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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柳宗元的孝道观及其实践(一) 吕国康:《柳宗元评说(续)》 加入时间:2013/5/13 10:09:00 admin 点击:3057 |
柳宗元的孝道观及实践吕国康古代文人称虞舜为德圣、孝祖,可见德孝是舜文化的精髓。德与孝既相对独立,又密切联系。德主要指德政、伦理道德,孝则指孝道。孝自然属于道德范畴。故孟子说“尧舜之道,孝悌而已”。《孝经·圣治章》曰“圣人之德,无以加于孝”,如能用孝“以临其民,是以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成其德教,而行其政令”。作为高扬 “尧舜之道”大旗的柳宗元,对虞舜厚爱有加,宣扬孝道,身体力行。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中,研究柳宗元的孝道观,汲取中国古代孝文化的合理因素是大有裨益的。 我们先看看柳宗元对虞舜孝悌的歌颂。《天对》是著名的哲学著作。在回答屈原《天问》相关内容时,涉及舜的生平遭遇和传奇故事,柳相信《尚书》《史记》的记载,满腔热情地歌颂了舜的仁爱、孝悌: [问]舜闵在家,父何以鳏?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舜忧戚着独自在家,他父亲瞽叟为何让他鳏居?为什么尧不告诉舜父,就让两个女儿与舜成亲?) [对]瞽父仇舜,鳏以不俪。尧专以女,兹俾胤厥世。惟蒸蒸翼翼,于妫之汭。 (舜父瞽叟仇视舜,不给聚妻使他鳏居。尧断然把两个女儿嫁给舜,好让舜有子嗣来继世。舜为人非常孝顺恭敬,家庭和睦,居住生活在妫水河湾。) [问]舜服厥弟,终然为害。何肆犬体,而厥身不危败? (舜那么顺从他的弟弟,竟然还受他弟弟的百般谋害。象如此放肆施展犬豕之心,为什么舜的身体却不受危害?) [对]舜弟眂厥仇,毕屠水火。夫固优游以圣,而孰殆厥祸!犬龂于德,终不克以噬。昆庸致爱,邑鼻以赋富。 (象极端仇视舜,与父亲瞽叟一起谋害舜,用尽了火烧、水淹的恶毒手段。但舜本来就是从容圣哲,哪会让那灾祸危及自己的身心!尽管象如此狼心狗肺、龇牙裂嘴,终究伤害不了圣德的舜。为兄的还是待弟弟以仁爱,把他封在鼻地,让他收取贡赋来获得财富。) 《舜禹之事》专谈尧、舜、禹的禅让,称赞:舜帝举用十六个氏族首领,除掉四个凶恶的氏族首领,使天下百姓都得到有才德的首领;他任命二十二个大臣,提倡五教,制定礼制刑法,使天下百姓都得到很好治理;他正确划分四季月份,整理历法,统一乐律和度、量、衡,使天下百姓都能很好运用这些东西。经过十多年之后,人们说:“开导我们的是虞舜,治理我们的是虞舜,帮助我们的是虞舜。” 舜因“孝感天地”闻名于世,得到尧的重用和世人拥戴。尧舜之道的核心内涵是“孝”,尧舜之道也被简称为“孝道”。孔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欤!”(《论语》)儒家继承发展了尧舜之道,将“孝弟”提升到“为仁之本”的高度。柳宗元以继承尧舜、孔子之道为已任,既提倡“仁义”,又弘扬孝道,相辅相成,多有灼见。在理论文章中,多宣传“仁义”,对具体人物的评价多涉及孝道。他认为圣人之道的核心是仁义。在《四维论》中指出:“圣人之所以立天下,曰仁义。仁主恩,义主断。恩者亲之,断者宜之,而理道毕矣。蹈之斯为道,得之斯为德,履之斯为礼,诚之斯为信,皆由其所之而异名。”《论语》曰:“樊迟问仁,子曰:爱人。”《孟子》曰:“义,人之正路也。”“仁”是孔子学说的核心,“义”是孟子着重推行的社会规范行为。柳宗元在这里讲治理天下的道理,主要阐明了人际关系的处理。仁主导恩德,义主导断事。恩就是亲爱人们,从孝敬父母、友爱兄弟推广到社会所有人,即今天我们所说的要有爱心。“义者,宜也”,《中庸》提出人的行为要“宜”。柳宗元说“义主断”,“断者宜之”,告诉人们处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正确行为途径,就是处理得当,以适应环境。所有的道理都包含在这里面了。遵循它,那就是道;得到它,那就是德;实行它,那就是礼;忠于它,那就是信。因此,仁义是国家的纲维,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原则。柳宗元站在治国利民的高度,强调仁义,提倡孝道,使之有利于“辅时及物”,“利安元元”,促使人们和睦相处,社会和谐安定。 柳宗元谪居永州,身处逆境,仍在思考国家的长治久安。从制度上考虑,写作《封建论》,论述了历史上分封制的兴衰及为郡县制所代替的客观必然性,提出了“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的重要论点。从帝王的角度考虑,他完成了在长安开始写作的《贞符》一文,认为帝王真正的受命之符是仁德,是生人之意,而不是天命。“德绍者嗣,道怠者夺。”保持仁德的人就能够继承王位,丧失仁德的人就被夺掉王位。并举圣人黄帝、尧、舜、禹等人的例子,肯定了他们的仁德,特别是尧的禅让,舜的“浚哲文明”,大公之道才建立起来。肯定了历史上这种“非德不树”的传统,肯定只有“仁德”确确实实是受命之符,是奠定长治久安的基础。文章借歌颂唐王朝“十圣济厥治,孝仁平宽,惟祖之则。泽久而逾深,仁增而益高”,阐明“是故受命不于天,于其人;休符不于祥,于其仁。惟人之仁,匪祥于天;匪祥于天,兹惟贞符哉!未有丧仁而久者也,未有恃祥而寿者也。”得出“用仁德作为治理国家的最高准则,按照仁德精神恭敬地专心治理人间事情”的结论。如果说,德偏重指帝王的品德、素质,那么,仁则是“惟人之为”,治国之道,两者都离不开孝。柳宗元的孝道观还具体现在他的官为民役、利民、民自利、防止扰民等思想之中。 为了推行孝道,柳宗元重视教化,也主张惩罚。他强调“立仁义,裨教化。”“以熟吾道,吾道之尽,而人化矣。”(《断刑论(下)》)他重视教育的作用,“开发之要在陶煦,然后不失其道。”(《与杨诲之书》)在长安写的《监察使壁记》中指出:“圣人之于祭祀,非必神之也,盖亦附之教焉。事于天地,示有尊也,不肃则无以教敬;事于宗庙,示广孝也,不肃则无以教爱;事于有功烈者,示报德也,不肃则无以劝善。”认为圣人设祭祀是为了社会道德教化。在永州,写了《道州文宣王庙碑》,对道州刺史薛伯高重修孔庙、弘扬儒学给予歌颂,热情称赞孔子最早精通于教化,最先深思正道学说,“群儒咸称,六籍具存。”记叙薛公亲自讲学,施行教化,“父庆其子,长励其幼,化用兴行,人无诤讼。”赞扬“惟公探夫子之志,考有国之制,光施彝典,革正道本,俾是荒服,移为阙里”。使道州这块荒蛮的地方,转变成阙里一样的教化之乡,“归欢于心,父子弟兄”,“公斯考礼,民感休嘉。”到柳州一上任,即着手修葺被损坏的孔庙,并写了《柳州文宣王新修庙碑》。他对孔子学说使柳州“人去其陋,而本于儒。孝父忠君,言及礼义”,改变地方经济文化落后的业绩作了积极的评价。他在《断刑论(下)》中说:“为善者日以有劝,为不善者日以有惩,是驱天下之人而从善远罪也。驱天下之人而从善远罪,是刑之所以措而化之所以成也”。对人要赏罚分明,使做好事的人得到鼓励,使做坏事的人受到惩罚,以驱使天下的人去做好事而避免犯罪。这是刑罚之所以能废弃不用而教化之所以能够实现的原因。他针对《左传》中提出的“赏以春夏而刑以秋冬”的观点,强调“赏务速而后有劝,罚务速而后有惩”。认为赏罚不及时,将会使“为善者怠,为不善者懈”,只有赏罚及时才“驱天下之人而从善远罪”。更为重要的是,文章因赏刑之论引申出“顺时之得天,不如顺人顺道之得天”的主张。他强调国家的刑赏制度应该“谋之人心”,并肯定“谋之人心”对“圣人之道”的真正决定意义。 柳宗元十分重视个人的品格修养。他说:“君子学以植其志,信以笃其道。”(《送薛判官量移序》)“君子之出,以行道也;其处,以独善其身也。”(《送娄图南秀才游淮南将入道序》)在《送从弟谋归江陵序》中说:“凡士人居家孝悌恭俭,为吏只肃。出则信,入则厚。足其家,不以非道;进其身,不以苟得。时退则退,尊老无井臼之劳。和安而益寿,兄弟衎衎以相友。不谋食而食给,不谋道而道显。”意即:凡是信义之人,在家住着就讲求孝顺和睦、谦恭节俭,在外做官就要严肃谨慎。对外讲信用,对内要淳厚。使家庭富足,不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使自己进取,实现自我的价值,也不是通过卑劣的方式取得。该退隐的时候就退隐,尊敬老人,不让他们有点点的辛劳。和睦安宁保养自身,兄弟和睦,友好相待。不特意去谋取生计,而生计自然有供给,不特意去追求道德,而道德自然生成,一切顺其自然。在《答 柳宗元的孝道观是如何形成的呢?首先是“尧舜之道”的熏陶。他在《惩咎赋》中说:“日施陈以系縻兮,邀尧舜与之为师”。意思是:我每天都在修炼我的品格,希望尧、舜能做我的老师。谪居永州十年,他常常仰望九疑,怀念舜帝,身处逆境,仍关心国是与生民。他留下的五百多篇文章中,涉及尧舜的达六十多篇,在文章大家中是少见的。他极力歌颂舜帝的仁爱、圣德,视舜为心中的楷模,天空的日月,常常结全自己遭贬的经历,抒发追求理想、矢志不渝的决心。柳子与刘禹锡、吕温都是志同道合的挚友。吕温在衡州刺史任上英年早逝,使柳大为震撼。在《唐故衡州刺 其次,是家庭的教养。柳宗元在《先侍御
再次,社会影响。柳宗元父亲亲历了“安史之乱”,自己在幼年也遭遇了“建中之乱”。藩镇割据,宦官擅权,吐蕃入侵,战乱、灾荒,社会动荡不安,横征暴敛,阶级矛盾异常尖锐,“贫者愈困饿死亡而莫之省,富者愈恣横侈泰而无所忌”(《答元饶州论政理书》)。唐王朝面临由盛转衰的颓势。中唐时期,一些有识之士,为了国家的“中兴”,曾提出改革的主张,陆贽就是其中的优秀代表。“少时陈力希公侯,许国不复为身谋”。从小立志为国建功立业的柳宗元,曾师从陆贽研学《春秋》之学,受益颇深。步入政坛后,与王叔文、刘禹锡、吕温、韩泰等才俊交往密切,志同道合,故积极参加改革朝政,清除积弊的“永贞革新”。他自述:“宗元早岁,与负罪者亲善,始奇其能,谓可以共立仁义,裨教化。过不自料,勤勤勉励,唯以中正信义为志,以兴尧、舜、孔子之道,利安元元为务”。(《寄许京兆孟容书》)还说:“始仆之志学也,甚自尊大,颇慕古之大有为者。“(《答贡士元公瑾论仕进书》)他的抱负是“行乎其政”,“理天下”,为国为民干一番事业。 柳宗元命运坎坷,一生经历长安为官、贬谪永州、再迁柳州三个阶段,走过短暂的47年。但不管身处顺境还是逆境,在庙堂之上还是江湖之远,他都坚定奉行尧舜、孔子之道,践行孝道,堪称士人的楷模。主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第一、弘扬孝道。舜文化包含着“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这五种伦理道德,“孝”是核心。以孔孟为代表的儒家,在继承尧舜之道的基础上,将以“孝”事亲扩大到全社会所有的人际关系范畴。柳宗元一再表明自己的志向:“幸而好求尧舜、孔子之志,唯恐不得;幸而遇行尧舜、孔子之道,唯恐不慊”。(《送娄图南秀才游淮南将入道序》)在《时令论》中说:“圣人之道,不务异以为神,不引天以为高,利于人,备于事,如斯而已矣。”所谓“圣人之道”即“尧舜、孔子之道”,其标准是求得政治完善和有利民生。他写《封建论》,写《送薛存义序》,写《全义县复北门记》,写《晋问》等,“述春秋之大义,发救时之高论”,提出“吏为民役”,“贤者之作,思利乎人”,“民利民自利”,“厚德简刑”,“用贤弃愚”等等。正如 柳宗元在长安入仕后,“超取显美”,韩愈说他“俊杰廉悍,议论证据今古,出入经史百子,踔厉风发,率常屈其座人。名声大振,一时皆慕与之交。”(《柳子厚墓志铭》)他敢做敢说,写下千古奇文《驳复仇议》。该文与孝道相关,但并不局限于孝道,涉及刑礼统一原则。《复仇议》是唐陈子昂所作《复仇议状》简称。对平民徐元庆为父报仇,既杀其仇人赵师韫(下邽县县尉,后升任御史),后又去自首一案,陈子昂主张“诛而后旌”,以求“礼”“法”两全。柳针对此而写作《驳复仇议》,提出“穷理以定赏罚,本情以正褒贬”的观点,认为官吏违法杀人也应偿命;如朝廷不惩办这种官吏,受害子弟便可以复仇。他认为:“旌与诛,不得并也。”关键在于审明复仇案起因之是非,若其父无辜被害,由孝子复仇可旌不当诛;若其父有罪当诛,则孝子复仇当刑不可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