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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诗无达诂觅知音——读柳宗元诗札记
 
吕国康:《柳宗元评说(续)》  加入时间:2013/5/13 10:00:00  admin  点击:3098

诗无达诂觅知音

——读柳宗元诗札记

                     吕国康[1]

          (永州市教育局,湖南永州425000

 

摘要∶进入新世纪以来,对柳宗元诗歌的研究引起重视,发表了不少论文,出版了一批柳诗选本,掀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热潮。对柳宗元某些诗作的主旨及手法仍存在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现象。笔者以《笼鹰词》、《晨诣超师院读禅经》、《南涧中题》、《送元暠师诗》等 为例,逐一作出阐析,以求领悟柳诗的真谛。

关键词∶柳宗元研究;诗歌;阐析

 

一、《笼鹰词》的诗题

                        

《笼鹰词》是一首咏物诗,也是一首寓言诗,作于初贬永州之时。全诗以笼鹰自喻,回顾了当年参加永贞革新时叱咤风云的战斗历程,描写了鹰击苍穹、捕狐抓免、雄视天下的英姿,以及失败后遭到迫害、摧残的种种情景。最后抒发了希望冲出樊笼、展翅高飞,实现其宏伟抱负的理想。采用比拟、象征的手法,咏物即是写人,自然气候的变化隐喻政治气候的影响。诗的背景开阔,内涵丰富,情感波澜起伏,基调高昂向上,是柳诗中少有的豪放之作。

对于诗题,不少注家都提到:“笼鹰,被人豢养的猎鹰。”并引唐段成式《西阳杂俎前集》卷二十《肉攫部》所载加以说明:“鹰四月一日停放,五月上旬拔毛入笼。拔毛先从头起,必于平旦过顶,至伏鹑则止,从颈下过飏毛,至尾则止。尾根下毛名飏毛,其背毛、并两翅大翎覆翮、及尾毛十二根等并拔之,两翅大毛合四十四枝。八月中旬出笼。”但也有人提出不同意见,如景宏业先生认为:“笼鹰,一般解释为囚禁在笼中的鹰,但从全诗看,并未提到笼子,只是说其因为天气关系羽翼脱落,以至于在野外休息时‘草中狐狸足为患,一夕十顾惊且伤’,绝非被人笼养的苍鹰。故余意以为此处的‘笼’当作别解。查‘笼’字作动词时有‘控制’之义,可引申为受到约束、羁绊,所以,此处应该是比喻苍鹰受到外因的限制,不能任意翱翔。” (《柳宗元集》,山西古籍出版社)

做为一首寓言诗,借歌颂苍鹰以抒胸臆,丰富的思想内涵不难琢磨。就咏物诗而言,要写得“不即不离”,不要停留在物上,但又要切合咏物。《笼鹰词》为上乘之作。就诗题而言,“笼鹰”不仅是表象,更是凝聚了作者情感与人格的象征意象,故理解时不必拘泥,不必太实。清代诗论家刘熙载对“诗眼”提出了精辟看法:“诗眼,有全集之眼,有一篇之眼,有数句之眼,有一句之眼;有以数句为眼者,有以一句为眼者,有以一二字为眼者。”“余谓眼乃神光所聚,故有通体之眼,有数句之眼,前前后后无不待眼光照映。若舍章法而专求字句,纵争奇竞巧,岂能开阖变化,一动万随耶?”从这一角度理解,我认为“笼鹰”也可以当作“诗眼”,是画龙点睛之笔,是作品中最能开拓诗意和表现力最强的关键字句,是能一以当十而使全诗生辉的“活字活句”,对深刻理解其寓意起着提纲挈领的作用。这诗题既实又虚,含不尽言语、无限悲愤在其中。联系子厚的遭遇,他被贬南荒后,自认为“身编夷人,名为囚籍”。“譬如囚拘圜土,一遇和景出,负墙搔摩。伸展支体,当此时,亦以为适,然顾地窥天,不过寻丈,终不得出,岂复能久为舒畅哉!”(《与李翰林父俛书》)并且还不时遭受政敌们的攻击,谤毁交织,处境忧危。他的《囚山赋》更是抓住永州的地理特征,以群山环绕为牢狱,以林麓攒积为丛棘,以虎豹之咆哮为“狴牢之吠嗥”,读来令人惊心动魄。柳把永州四周连绵不断的山峰比作囚牢,隐示自己正处在重重旧势力的围攻之中,流露出对自己横遭摧残迫害的忧危怨愤之情。这对《笼鹰词》的诗题是一个绝好的注脚。那牢笼既是有形又是无形的。“笼鹰”这一形象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控诉。尽管环境多么恶劣,诗人并没有消沉、颓废,坚持理想,坚持斗争,“冲罗陷阱,不知颠踣”,即使遭受摈弃,名列囚籍,也“不更乎其内”,“不变其操”。鹰在笼中仍是鹰。鹰应该得到自由,应该充分施展自己的抱负,但愿秋高气爽,冲破牢笼,重借长风,自由翱翔。《笼鹰词》激情洋溢,是子厚少有的豪放之作,最能体现其风骨也。

 

 

二、诗人对学佛是否存在迷惘

 

《晨诣超师院读禅经》这首五言古诗写于贬永时期,当时,柳宗元住在永州城南龙兴寺。住持僧重巽坐禅于龙兴寺净土院,与住在西厢的柳宗元相邻。由于重巽是楚之南的“善言佛者”,故称其为“超师”。诗中描绘了一幅晨读禅经图:“汲井漱寒齿,潜心拂尘服。闲持贝页书,步出东斋读。”开头四句是总起,点明时间、地点、事件,表示作者学习的虔诚。接着四句“真源了无取,妄迹世所逐。遗言冀可冥,缮性何由熟!”由于诗的跳跃性,省略了一些过渡话,理解其含义有一定的困难,必须结合全诗及诗人的生平来解读。“真源”四句正写禅经,吴昌祺曰:“言佛家真源在一无所取,世所逐者皆妄耳;我欲言而悟则治性殊难,偶对晨光,又如有得也”(《删订唐诗解》)。柳学专家吴文治认为:“诗人企图到寺院通过读禅经来求得精神解脱,然不得其门,反使其对禅经产生疑窦;寺院境色宁静,清净脱俗,倒能从中得到一点精神的慰藉与满足。此诗妙处,在于写道人庭院之宁静景物,从而创造得意忘言之境界。”(《柳宗元诗文选评》)显然,对这首诗的理解存在分歧。

我认为以上四句诗的意思是:佛学中真正的大道,人们因不能领悟而无所取;而一切迷信妄诞的事迹,倒反为人们所追求而乐道(真源了无取,妄迹世所逐)。佛祖遗言希望能深刻领悟,然修缮本性为什么难臻圆熟之境(遗言冀可冥,缮性何由熟)?这是诗人读禅的感悟,对世人学禅的评价。佛学的博大精深,要真正完全领悟是不易的,加之,佛教存在不同学派,也存在一些迷信荒诞的内容,应有所取舍。对柳宗元本人来说,“吾自幼好佛,求其通,积三十年,世之言者罕能通其说。于零陵,吾独有得焉”(《送巽上人赴中丞叔父召序》)。在永州,通过钻研、扬弃,对佛教有了更深的了解,借他山之石,吸取佛学中对儒学有用、相通的内容,以儒统释,这是值得肯定的。此外,他对佛教也曾提出过批评。如对僧尼“无夫妇父子,不为耕家蚕桑”表示不满,对禅宗谈空太过,造成离奇荒诞、戒律不存的弊病提出批评,对那些“假浮屠之形以为高”的“纵诞乱杂”者予以坚决反对。由此可知,诗人对禅宗不存在迷惘的问题。后四句“道人庭宇静,苔色连深竹。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这是写景的佳句,庭院因超师的居住显得更加宁静,幽幽的苍苔连着碧绿的竹林。旭日东升,树枝上还沾满雾露,青松经过滋润仿佛像人梳洗后那样整洁,连比喻也与前面的洗漱相衔接。范温评价:道人句“盖远过‘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日出句“予家旧有大松,偶见露洗而雾披,真如洗沐未干,染以翠色,然后知此语能传造化之妙。”最后两句,“澹然离言说,悟悦心自足。”到如此宁静的境地来,心中感到很恬淡,竟使我放下了佛经所说,悟到了从前的尘俗不堪,眼前的清静可悦,我内心也就感到满足了。“离言说”乃是禅之境界,禅宗教外别法,不应文字,直指人心,欠性我佛。而“悟悦”也直接透露了禅悟以后,那种安心自在的喜悦。全诗描写了寺院的宁静,习禅的心境,以及深得禅趣那种轻松、愉悦、闲适的心态,真可谓“深入理窟,高出言外”。

 

三、《南涧中题》的忧乐情怀

       

《南涧中题》是柳宗元的代表作之一,以记游的笔调写出了诗人被放逐后忧伤寂寞的心情。“秋气集南涧,独游亭午时。迥风一萧瑟,林影久参差。始至若有得,稍深遂忘疲。羁禽响幽谷,寒藻舞沦漪。去国魂已游,怀人泪空垂。孤生易为感,失路少所宜。索寞竟何事?徘徊只自知。谁为后来者,当与此心期。”苏轼评价:“柳子厚南迁后诗,清劲纡徐,大率类此。”“柳仪曹《南涧》诗,忧中有乐,乐中有忧,盖绝妙古今矣。”意见是中肯的,感受与理解是深刻而独到的。不过,忧与乐在诗中是平分秋色,还是单纯的交替与交融?值得琢磨。

全诗可分为两部分,前八句描写游历南涧所见景物。时值深秋,诗人独自来到南涧游览。秋高气爽,草木摇落。何焯说:“‘秋气集南涧’,万感俱集,忽不自禁,发端有力。”(《义门读书记》)虽日当正午,而秋风阵阵,林影参差,仍能给人以萧瑟、寂寞之感。诗人初到时若有所得,忘却了疲劳,其情绪似乎是安恬愉悦的。可随即忽闻失侣之鸟鸣于幽谷,眼见涧中水藻在波面上荡漾,遂生发无限慨叹。以写景为主,景中寓情。后八句直接抒发种种感慨。诗人自迁谪永州以来,时常神情恍惚,怀人不见泪空垂。政治上失意,使诗人遭受种种折磨。如今处境索寞,竟成何事?于此徘徊,亦只自知。以后谁再迁谪来此,也许会理解我这种心情吧!唐汝洵说:“因游南涧写迁谪之意。言此地风景冷落,而我爱之,故始至恍若有得,久则忘倦矣。但悲怀触物而生,即羁禽寒藻动我去国之思,正以孤客易伤,失路鲜所宜耳。今斯情既难语人,诗虽留题,谁谓后来者知我心乎?”(《唐诗解》卷十)

《南涧中题》约作于元和六年(811),这时柳已迁居愚溪之畔。关于南涧的地址,一般注家认为“即柳记中石涧”。何书置先生考证:“认定南涧是今杨梓塘街南面田洞中的涧水,它是由西向东注入潇水的。”元和五年,柳宗元迁居愚溪,因这涧水在他的新居之南,故称南涧。南涧处于朝阳岩与愚溪之间,距愚溪约二、三里。为了深入了解诗的忧乐之情,不妨先谈谈《小石潭记》,以作诗文互证。《小石潭记》是永州八记前四记之一,原题为《至小丘西小石潭记》,写于元和四年。“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珮环,心乐之。”从乐下笔,接着写小潭“水尤清冽”,底石形状各异,争奇斗胜,周围树密,摇曳多姿,“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这是全文的铺垫。第二段,集中笔力写鱼:“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其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动静相生,鱼我同乐,似一幅臻于化境的山水画。清静神乐是前半部分的主旋律。

第三段放开一笔,写潭水的源头小溪,是全文的转折。现实是严峻的,在这“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的环境中,作者感到“其境过清不可久居”。正如诗人所咏“水清鱼乐境幽凄”。乐毕竟是暂时的、表面的,而淒怆是永恒的、内心的。这原始的悄怆之景,或许触动了抑郁的灵魂,或许激起了作者孤寂清冷的联想,因此形成了感情从“乐”到“忧”的大幅度滑坡。这一滑坡的表现也是立竿见影,觉得此地不可久居而赶快离开,倍感凄寒逼人,毛骨悚然。永州八记作为一个整体,第一篇《始得西山宴游记》开头说“自余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栗”。我自从为罪人,居住这个州,长久地恐惧。可见他山水游记的感情脉络是“忧——乐——忧”。“闷即出游”,企图从大自然中寻找精神的慰藉,山水之美确实给他带来了一时的快乐,乐而忘忧。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潜意识很快就复于忧闷。

《南涧中题》以“独游”为主线,目的是为排解郁闷之情,寻觅乐趣。但所见所闻,一时忘记了疲劳,心境有过短暂的愉悦。但凛冽肃杀的秋气,幽谷哀鸣的羁禽,触发了作者内心深处的悲感,失意之情便益发浓烈地涌上心头。可见,诗人以忧为主,以乐为辅;乐是暂时的、含蓄的,忧是长久的、暴露的。忧弥漫在秋色秋景之中,充溢在字里行间。与《小石潭记》有同游者5人相比,诗中作者显得更为孤寂。

 

 

四、关于《送元暠师诗》的寄托

 

《送元暠师诗》是柳宗元的一首佚作:“侯门辞必服,忍位取悲增。去鲁心犹在,从周力未能。家山余五柳,人世遍千灯。莫让金钱施,无生道自弘。”王国安先生指出:“此诗不见诸本,惟宋乾道永州本《柳柳州外集》及日静嘉堂藏《唐柳先生文集》(残本)录之。元暠与宗元、禹锡皆有交游,宗元另有《送元暠师序》,诗亦可信为宗元之作,……《送元暠南游诗引》曰:‘予策名二十年,百虑而无一得,然后知世所谓道,无非畏途,惟出世间法可尽心尔。’禹锡贞元九年(793)登进士第,下推二十年为元和七年(812),暠谒宗元当在其时,诗亦必是年作也。”(《柳宗元诗笺释》)这是可信的。这首诗的内容是否有“寄托”?如果有,那“寄托”的是“身世之感”还是“君国之忧”?

孙昌武教授认为“这首诗应作于初到永州之时。他虽有‘迟迟去鲁’、留恋仕进之意,但自觉无力改变现实,就像当年孔夫子一样空怀振兴周朝的大志。所以他对僧侣表达自己倾心‘无生’之道的志愿。”(《柳宗元评传》)。据此,胡雪生先生分析道: “《送元暠师诗》内容丰富,短短八句,从一个侧面概括了作者的心中历程,让我们看到了中国古代进步知识分子的痛苦心灵。诗中引用了大量典故来叙事、抒情,如‘去鲁心犹在,从周力未能’,作者用孔子的故事来影射自己不得志和受贬斥的遭遇,抒发了自己空怀斗志的感慨。这些牢骚很深的话,由于用了典故,表现得非常委婉、含蓄。”(《柳宗元永州诗歌赏析》P295)认为是作者自我表白,显然不合题意。程朗女士说:“这首诗的意思是:辞掉了高官锦服,是为了佛的恩位上达到倍增的境界。离家思乡情犹在,却无力将先人棺木运回家。家中仅剩五棵柳,但你的影响却遍及人世间。别推掉别人的资助,你佛法的道义已经很弘大。”(《柳宗元大辞典》P194)诗的内容写元暠无疑是对的,介绍似乎太拘泥于字句的解释,作品的主旨不太明了。

我认为,应该将柳宗元的诗与序结合起来解读。元暠来永州时,将刘禹锡写的《送元暠序》、《送元暠南游诗并引》送呈子厚,故与刘相知相交的柳也有《送元暠师序》、《送元暠师诗》相送,很可能序、诗是一起写的。柳文称赞刘禹锡是明察而诚信的人。刘与元暠交情甚深,从元暠带来的刘禹锡送别诗并引可见刘禹锡确是“为知而言”的人。接着谓当今僧人丢弃孝道,割舍亲情,元暠却因“先人之塟未返其土”而四处求人帮助,以了却心事。他才是真正懂得佛道的人。最后说元暠先人都是通侯、高士、贤儒,得儒学之助,“故不敢忘孝”。本文还借题发挥,以元暠为例,说明佛“与儒合”,体现了柳宗元统儒合释的重要思想。

我们回过头来看诗:“侯门辞必服,忍位取悲增。”首联谓元暠弃侯门之服色,而以忍位求达悲增菩萨之境地。意思是不愿作官,一心追求佛学之道。“去鲁心犹在,从周力未能。”去鲁:据《史记·孔子世家》载:定公十四年,孔子年五十六,由大司冠行摄相事。齐人闻而惧,于是选齐国中女子好者八十人,遗君。君往观终日,怠于政事,三日不听政,郊又不致膰俎于大夫,孔子遂行。孔子之去鲁,凡十四岁而返乎鲁。孔子鲁人,此以喻元暠离乡。从周:《论语·八佾》载“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周,指周之礼仪制度。此谓元暠欲按礼仪葬其先人却苦于无力。“家山余五柳,人世遍千灯。”五柳,陶潜《五先生传》:“先生不知何许人也,亦不详其姓氏,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后以“五柳”作为陶潜的代称。此谓其家乡祖先所植五柳犹存。灯,灯能指明破暗,故常用以此比喻佛法,因称传法曰传灯。刘禹锡《送元暠南游诗并引》:“传灯已悟无为理,濡露犹怀罔极情。”遍千灯,赞元暠弘法之广。“莫让金钱施,无生道自弘。”无生:佛教谓万物的实体无生无灭。无生之道即佛法。王维《登辨觉寺》诗:“空居法云外,观世得无生。”尾联抒发感慨:如要求得真正的佛道,不要只是施舍金钱,只有懂得世间万物无生无灭的道理,佛道自然会发扬光大。

由此可知,诗的内涵与与序基本一致,对元暠的生平做了高度概括,赞扬他懂得佛教的真义,弘扬儒家的孝道。作者对元暠师的评价,不仅是对孝僧的肯定,更重要的是以元暠为例,说明佛“与儒合”,这是他弘扬孔孟之道、进行儒学改革的探索,也是他一时的精神支柱所在。遭贬后,柳曾想通过学佛来转移视线,寻找心灵的避难所。在元暠一类隐士身上,柳是有所寄托的。一是认为元暠一类的僧人,“凡为其道者,不爱官,不争能,乐山水而嗜闲安者为多”。比起那些争名逐利“唯印组为务以相轧比”的世俗之人不知要强出多少。故柳宗元喜欢与他们交往。从柳集中得知,与之过往的僧人还有浩初、文畅、文郁、琛上人、巽上人等。二是认为“浮图诚有不可斥者,往往与《易》、《论语》合,诚乐之。”(《送僧浩初序》)《易经》和《论语》是儒家经典,而佛教与之有相合处,所以喜欢佛教在某种意义上即可视为喜欢儒学。这是柳宗元进行儒学改革的理论依据之一,体现了其思想的包容性。也是对韩愈批评他喜好佛教义理、并与僧人交往之事的回应与反驳。

 

参考文献:

[1]王国安﹒柳宗元诗笺释[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

[2]吕国康,杨金砖﹒柳宗元永州诗歌赏析[M]﹒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2002

[3]吴文治﹒柳宗元诗文选评[M] ﹒西安:三秦出版社,2004



[1]作者简介∶吕国康(1948——),男,高级讲师,湖南科技学院特聘教授,中国柳宗元研究学会理事,永州柳学会副会长,研究方向为柳学、潇湘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