在的缘故,哪里是由谁造成的呢?在他眼里,“天”是自营自成的自然界,是宇宙,不是虚无飘渺的神。“天”是物质的天,是客观存在的天,没有意识,没有感知。“天”并不是谁经营创造的,而是由元气的无限积聚而形成的。元气是一切自然现象发生之源,一切自然现象统一于元气。这一思想从根本上否认了造物主的存在,坚持了世界的物质性,表示了鲜明的无神论立场。他还提出:“合焉者三,一以统同。呼炎吹泠,交错而动。”其意是说,阴、阳、天三者相互结合,什么是它们的本原?它又是如何变化的呢?柳认为阴阳的互相融合渗透,是由元气统一的,是在元气内进行的。元气统一体内阴阳两方面采取不同形式的交错渗透,相互作用,就形成寒暑季节变化,生出万事万物。柳宗元把这种对立统一的辩证法与自然物质元气论结合起来,就形成了朴素的唯物辩证法,揭示了元气化生万物,以及自然现象自生自动自变的最终原因,发展完善了汉代王充的元气自然说。毛泽东主席评价说:“柳子厚出入佛老,唯物主义,他的《天对》,从屈原的《天问》以来,几千年只有这个人做了这么一篇。”(张贻玫《毛泽东批注历史人物》)写于永州的《封建论》是一篇光辉的理论著作,在历史上产生过强烈反响。柳高瞻远瞩地分析了中国社会分封制露出的种种弊端,肯定了秦始皇实行郡县制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他在解释社会政治制度的原因时,认为形成于“势”,不是“圣人”之意,以说明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和客观规律性。他用大量历史事实来分析历朝的兴衰治乱,来批驳“封建国祚长”,论证“郡县享国久”,申述唯有实行中央集权的郡县制,国家才能长治久安。他指出,贵族分封制度是分裂叛乱的根源,如周王朝实行分封制形成天子一统天下与各分封国相对独立的格局,结果导致各诸侯国政治混乱。周王朝衰亡的主要原因是诸侯强盛,中央政权则被架空,就像尾巴过大身子无法摆动一样。一句话,“失在于制,不在政”。针对历史上一些人把秦朝二世而亡的原因归咎于没有实行分封制,柳予以严厉驳斥。他认为,“公天下之端自秦始”,即使天下归公众管理,却是从秦朝开始的。秦王朝的郡县制之所以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主要是地方官不能实行仁政,不能正确行使治理人民的职权,且刑法残酷,劳役繁重。因而,秦的覆灭“失在于政,不在于制”,并不是郡县制本身不好。他还联系实际,说唐王朝实行的是郡县制,“制州邑,立守宰”,这并没有错,“固不可革也”。问题是军权没有控制在中央,因而造成社会动乱,“失不在州,而在兵(藩镇)”。他提出了“善制兵,谨择守,则理平矣”的治国之道。意思是,只要朝廷掌握兵权,慎重地选择任命地方官吏,那么就可以把国家治理好。他强烈要求国家统一,选贤任能,使政治清明,人民过安定生活。苏轼评价《封建论》说:“宗元之论出,而诸子之论废矣,虽圣人复起,不能易也。”(《东坡续集》卷八) 柳宗元在贬永期间,结识了零陵县代理县令薛存义,对他任职仅两年,“蚤作而夜思,勤力而劳心,讼者平,赋者均,老弱无怀诈暴憎,其为不虚取直也的矣,其知恐而畏也审矣”的政绩评价颇高。追到江边为他饯行,还写下了《送薛存义之任序》,提出“官为民役”、“民可黜罚”的思想,把中国古代民本思想提到一个崭新的高度。民本思想的实质,是君主专制下的重民思想,通过重视民生问题来巩固专制制度的统治基础。不管重视程度如何,一般没有改变“君为民之本,民为君之臣”的关系。柳却把官与民的统治与被统治关系颠倒为“役”与“主”的关系,破天荒地指出民是“出其十一佣乎吏,使司平于我”的雇主,官则是民的受雇者。雇主可以雇用佣者,也可以罢免、处罚佣者。对官民关系的深刻阐述,具有石破天惊之力!这实质上已从“为民做主”上升到“人民做主”的理论范畴,“官为民役”也相当于公仆论,这无不闪耀民主思想的光芒! 柳在《梓人传》中说“为天下者本于人”,治理天下的根本在于用人;“择天下之士,使称其职,居天下之人,使安其业。”要善于选拔和任用人才,使他们恪守职守,让天下人民都安居乐业。这体现了以人为本的思想。《晋问》铺叙了晋地文明,赞美了尧之遗风。他通过拟设的吴子之口说:“安其常而得所欲,服其教而便于己,百货通行而不知所自来,老幼亲戚相保而无德之者,不苦兵刑,不疾赋力。所谓民利,民自利是也。”“民利”就是人民自己创造自己的利益。从“利民”到“民利”,变被动为主动,是一个质的飞跃。柳深刻认识到“利民”和“民利”的不同,认为执政者不仅要制订惠民政策,更重要的是引导老百姓,通过自身的努力创造财富,获得利益。他通过对尧帝的赞颂抒发了自己的政治理想,描绘了至善至美的社会生活。具体从六个方面做了概括:俭朴——“人用足而不谋”,人们在生活上讲俭朴,不但“给”“用”足,而且好逸恶劳的坏习惯也会消除;谦让——“遵分而进善,其道不斗”,百姓在行为上习于谦让,就会安分守己,乐于做善事,社会械斗也就不会发生了;谋虑——“通于远而周于事”,人们在思想上深谋远虑,就会事事看得长远,想得周到,照顾全局;和睦——“仁之质”,人与人讲“和睦”,这是社会伦理道德“仁”者爱人的本质;敬戒——“义之实”,人在法制上一有敬戒心,就会见义勇为,这是义的实质;淡泊自娱——“安而久于其道”,人们在精神上淡泊自娱,就会恬淡自足,心情舒畅,社会得保安定,“王道”也就长久了。这是柳的“民利”思想的充分体现,既满足人民物质生活的需要,又向往中国传统的优良社会风尚,努力构建和谐生活,做到民富国强,文明进步。 2011年6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