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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海捞“精”(三) 蒋玉珊文集 加入时间:2013/5/7 15:59:00 admin 点击:2241 |
书海捞“精”(三)
蒋玉珊
给宋小玲的信 小玲: 原谅我对你的态度粗暴。你的脾气也在变坏,你自己不觉得,我已感觉到了。这也许与你身体比以前差些有关系。我以后尽量做到不使你生气。你自己也要珍重,酒是绝对不能多喝了,少吃辣椒,少生气,少喝浓茶。我买了些矮脚茶,煎水喝,很好,此药有健胃、消炎、祛湿之功。你先试试看。 我们夫妻沒有什么大矛盾,总是在生活小节上发生冲突。我说过多次,人的精力与聪明才智是有限的。我仅那点文化基础,且处于那种艰难环境中,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很不容易的。 为了事业,我将青春、金钱、地位、爱情什么都舍弃了,到88年才与你结婚,你应该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世界上有许多伟大的作家、科学家,生活上也还有不能自理的,这并不奇怪。当然,你也是很苦的,命运对你也是苛刻的。也许,这正是我们结合的基础。 来石羊搞“社教”已三月,离别前夕,好多话要对你说,你却与人闲谈至十一点半还不罢休。这也许是这次吵架的导火线。 为搞好家庭,我有个初步设想。这是由艳艳而起的。 端午,我去了小丽家,看她的意思是不愿带下去了。对艳艳,我们不能放任自流,这是她人生的关键时期,我们要对她关心与教育了。下学期让她读书,应安排在你身边。娟娟读书不行,不要逼她。这种事是逼不出来的。何况,有不有出息,读书也不是唯一的出路。莹莹就等到明年才扎她的奶吧。 人生在世,不过是匆匆过客,弹指之间,少年鬓发白。希望我们同舟共济,苦渡难关,平平安安过渡到人生的彼岸。上苍有眼,赤心可鉴。 回馆后事情很多,下个礼拜抽工来看你。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 全家老少安好! 玉珊于 与李长廷的来往信(三封) 玉珊同志: 你好!信收读,你的情况,我以前也听到过一些。文化单位现在都不景气,实在沒有办法。你一月交120元,实际上就是工资少拿120元,这是很残酷的。而你在这种情形下,还坚持文学创作,实在可钦可佩。我在这一点上不如你,沒有毅力,得过且过,想起来汗颜。今年好些了,我在文联已不负具体责任,主编也不当了,闲来无事,也就读点书,写点小文章。我今年54岁,什么都看淡了,名也好,利也好,反正与我无缘,也就不去计较。至于创作,似乎也落伍,身体又不是很好,恐怕长东西是写不出了。过去有精力,却一味为人作嫁,基本没顾及自己的创作,现在有了时间,却沒了精力,看来上帝给人作安排的时候,很多事也是欠妥当的。 我以为,所渭新潮,其实也不要人为地去赶,但完全按老路子也不行,还是要变。不过,你生活还是扎实的,那么就以生活见长,也未尝不可。现在的文章,有很多内容是苍白的,主要是沒有生活。生活扎实的文章,我看任何时候都不会过时。你以为呢? 余不赘。祝 全家好! 李长廷94、4、16 玉珊: 你好!年前收到你的贺年片,今天又收到你的《戏缘》,非常高兴。大作尚未拜读,但我相信是有一定水准的。你的生活经历,你的文字和构思,都有个性,决不会出次品。 退休后,门前冷落,有点时间,偶尔也去翻一下故纸堆,但并无多少收获,无聊之极。除夕夜前,偶尔吟成一首打油诗,并名之曰猴年岁末感作,抄之于后,以博一笑。 岁月去何速,转眼猴变鸡。 有闲即温酒,无情懒吟诗。 孤居无常客,三陪有老妻。 日子浑然过,何必问除夕。 余不赘。祝 春节愉快! 李长廷二月十六日 李老师: 您好! 文学上,当您的作品誉满潇湘时,我才呀呀学语。我是一个迟到者。您永远是我的老师! 出版《戏缘》后,朋友问我,你是为评职称才肯花这钱吧?我一笑了之。我评过职称,且五届获“优秀” 。可有人搞我的鬼,一切均不数,不说也罢。出版《戏缘》完全是出于一种责任,我是那段历史的见证人,我不能容忍某些人歪曲历史。如获奖中篇小说《天下荒年》,其实是天大谎言。作者那时才几岁,对那段历史根本不了解,是凭“想当然”而创作的。如许多写“文革”文学作品中,造反派头目都是野心家、恶魔、无奈和流氓,这是不符历史现实的。就整体来说,红卫兵、造反派仅仅是毛老的夺权工具,他们同样是“文革” 的受害群体。 三角钱买李子,我知道自己的底子。文学上我不可能有大的成就,不过,我还会以历史见证人的身份写一点供后人研究历史时用得上的参考资料(小说)的。 余不赘。敬祝 康健! 贵夫人在此一并问候不另 蒋玉珊上2005、7、17 顾亦的来信 蒋玉珊: 你写到现在,越发以“文”载“道”起来,简直把小说当成了一种道德说教的工具。 小说就是小说,要当作本意的小说写。总要用小说去标榜是非善恶,是旧传统,已陈旧得不令人喜欢了。 如果你能客观不动声色地叙述,其余的都应让读者去评断。 参考。 礼! 顾亦94、7、10。 (顾亦系《作家》杂志编辑) 给《小说月报》编辑部的信 《小说月报》编辑部负责同志: 你们好! 有句话忍了很久,今天才把它说出来——中篇小说《天下荒年》(载贵刊1996年一期),实是天大谎言! 中国的所谓“三年特大自然灾害时期” ,其主要原因是人为造成的,即“共产风” 的必然结果。我们党早在一个会议上明确指出了那个时期的错误。可作者仍编造一个“几乎绝收”的天下荒年来粉饰那段可悲的历史。 小说的主题是推崇那个“精神绝对灿烂”的年代,如作品中多次赞扬“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高尚风格。可是,作者忘记了一个根本事实,当时,野草、树皮几乎都被讥饿的老百姓吃光了,路上还有什么可拾,家里还有什么可偷的呢? 当今,人们面对种种丑恶现象,便大发“今不如昔” 之感慨,不少文人也以怀念五、六十年的那种纯朴而发泄对现实的不满情绪。五十年代那种纯朴固然值得继承和发扬,但在一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里,由一个脑袋来思考问题又是对的吗?中国人由“螺丝钉” 而变成了有物欲有思想的“自由分子”,这难道不是社会进步的表现?可以说,当今种种丑恶现象,正是三十多年极“左” 路线带来的不可避免的负面效应。只有不断地深化改革、完善法制、加强教育,努力竭制之,而不应把那个时代的精神当成今天的一面旗帜。 历史是一具不可还魂的僵尸。文学作品应努力走出这个误区。 编安! 蒋玉珊 刘靖的来信 敬爱的蒋老师: 见信愉快! 很早就想给你写信,迟迟未能提笔,依然过于疏懒,依然大大咧咧。现在想想,在新田的那些岁月,竟如梦中一般遥远。其中最知心的朋友还有几个呢?幸而还有你,既是朋友又是长者,亲切,平易,意味深长的教诲,总像一首老歌,时时刻刻唱起! 如今,又该出了什么作品呢?总是羨慕你,总是敬佩你,总是爱分享你的收获与快乐,总是爱向人津津乐道,“ 我有一个朋友,是作家!我的一招一式,他教的!” 学校已开学许久,趣事多多,仿佛四年前,不同的只是心境和身份罢了。其实在老师眼里,我依然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前一段日子,一个同学兴冲冲地从校编辑部,拿了一本书,问我:“上面的刘靖是不是你?”我一看,居然是校刊十年精华本,居然我有一篇散文一首诗在上面。居然我那首诗刊在首页!一种温情的愉悅不禁涌上心头,但转瞬即被现实的平庸所击垮。如今的我,还可以做些什么呢? 由于是职工班,纪律松散,我行我素,上课总空一半座位,学习风气很差,大家都认为,只要混张文凭,回去后离局长科长还远吗?然而,他们错了,结果很快就会让他们懂得,如今竞争社会,一张文凭也是难混了。在班上,我属于那种头脑聪明爱跟在后面起哄的少壮派,学习自然能应付,总是抽不了烟,醉不起酒,周末不敢带女仔泡舞厅开房间,仅此而已。 比起其他班的学生,我们最大的优惠是可以自如地掌握电源,晚上随便你看书到几时,只要不太吵,学校大抵不干涉。我是通常看书比较晚的几个夜猫子之一。看看小说,听听英语,偶尔听一段电台的谈心节目,真的有意思。比起新田来,觉得这里生活规律得多了,人也自觉胖了。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向你写点什么,说点什么,又怕扰了你的清静。长沙春日,忽雨忽晴,冷暖更迭,学校更是流感肆行,全寢室七个人,上周病倒五个,我居然还鲜活乱跳的,真是不可思议。 注意別累着自己,别伏案太久,别打通宵麻将。 下课了,走廊里吵得很,就此搁笔,以后再叙,好么? 祝写作如意! 敬礼! 靖98、3、10于湘邮 成思的来信 蒋老师: 您好! 来到常州已数月,调动的事还未搞好。这都是命,急也急不来。这二次考了律师资格,又沒考好,如果真考上了,就也无所谓了,什么调不调的。看透了……搞舞蹈的就难搞出什么名堂来。 《牛栏》多谢您的指点,方得以面世。 我现在觉得,有许多处要改,也有了改的灵感。就是太长了,真的是花时间和精力,终于体会到了,搞文学的真苦。不过,我一直是有热情的。 最近,在写一篇短篇小说,今日来信就是想请蒋老师看看,再来信写一些可投稿的杂志社的地址给我,好吗? 今年你的收获不少吧? 和你在一起时,我不问文学。现在爱上文学了,却又离你那么远。现在我身边可没什么文学老师,真让人遗憾。 好,以后叙。 问全馆人好! 祝 创作丰收! 学生:成思 1998、10、21 彭其芳的来信 玉珊兄: 您好! 记得在桃花源山上一别,至今已有六个春秋了,叹岁月易逝,人生易老!在小宾馆的一席倾心相谈,得知您的人生之路并不平坦,因此,我与郑桦常把您牵挂! 您是位大老实人啊! 当年大赛得到了您的大力支持,令人难忘。本想继续搞下去,怎奈精力不够了,遂作罢。我平时仍以文章自娱,以交友为乐。今年,我有三部散文集即出,其中二部是朋友鼎力相助。到时,一定呈您。 向尊敬的夫人请安! 祝夏安! 彭其芳上 于2000、6、20 给郑桦的信 郑桦先生: 信和杂志收到已久,今日方复,致歉。 自桃花源一别,不觉十年有余。十年来,你我书信不断,友谊长存。尤其是你,对我多方帮助,提供各种创作讯息,让我感激不尽。 你说你去年给我的信隔一年我方收到,“实为您寒心”。 我一生经历寒心的事太多,像这样的小事也就不寒心了。以前的事且不去说,自参加工作后……我一直未拿到职称工资,且以后不允许我再报考职称、这事听起来都可笑,但是千真万确。我也曾向市县领导多次反映情况,也无甚作用…… ……。 代向其芳老师问好!顺颂老少安好。 祝 文祺! 蒋玉珊2004、4、14 给欧阳友徽的信 欧阳老师: 您好! 昨拜读了您编撰的《祁阳祁剧》,既敬佩又感激,您为祁阳人做了一件功垂千秋的大事! 因为它是历史,我看得比较认真,根据我亲历目睹的事情谈几点修改意见。 一、在“大型会演” 一节(86页)中,漏掉了1959年的“衡阳地区庆祝建国十周年戏剧会演” 。因我提前一月调衡阳会演筹备组工作。祁阳祁剧团选送了什么节目现已记不起了,不过,我清楚记得,本届沒评单项奖,祁阳祁剧团获了“优秀演出奖” 。 二、《祁阳县祁剧团领导人员一览表》有错误。邓承雍任党书记的时间应是1957、12月至1960、2月。邓是县委为加强党对文艺工作的领导而派驻祁剧团的第一位党支部书记。 三、270页中“1956—1960年剧团美工为刘界鸣” 是个错误。刘界鸣又叫刘介民,1957年划为“右派分子” ,后又查出是“中统特务” ,被抓并判刑,再未回祁剧团。他后来哪时评反的我不知道,不过抓他时有关领导当着全团人员宣佈“开除”出祁阳祁剧团,他怎么还是剧团美工呢?我于1957年7月进祁剧团,1961年7月离开剧团的,1958年—1961年7月,蒋玉珊为祁阳祁剧团美工。诚然,这段时间我未画过布景(原因是领导不敢放手让我画),但修补布景、画导具等工作均是我做。尤其,衡阳地区戏剧宣传画由我而始,是祁剧发展史上(宣传工作)的创新。原先,剧团预告节目,仅写两块粉牌,一块挂台侧,一块挂售票处。1956年发展到写“嗨报” 贴至街头巷尾。那时,祁阳电影院美工向汉民,每逢新片上映,均画巨幅电影宣传画竖门口,我受启发,凡上演新戏,均画戏剧宣传画挂售票厅。1958年祁阳祁剧团巡迴演出至衡阳市,我在售票厅挂了二十余块祁剧宣传画,轰动衡阳市戏剧界,京剧、湘剧、花古戏(院、团)的舞美人员均来观看,见我还是个“娃娃” ,赞叹不已。1959年国庆会演,上级领导点名叫衡阳市祁剧团李文元、衡山花古戏剧团王桃萼、祁阳祁剧团蒋玉珊提前一月去搞舞美工作。我负责画宣传画等工作。 四、对第一章的十四节中所言文化大革命起因的观点我不敢苟同。此类问题最好留给后人去总结。 五、祁剧的辉煌时期应是清康、乾年间至“文革” 前夕,而不是先生编排、演出的《孟丽君》的时期。相对而言,辉煌期的篇幅太少太少。解放前的事我不敢妄言,我亲历的不少事是完全有资格写入《祁阳祁剧》的。如:1、1957年上演的《三里湾》,是祁剧史上第一部大型现代戏,且艺术效果好,观众评价高,经济收入甚至超了传统戏。2、1957年至1958年移植的古装戏《将相和》(由赵国孝、陈忠勇主演)和《百花公主》(由红辣椒、周新智主演),都连续上演了十多场,且场场观众爆满。1958年秋的某天,省戏工室李果仁先生等到祁阳,下午看了红辣椒的《白氏盗草》(这是他们来祁的目的),晚上由我陪同看《百花公主》,他们一看就被红辣椒的表演艺术所吸引,一直看到剧终。李果仁由衷赞叹:“刚劲老辣,不愧是红辣椒!”3、自邓承雍任剧团党支书,狠抓文化学习和政治思想工作,每周一、三、五下午学政治时事,二、四、六下午学文化。办了两个班,初中班由蒋玉珊任教,上初中语文、历史课及摘编的文艺理论。邓承雍兼任小学班教师。4、1957—1958年间,党支部规定,每周星期六晚演出前要加演一个宣传节目(配合党的中心工作),快板、三句半、相声、小演唱等都可以。由蒋玉珊、李康年、李忠燕负责编排。每周星期天和重要节日,剧团青年演员组成宣传队,去街头演出。由陈善章、蒋华容任正副队长。我编的小演唱《妇女闹积肥》演出过十几场。5、1956—1958年间,由红辣椒、尹秋华、王浯洪、周新智主演的连台戏《孟丽君》,编剧:王美亮。在祁阳、永州、衡阳、邵阳等地演出,引起万人空巷、亲朋相逢无不谈《孟丽君》的。先生编撰《孟丽君》是在王美亮编的剧本的基础上加工而成的(由剧团演员各自背扮演角色的台词,合成一个剧本),文学艺术水平自然超过了王的剧本,但怎能一字不提原作呢?我看过唐国华扮演的孟丽君,除却年龄上的优势外,艺术上哪能与红辣椒相比?只是当时沒有电视这种传播手段而已。不可否认,王编排的《孟丽君》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又成为先生的《孟丽君》能产生轰动效应的主要原因之一。6、1957—1958年间排演的连台戏《燕子飞》(由李忠燕编剧)也演出过几十场。如此等等,在先生的巨著中却不见踪影,实为遗憾。 六、还有不少小错误,如剧照中的《拦马》,写的却是《打草鞋》。对乡下业余剧团的情况介绍,错误更多。如311页,应改为:营盘町乡香木冲大队演出《沙家滨》,蒋玉英饰阿庆嫂,蒋桂芬饰胡司令,蒋绍兴饰刁德一;汤家岭大队演出《奇袭白虎团》;泥井岗大队演出《海港》。当年,营盘町乡有十一个大队,我去六个大队画过布景和担任导演或艺术指导,故记得很清楚。我在剧团未正式画过一堂布景,下放回乡后实现了多年梦寐以求的夙愿。可又因画得太好(乡下相对而言),影响太大而受到过“批判”。 总之,瑕不掩瑜,《祁阳祁剧》不愧是一部成功的巨著。 此致 敬礼! 蒋玉珊上 于2006年9月29日 肖建民的短信 浣溪沙 辛卯中秋寄友人 彩幻江灯月上楼,凉风吹动小窗钩。黄花承露又中秋。 落絮无声人易老,交朋有幸意难收。思君临夜泛心舟。 (2011年中秋) 刘柏根的短信 遵嘱,发来旧作。 一飞开处方,德茂打红砖,晓燕下深圳,显高摆小摊,启健吹丧号,福忠扎花圈,福建行裁剪,柏根四处蹿,效迅打麻将,柏佑酒中癫,思文眼睛瞎,平凭当大官,三个老骨头,还在写新篇。 (此顺口溜反映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新田文艺界人士的生存状况。“三个老骨头” 指蒋玉珊、肖建民、李日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