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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卷目录(一)
 
陈松柏诗选  加入时间:2013/5/6 11:38:00  admin  点击:2095

2013卷目录(一)

2013元旦寄师友亲邻

杨子怡:《次韵松柏兄元旦寄师友亲邻原玉》

林律光:《次韵奉和陈松柏教授【2013元旦寄师友亲邻】兼呈子怡兄》

咏小儿完婚

和刘上生老师《读史感事》

刘上生:读史感事

杨子怡:和松柏、上生二教授《读史感事》

最小的民工(散记)

入粤十年祭(2首)

和刘新生先生《夜眺南天感南刊事》

刘新生:夜眺南天感南刊事

和伟华兄《夏湾别业》,补贺乔迁之庆

戴伟华:夏湾别业

立春次日

蛇年贺岁

评优(散记)

读永亮兄旅日诗、照感怀

和永亮兄《兆鹏教授见寄袁第锐先生琴台四绝嘱和不揣浅陋谨依原玉奉呈吟正》

一、流水高山古到今

尚永亮:风物流传自古今

二、昔人一喏重千金

尚永亮:剖肝输胆赛黄金

三、苦雨凄风千古侵

尚永亮:衰风颓俗几番侵

四、不畏威权不拜金

尚永亮:漫道世人多拜金

张养浩和他的《风宪忠告》

咏红梅

过丹灶荷塘

2013

2013元旦寄师友亲邻

2013-1-1

流水年光自有痕,人间生物尽添轮。

韶华永驻诚无计,健体强身与岁新。

子怡兄和作:《次韵松柏兄元旦寄师友亲邻原玉》

人生杯酒梦无痕,一局烂柯忘转轮。

正叹瓶花憔悴甚,西山翠叶又添新。

林律光兄(香港)和作:

次韵奉和陈松柏教授【2013元旦寄师友亲邻】兼呈子怡兄》

时光飞逝了无痕,钟鼓齐鸣向铎轮。

夜永长空添细雨,庵前岸畔数花新。

 

咏小儿完婚

2013-1-2

向平愿了大开心,敦厚传家信有人。

陈氏爱儿宜作偶,唐门娇女正堪婚。

鸳鸯簿里参因果,夫妇伦中绣乾坤。

笑待林荫青草地,呀呀咿语四时新。

 

贺松柏佳儿完婚

刘上生

2013-1-11

青春喜结鸳鸯侣,松柏世传栋梁材。

今夜羊城风色好,明朝龙凤翩翩来。

 

贺松柏兄

 

尚永亮

闻松柏教授为子完婚,喜何如之。然穷居海外,无以为贺,遂匆书数语,以志感云 

薰风岁首入陈门,女貌郎才成大婚。

从此向平心愿了,隔江羡尔弄兰孙。

 

贺啸晴新婚

 

杨金砖

迎来新春又添欢,啸晴公子娶新娘。

同窗数载良缘定,比翼湘粤展翅翔。

今宵举杯遥相贺,鸾凤和鸣志四方。

温润南风薰龙子,都市羊城创辉煌。

 

 

和刘上生老师《读史感事》

2013-1-13

地痞流氓乱世雄,狗烹兔死遍环中。

独尊一统称王道,共犯群贪是世风。

冷眼旁观知宵小,苦心盲鹜考雕虫。

何时还我真民主,选票难容假大空。

注:公务员考试千里挑一,如火如茶。

附刘上生老师原作:

读史感事

江山递代各称雄,渭浊泾清一望中。

自昔方圆难凿枘,何时贪腐竟成风?

讲经幻化庄严相,持币顿为腥膻虫。

寄语诸公肉食者,百年大厦蛀将空。

 

和松柏、上生二教授《读史感事》

杨子怡

漫言易竖竟称雄,鸡犬如今也日中。

势挟冰山频作态,威成纸虎敢迎风。

赵公座下开眉眼,禹甸堤中有蚁虫。

炼石终非长治策,轮回劫语不为空。

 

最小的民工

2013-1-22

 

15岁那年的10月,家乡金江水库要进行一次全面的清理与维修。水库供水范围涉及原鹿马桥、芦洪市、花桥三个区,辖14个人民公社,即金江、鹿马桥、西江桥、端桥铺、竹木町、芦洪市、伍家桥、新圩、中田、花桥、南镇、大盛、易江、大水公社。工作量划分到各公社,由公社分解到各生产大队,再由大队分解到各个生产队。我所在的队被称作金江公社平洋大队第11队,分派了80个劳动日,换算成工分就是800分。

我家所在地是鹿马桥公社与金江公社的交界处,在本公社供水范围内,距水库最远,大约3公里。水库所在地与公社机关在一起,名叫垭巴口,是我们进山区的唯一豁口,远近闻名的是“垭巴口的风”。正值初冬,天不亮从家里出发,迎着“垭巴口的霜风”走3公里,在水库工地干一整天,天黑后才回到家,比之于家里的日常出工,不知要辛苦多少倍。

关于生产队出工,父亲有个形象比喻,比读书要好玩得多:一大伙人到田间地头,说说笑笑的,不到两小时就收工。好多人竟因此成了出工迷,染上出工瘾。修水库这种起早贪黑、又苦受累的事,谁也不愿去。

我那时身高1.46米,体重29公斤,生产队出工每天记4分,却把这事应承下来。当时没人有意见,或许还等着看笑话吧。

那时候把拿10分的男人称为主要劳动。称妇女为半劳动,一般为5分、5.5分,最优秀的评6分;后来我处好了生产队所有人的关系,妹妹长大了又有点力气,出工又特别卖力,给她评了个最高分,6.5分;我连最差的妇女也不如,仅4分。去修水库的都是拿10分的主要劳动,和他们一起做重活,等着哭着回来吧!

金江公社的民工总部设在老魏家,与我同族的爷爷辈名叫陈华纯的任会计,第一关得向他报到,好安排吃饭(水库有上缴粮,供应早中晚三顿饭,不仅不须带米,每10分还有一斤稻谷的补贴)、记工分。他看了看我,我说平洋11队的。他问我谁的儿子,我报上了父亲的名字。他直接道出了父亲的混名:“槁把长子的儿子。这么点点高,你吃得消吗?”“试试看吧。”“那就试试看。”他让我报了名,叫我吃早饭,饭后跟着平洋大队的,连我一共11人,到工地清理水库坝底的泥沙。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集体劳动,我为自己制定的基本原则是勤快!比人家多干点,获得人家的赞许。最起码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不行,沾他们便宜。

11个人的现场分工这样:四个年龄大的负责把泥沙清出来,挂进畚箕里,其余七个则挑到300外的沙滩上,挑一担领一个筹码。每担大约70斤。我虽然个子小,挑70斤已经不是什么问题,而且成心不能让人家小看,要显得称职!跑得比谁都要快,筹码自然也最多。好像是每5个筹码记一分,我第一天获105个筹码。以后保持每天100个左右。因为七个人挑,还有四个挂泥沙的,人平每天大约15分。

第一天结束,爷爷辈的会计就表扬了我:“槁把长子的儿子不错嘛!”一句话就让我踏实了:自己已经有资格做维修水库的民工了!每天挣15分,还补贴1.5斤稻谷,心里不知多开心。

现在算起来,也够可怜的。4毛钱一个劳动日,挣15分只有6毛钱。1.5斤稻谷按黑市价不过5毛,加起来也就11毛钱。只是比起我拿4分可就强多了,因为那样干一天只有16分钱。怪不得有人眼红了。我心里想,干完这个冬天,挣回800分(按正常出工,我得做200天),80斤稻谷,够养家里一个人了。

我从奶奶那知道,人平800分就够一个人的口粮钱。奶奶那时单独过,给生产队放养一头牛,记800分,能要回自己的口粮。后来我会挣钱了,没让外婆吃五包,每年以她的名义给她所在的生产队上交一头猪,也记800分,保证了外婆的口粮。

在这班人里,让我印象最深至今还记得的是二队的李有元、九队的贤春爷爷,第三天之后他们就让我悠着点,和一般人拿的筹码差不多就行了,上下午休息的时候决不让我做,抽旱烟了还把烟包递过来问我抽不抽。慢慢的我也融入了他们,虽然天天挑担争筹码,是个苦活,倒也相当开心与轻松,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大人了。

从第三天开始我住外婆家,第一是因为外婆家去水库可省三里路,第二是陪一陪外婆。外婆一个人,巴不得我天天就在她身边。就这样干了半个月。挣了200多分,20多斤稻谷。第十六天父亲就找到外婆家,让我不去了。原因是生产队有人眼红了,说我在家每天只能挣4分,修水库每天15分,还有1斤半稻谷。太赚了!后来全队的人集中突击了两天,完成了分摊的任务。

首先提出异议的是亮清叔,得到了他五叔的附合。这是一对心眼特别小、不吃半点亏、见便宜就上、生怕别人好的叔侄。

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人性的恶。

那时候,我家已经被践踏到人世的谷底。父亲被管制,并于1964年四清运动中挨斗、罚款;母亲从生病到去世扯了一身债。他们不仅没有一丝同情、帮扶,连这种超体力、没人干、只有我响应且超过本人能力所及的活也不让干,生怕我多挣了工分,生怕我们家有所改善!

自从人民公社化以来,我家是老牌的缺粮户。全家七口人,父亲一个人出工,一年大概3600分,人平500分,远不够分摊到户的粮食钱,称作缺粮户。父亲曾经写过这样一副对联:“年年欠账何日了,月月缺粮几时休。”贴在我家后来为抵债卖给生产队的谷柜上。成为1964年挨斗的主要罪状,上升到对社会主义高度不满,妄想复辟。到了我们学校唐民仰支书的报告里,居然成了“年年欠账何日了,月月缺粮怎甘心”,成了阶级敌人怀念旧社会、恶毒攻击社会主义的典型事例。

为免遗忘,这里记下当年给父亲定下的七条罪状:

第一是这副对联,定性是恶毒攻击社会主义。

第二是与阶级敌人串联。具体列举了串联的对象,那是与母亲同族且同辈的两位地主分子,一个叫蒋洞宾,一个叫蒋明和。父亲告诉我,他只听说过这两人名字,根本不认识。

第三是弄坏耕牛,破坏生产。具体事例是奶奶为生产队放了一头老牛,老得不能犁田了,被杀了吃肉,每家每户都分了。

当年生产队犁田、耙田的事由三个同年(2012年出生)的老人(我的三祖父、蒋艮生、亮清叔的五叔陈道全)包了,父亲从来不用牛,犁田前撒石灰、创田埂、修坡、砍刺蓬都是他做的。没来由被诬蔑为弄死耕牛。

第四是搞资本主义复辟,分田到户。那是1962年分田单干,父亲因精于写算,直接参与具体操作。这是真的,在我的印象里,那是父亲最为得意兴奋的一次。从田亩搭配,到各户多少,直到捡阄,父亲嗓门大大的:“把‘三亩六’隔成四块”、“‘过水丘’土质不好,搭一块‘秧田’”……噼里啪啦的算盘声特别悦耳。

第五崇拜资本主义。事例是二弟小时候流鼻涕,父亲叫他日本;三弟用手抓饭,父亲叫他印度。

第六是投机倒把。事例是1960年代不时从山区贩点旱烟到冷水滩,换点大豆回来充饥。

第七是讽刺贫下中农,事例是父亲平时说话不小心得罪了谁谁谁谁。这可是遗传基因,尤其是长房长孙,得祖上真传,格外率直。

固公以下,爷爷是第四代长孙,因为一句“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受犬欺”的牢骚和对当年种种作法的不满,被视为攻击三面红旗,1959年挨斗,让几个仇家打得七窍来血,加上挨饿,捱完1960年就溘然而逝。

父亲是第五代长孙,这不又得罪人了!

本人忝为第六代长孙,老同事曾经预言:只要再有一次反右,你肯定是第一个右派。1989年风波之后,学校党委陈书记、杜副书记、宣传部王部长三个人找我谈话,说我的问题如何严重,要我好好反省、检讨,说是为我好。我却不领情,不承认有错,还说人格上与小平同志平等,在学习班公开陈述自己的观点并没错。我的观点是:小平同志与我奶奶同年(其实小一岁),我早就让奶奶休息了。是我们这些国民不孝,还让小平同志操劳国事,他也早该休息了。学生的要求是正确的。反官倒、反腐败更没错,代表了全民意愿。相反的用对付敌人的做法对付学生是错的。有人后来这样告诉我,幸亏那位党委书记调走了,要不我的事没完。

开完父亲的斗争会之后宣布罚款47元,把家里那头猪送给了食品站。那时候的我家,已真正是名誉扫地,贫苦无告,一无所有了。

更可气的还有生产队分的过年猪肉不让拿回来。腊月26日杀年猪,平均每人能分2斤肉,只有我家的猪肉被锁在生产队的仓库里。

队里的缺粮户其实不止我一家,那是看人下菜的。因为父亲被定为阶级敌人。对门的展公、隔壁的善明家,都是一个人出工,这两家比我家还多一口人,都是缺粮户,因为出身好,猪肉都拿回家了。展公原来当过生产队长,和父亲从小玩大,他提醒父亲:“说句好话,把肉拿回来。”父亲却说不出口。奶奶去了不管用。直到腊月28日晚,时任大队副支书的唐爱仔先生召集队干部专门开了一次会。开会地点是善明家,家门右侧是大路,路边紧靠屋窗处有一个舂米的石碓,我坐在那根脚踩的木柱上,偷听了会议的全过程。

唐副书记是好意,事过几十年,他开头说的那段话还深深地铭刻在我的记忆里:“分给陈俊雄家的猪肉现在还锁在仓库,马上过年了,应该给人家拿回去。要说你们对他有意见,斗他的时候你们怎么一个也不见。”插嘴的是贤忠叔:“怎么不见呀,我不在那吗?”“就你一个人。”队干部七嘴八舌,说了好多,有一点让我明白了,正如上面第六条罪状所说,父亲说话不留情,得罪他们了。还是唐副书记打住了他们,说到主题:“陈俊雄提出来把家里的谷柜抵缺粮,大家议一议,看值多少钱。”我这才知道父亲找了唐,愿意把我家堂屋里那个能装30担稻谷的柜子交给生产队。他们最后议定的价格是38元,29日上午让我们领肉。

亮清叔的父亲和我爷爷是最好的朋友,亮清叔的母亲和我奶奶是一个地方的,也是朋友。我忘了问奶奶,却始终认定,同一个地方的两位姑娘,下嫁到同一地方的一对朋友,应该有点特殊关系。他们家开始生女儿,奶奶第一个添男丁,比亮清叔大一岁,那就是我父亲。后来又为父亲添了三个弟弟,都说八字好,好多人认干娘,我知道的至少有三个:亮清叔、铁青叔、清泰叔。后两个在广西当工人,回来探亲了还带包糖看奶奶。

亮清叔的老婆是投水自杀的,没再婚,父子两人过,人平1800分,是老余粮户。三伏天下河定鱼(没人干涉他。我也去定鱼,有人就提意见说我不参加双抢),平时还不定时地弄点楠竹回来编畚箕赚点钱,过得较宽裕。母亲生病的时候借他5元钱,母亲去世后一时没还他。

我是母亲去世一个月以后辍学的,学校已经对我这种出身的永远地关上了大门,回生产队成了一名正式的社员。那一天我正在家里,亮清叔向奶奶讨钱。我们老家一直把干娘、岳母叫“亲娘”。亮清叔叫了奶奶一声“亲娘”,然后说:“槁把脚借我那钱还还不还了?不还的话叫他直接说一声,我不再讨了。”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虽然还不知道从哪去赚钱,却从房间走了出来,对亮清叔说:“过几天我还你。”

要赚钱只有卖苦力。我连续卖了几担柴给沙西小学食堂,过了一周还了他。多年之后,我多次想过,真该感谢亮清叔,如果没有他的激发,也许我就没有后来的励志,不会那样拼命地挣钱,为还账,为保证全家人不饿。不会在父亲两次被关、家里多次被抄之后自觉地、倔强地承担我长兄如父的责任。就说这次修水库没去之后吧,毅然决然地干上了挑炭卖这一行,并很快成为操业高手。

亮清叔儿子与我同一年出生。他后来骂他的儿子:“你给松柏耍卵吧,你看他一年挣回多少钱!”

那时候,挣钱属资本主义,唐副书记没少警告。无奈我态度良好,嘴上唯唯诺诺,仍然照做不误。大概因为他家也是缺粮户,上有老父,下有三个儿子(老二七岁了还因脑膜炎去世),老婆长期哮喘,经常吃药住院,有一定理解同情,没太追究。有一次在10 队的仓库旁边,碰到大队会计华昌爷爷,他对我说:“唐支书的话你也不听?”我仅回了一句:“让我一家都挨饿死吗?”从此就再没下文。我确实这样想过:我不过是15岁少年,什么前途全都没了,卖苦力赚点小钱,让一家少挨点饿,你们能拿我怎样?

那时候赚钱不容易,生产队买农药化肥,需要搞副业的,总没有人出去。

带我挑炭卖的师傅是陶仁友爷爷,属第9生产队,比我整整大4旬。那一年55岁。他们队规定,每个主要劳动都得搞一个季度的副业,大家轮流来。轮到他是最后一个季度,他没别的特长,专门挑炭卖。父亲和他联系后,让我跟他干。我也确实做到了干一行爱一行,精于此行,从此让我如鱼得水,年年搞副业。就这样干了两年之后,唐副书记竟成了我最好的朋友。这是后话。

我之所以迷恋于副业,第一是因为自己能当家,不受别人箝制;第二是因为凭我当时的能力,一个人、一把柴刀、一根扁担到山区,一天赚2块钱毫不成问题,并随年龄增加而递增;第三是因为生产队出工太委屈了我,15岁那年每天只记4分,16岁才记5分;第四是因为讨厌那班出工迷,明明下着雨,没事可做,我以为不出工了,跑到旁边的沙西小学(后来的金江中学)或金江民办中学(后来的平洋小学)打乒乓球。没想到雨稍停一会,他们就咋咋呼呼说哪里还有点什么事,凑几个人溜了一圈就算半天工,真让我深恶痛绝。

6分那年,搞副业每年交200元,没人去,我去,全年交120元。

7分那年,他们大概也看准了我一定要去,涨到220元,我交154元,我自然还是去。那一年冬天在湘南器材厂拉板车,住在紧傍铁路的紫溪宝塔旁边的湘南器材厂临时转运的仓库,任务是从山上拉片石到山下修围墙,坡陡、路窄,比较危险。因为是自己堆车,轻重不一,我们也评了一次工分,我评上10分,反倒是跟我一起去在家里记10分的英琪只评了9分。也正是紫溪拉车这一次,我学会了抽烟。英龙抽烟了递一支给我,我开始拒绝,他说“好玩嘛”,抽了两回之后,我想该买包烟回敬他们了!就这样一来二去的抽熟了。从此懂得了烟酒不分家的道理,学会了广交朋友,融洽了所有的关系。

18岁以后我每天记10分了,全年交240元,我铁了心决不呆家里。自然又是搞副业。成行了,上瘾了,自然也轻松了。从金江供销社拉800斤货到井头圩转运站,来回60公里,两天一来回,赚12元。从东安大盛拉1000斤麦杆草到冷水滩造纸厂,三天三夜,赚34元。相当于小学老师一个月工资。拉一车回家休息一天,基本上做到四天一车。家境因此大为宽松,人际关系大为改善。几年下来,让父亲积攒了1500元,后来把旧房子拆了,建造了一座让父亲颇为自得、当时在平洋大队还算一流的五柱七卦的木板房。唐副书记(兼生产队政治指导员)和贤忠叔求我帮帮他们的忙,留在家里干了一年。终于不适应,转年请求他们再放我一把,让我继续搞副业。

以上扯远了!还是言归正传,回到我15岁这一年的年底吧。就是这一年,母亲过世这一年,我辍学回家的第一年,我们家第一次摘掉了缺粮户的帽子。生产队会计年终报余粮户的时候,念到了父亲的名字,副队长陈义元还特地问了句“搞错了没有”,核查多次,数字没变,余17元。从此,因为欠钱,把过年的猪肉锁在生产队仓库的日子再也不会发生了!也正是那一刻,我的心里涌出了母亲的形象:如果妈妈能看到这一天该多好,儿子能为家里出力了!如果妈妈能活到这时候该多好,儿子能挣钱为你治病,不会让你那么匆忙地离开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