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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球旺先生《感悟水色》读后
 
龙国庆文集  加入时间:2013/2/5 10:09:00  admin  点击:2697

诗意荡漾悟水色

——杨球旺先生《感悟水色》读后

 

龙国庆*

 

(湖南科技学院中文系  湖南  永州  425000

 

  水彩画有视觉优势,中国画有意境之美;水彩画讲究客观表现,中国画讲究“意在笔先”的主观性。西洋水彩画要在中国接上“地气”,有更深的内涵与更广的发展空间,学习中国画立意、布局、用墨、用笔之法,以营造诗境,不失为一条正路。中国的艺术传统,也因为与现代艺术的融合而得以发扬光大。本文通过对《感悟水色》的解读,就以上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关键词中国画  诗意  水彩画

 

十年浩劫,神州喧嚣,杨球旺先生却能静心于画苑。自19岁起,便以独具一格的国画作品接连参加省展而崭露头角。此后30载,由人物而山水,从工笔到写意,遂熟练掌握了国画的主要技法。在创作实践中,球旺先生悟得“诗画一体”之理,自唐诗入手,逆溯南北朝、建安、汉乐府、楚辞及诗三百,下贯宋、元、明、清词曲,浸淫于中国古典诗词意境之中,并将其所思所得融入国画创作,取得了令同行瞩目的成就。

在将“知天命”之际,先生以“不知足”的探索精神,毅然“变法”,改攻水彩画,其深厚的国画功底及古典诗词修养于是有了新的用武之地。《感悟水色》就是他创作与教学十年“变法”的成果结晶。

“画中有诗”是中国古代绘画审美观看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的形成有一个过程。

在缺乏摄影学术的古代中国,绘画的缘起,多半是为了纪录性的“存形”,故陆机有云:“存形莫善于画。”

随着绘画艺术的发展,“传神”被提上了绘画审美的重要位置:“神”寓“形”内,“形”因“神”而生动。北宋文学艺术大师苏轼,通过研究王维而得过了“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结论,首先将文人所钟爱的两个艺术进行了衔接。从此,主流中国画便自觉追求“画面的诗意” [1]

“画中有诗”并非要求画成为诗歌的简单图解,其核心是突破“存形”,强调“传神”,强调具有诗一般的审美意趣。诗画一体,羚羊挂角,不露痕迹,欣赏者可通过反复观赏涵咏而得其意趣。诗意与绘画化合得愈巧妙,画外之趣愈丰富,画的品位便愈高。画,因诗的渗入而极大地丰富了内涵,所描绘的客观对象既与画家主观精神相融合,又能与观赏者生发的情绪相谐振。画便与诗一样,有言外之旨,不尽之趣,使人产生画外的无限联想。

当下“西风”强劲,不仅是油画、水彩这些“舶来品”,就算是宣纸上呈现的也是表现主义、魔幻主义,超现实主义的投影。而这样的作品与中国传统大师的经典相比,显得怪异与浮躁;在西方艺术大师的面前,又显得幼稚与浅薄。

西方绘画有视觉优势,中国画有意境之美。与西洋的水彩画相比较。中国画依靠画家对生活真、善、美的认识与对民族文化的沉淀积累,意与象通,情与景融,追求意境与神似,营造出清静、飘逸、典雅、孤远等诗境,耐人寻味,意韵隽永。如何传承中国画的传统,让古老的艺术精神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得以发扬光大,让中国大地上的西洋画种接上“地气”,获得更厚实的内涵与更大的发展空间?是当前美术界无法回避的历史责任。  

王维新先生指出:“画种的特性有具时代的相对性,在其发展的进程中,画种与画种之间的交融与渗透作用,是随着时代和科学进步而不断出现的……这发展的自然规律,不以人们的意志而转移”[2]

西洋水彩画传入中国,不过百年。兼容了中国画的理念与特技,便可获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正如蒋跃在《继往开来——世纪之交的中国水彩画随想》一文中指出的,新时代的水彩画应该“以中国诗境为灵魂,寄托情思、神韵,以西洋色彩为依据,体现秩序、和谐;以中西源流为背景,紧随时代步伐,创造更为浓郁、清新的水色世界”。 只有在探索与变革中奋然前行,水彩的生命之花才能长开不败。

用中国画的写意性与讲究平均分割的西洋水彩画相结合,使画面更简约精练而有更深内涵;将中国画的用笔用墨法,与水彩干、湿画法相结合,使画面更富有层次与节奏;将中国画的诗情画意与水彩画的视觉表现相结合,使画面具有更丰富的凝重美、含蓄美、神韵美、和谐美、意境美,这便是杨球旺先生在《感悟水色》中做出的有益并有效的尝试。

时下一些画者习惯于揹着相机猎奇,先拍照片,再依据照片作画。看起来似乎省力省时、“效率”极高,实际上这样的作品少有情感与鲜活之气,色彩与形态趋向于虚假与空泛,构图与技法趋向于单调与陈旧。更有急功近利者以获奖为唯一动机,一画得奖,众人因袭,其作品与活力、创造力已渐行渐远。

球旺先生是个厚道人,对于旁人的“时髦”与“捷径”, 极少口头臧否。但在艺术实践中,始终坚持中国画“师造化”、“师自然”、“搜尽奇峰打草稿”的传统,信奉美国水彩画家福立克韦伯“假使水彩画被强迫仔细地画出预定的人和物,那就会失去其特性,只能成为一项束缚人的工具”[3]的名言。多年来,担任永州市美协、湖南科技学院美术系主要行政职务的球旺先生坚持从自然天籁中去汲取营养,让山水的纯真洗涤心灵上的红尘,用敬畏感去挖掘对自然的生疏感、新鲜感,从而获取创作的灵感。在教学与创作实践中,不辞劳苦,踏遍青山,于僻远险绝之处寻求美的真谛:江华瑶寨、天子山中、匡庐奇峰、太行深处……到处都留下了他写生与创作的足迹。这本《感悟水色》,堪称球旺先生贴切生活、师法自然的“路线图”。

美学大师宗白华说过:“一切美的感觉是来自心灵的源泉,没有心灵的映射,是无所谓美的”[4]

无论是写生,还是“对景创作”,都是一种艺术活动,总是要带上个人特定的思想情感。因此,艺术作品虽源于现实生活,但决不是客观物象的复制品。中国的艺术传统提倡的“意在笔先”,为水彩画将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结合提供了广阔的活动空间,画家能够以胸中的丘壑、独具的慧眼寻得自然真谛,再敷之以想象与情感,使实处之美从虚处生出,造成主观与客观、实景与虚景的相互渗透,升华为情趣盎然的诗境。这种诗境的营造过程会使作者获得创造性的愉悦,也能使欣赏者获得发现性的意趣。

球旺先生在写生、创作中观察感悟,用心灵与自然交流,用诗美从大自然缤纷的色彩中去提取要表达的主旨,用诗境的凝炼去处理绘画形式、拓展绘画语言。他笔下的作品不再是大自然亦步亦趋的追随者,而是情与景、意与境的水乳交融。

球旺先生把国画 “挥毫泼墨”、“一挥而就”的主观性、写意性创作特点,运用于水彩画,在采风、教学与创作过程中,如果发现有动人之景,立即放下手头的一切进行创作。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不用铅笔起稿直接大笔挥洒,即兴构图敷彩。内心久积的诗意情结,一旦被自然中的诗境所触发,顿时燃起不可抑灭的激情之焰。《思溪村口》、《古镇炊烟》等作品,便是这样创作出来的。这些作品虽是即兴的、偶然的发挥,却是作者长期积累的必然。作者在纯真的自然中卸却俗累,天性与灵感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在这种状态下产生的作品,往往是创意性极强的、无法复制的佳作。

在一些人眼中,诗以抒情见长,以再现形象为短;画以表现形象见长,以抒情为短。绘画是很难表达诗境的。

对于苏轼“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论点,历来见仁见智,不乏异议。明人张岱在其《琅嬛文集》中说:“王摩诘《山野》诗‘蓝田白石生,玉川红叶稀’,尚可入画;‘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则如何入画?”

当代王文龙先生则说得更为具体:“例如‘山路原无雨,空翠湿人衣’,写人在山色浓翠欲滴的山路上行走那种微妙、湿衣之感,从而极细致地表现了人在视觉、触觉、直觉等综合作用下的感受,恐怕是画苑任何高手都‘画不就’的。这也暴露了绘画艺术的短处,却衬托了诗歌艺术上的优势与长处”[5]

其实,人的一些微妙感觉并非“任何高手都‘画不就’的”,宋代的皇家画院就曾以“踏花归去马蹄香”作为选拔人才的试题,其中就有“高手”用一群蝴蝶围着马蹄飞舞来表现“香”味,而被评为第一。这,绝非孤例。

王维的《山中》首句用白石衬托溪水之清,次句再借红叶亮色对画面进行点缀。三、四句从行人感觉的角度写整个山谷的绿树浓荫、翠色欲滴,全诗展现了一幅既对比又和谐的“幽谷深秋图”。对“湿人衣”之语,不能死扣字面理解。因为在现实中,“空翠”终究是颜色而不是水质,无论如何浓郁欲滴,也不会真的打湿行人的衣服。“湿”只能理解为一种提示,提示读者凭着自己的生活经验,去想象荆溪山谷深秋依然浓荫参天、超凡脱俗的美丽画面。如硬要处理成行人衣服被“空翠”所湿,既不合情理,又有违诗意。因此“山路亦无雨,空翠湿人衣”,是完全可以用画面来表现的。

《感悟水色》中的《山居》,描绘的是太行深处之景。球旺先生用干画法简洁明快地画出石屋与石壁,而房旁的绿草树荫、房后的奇峰峻岭,均用湿画法晕化点染,营造出青葱浓郁、翠色连天的意境。走进这连云雾似乎都弥漫着绿色的山谷,一定会油然而生“空翠湿人衣”之感,也为绘画能够表现蕴藉微妙的诗境,增添了有力的佐证。

翻动一本《感悟水色》,更多更浓的诗意扑面而来:

《故事依稀》是球旺先生“变法”不久所作。此画选择土褐、灰蓝、紫黑等低明度、低纯度色彩,纯用干画法速写而成。饱经沧桑、年久色衰的戏台屹立在村头,被永远定格在历史的画面之中。“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辛弃疾)的意境,令观者顿生沧桑之叹。

《水绕姚黄》用几何形状色块处理近景的小石桥和中景的村舍土屋,与连接这两者之间的树丛构成了虚实与色彩变化,极具节奏美感。远山则用渲染法使之虚远空濛,增加了画面的空间感、层次感。整幅画面以小桥、流水、人家的和谐组合,再现了“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杜甫)的诗境。

《雨后村巷》表现的是晨曦中的小街。夜雨过后,街巷青石路面积水倒映着屋影,街后的山峰云遮雾罩。由于选用了逆光角度,水气的质感十分强烈。欣赏者从中仿佛能听到“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陆游)的回音。

《古镇炊烟》用大写意式的色块渲染,重点描绘了山麓小镇与明清古屋上升起的炊烟。炊烟如梦似幻,袅袅多姿,使人很容易联想起“瞹瞹远人村,依依墟里烟”(陶渊明)的千古名句。

小镇石桥》则用蔚蓝色的天空与暖褐色的远山,衬托出白墙黛瓦的房舍与银灰色的石桥,背光的大树与坡岸形成浓厚的色块与色差,使画面对比强烈、层次分明。此画是一曲金秋的赞歌,也是对唐代诗人韩偓“桥下浅深水,竹间红白花。酒仙同避世,何用厌长沙”的完美演绎。

《依山傍水》展现的是尚未消逝的最后的古典乡村家园。屋后的村、屋前的水均用湿画法渲染而出。远山中飘浮的几缕雾霞,似有若无,看似不经意的一笔带过,却是以高超的技巧经营而成,平添了几分灵气与神秘,“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孟浩然)的诗意荡漾其中。

《家在青山绿水河》则用响亮明快的高纯度色彩,使色彩的冷、暖形成鲜明对比,以表现傍山环水的村居之优美宁静。水面上白鹅与白墙、绿树的倒影,又为主调为绿色的画面增添了亮点与生气,形象地凸现了“名园依绿水,野竹上青霄”(杜甫)的诗境。

此外,我们还可以从《水岸人家》中窥见“故人家在桃花岸,直到门前溪水流”的境界,从《近水楼台》中发现“绿杨白鹭皆自得”,“近水远山皆有情”的意蕴,从《家园》、《宏村画桥》、《朱家角水景》、《生活中的山镇》中读出“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港小桥多”的古韵……浓郁的古典诗意,弥漫在球旺先生的“水色”之中,给欣赏者带来了超越时空的无限遐想。

中国画除讲究画面完成后的效果之外,还特别讲究在作画过程中的用笔。画家要精确控制毛笔的运动,使它产生符合审美要求的色彩、线条和意趣,以构成西画所不具备的诗情画意。元代大画家赵松雪提出“以书入画”,用笔除表现客观景物的“形”之外,还要体现其中所具之“神”,将自己情感运行之脉络展示出来。作画要“写”不要“画”,不仅要见其墨、见其色,还要见其笔、见其趣,最忌信手涂描。

在水彩写创作中,球旺先生偏爱使用传统的毛笔,柔软舒展的毛笔有着西方水彩笔所不具备的“点”“染”“勾”等综合功能,笔与水的关系更为细腻、奔放、洒脱。仔细分析《感悟水色》就会发现,与其说球旺先生是在“画”水彩,不如说是在“写” 水彩:《古镇炊烟》的笔法肆意挥洒,意到笔到;《如琴湖畔》的笔法则热情外露、举重若轻;《水岸人家》精粗杂粹,苦心经营;《江雪》则一气呵成,不拘小节……球旺先生国画功底深厚,按、提、揉、压、疾、徐、逆、顺等笔法的运用,无不得心应手。他将情感融化在景物之中,将意境融化于笔触之上,“水色”荡漾之间,国画与书法的神韵隐约可见。

点、线的使用,是中国画的显著特点,它们即有写景造型的功用,又能体现作者的艺术个性。球旺先生亦将它们创造性地应用于水彩之中。在“线”的使用上,《西岸披雪》以“抑”为主,《漓江水浅》则以“扬”为主;《山雨欲来》多用“顿”笔,《废弃的废砂场》则多用“挫”笔。在“点”的使用上,《庐山秋意》用率性的大点,《山居》则用细腻的小点;《夕照》中的色点含浑,《生活着的小镇》的色点却清晰明确……球旺先生心随天籁,似乎是画无定法,实际上胸有成竹,挥洒自如。落点布线虽非处处皆精,偶露败笔却又不刻意涂改。仍是我行我素,坦然直率,却往往能化拙为巧,点石成金,风行水上,自然成文。

“风流文彩磨不尽,水墨自与诗争妍” (苏轼) 。独特的点、线笔法,使“面”的形状与色彩发生微妙的变化,产生更为丰富的质感与层次感,更鲜明地体现了形象特征,构成水彩画中营造诗境的不可替代的重要手段。法国新印象派点彩派的代表人物西涅克指出:“画家尚能使色彩和线条从属于自己的感情以及感情的表达,那么他将担负起一位真正诗人,真正创造者的工作了”[5]。球旺先生所担负的正是这样的一份工作。

汲取中国画的特长,并不意味着对现代水彩技法的否定;营造诗境,并不意味守旧,恰恰意味着探索与创新。在对潇水冬雪的描绘中,球旺先生便使用了撒盐法。

雪,是飞舞的雨之精灵。为描绘它曼妙的姿态,古人曾经费尽了心思。典型的例子有南朝谢安给晚辈出题:“白雪纷纷何所似”?侄儿谢朗说:“空中撒盐差可拟”;侄女谢道韫则回答:“未若柳絮因风起”。后人大多认为“撒盐”不如“咏絮”,并以“咏絮之才”来赞扬谢道韫。

如今,撒盐已成为水彩表现雪花等特殊效果的技法。就算谢道韫“才高八斗”,也无法预计一千七百年后,“咏絮”的效果,竟要靠“撒盐”来获得。

《冬语》表现的是柳宗元《江雪》曾吟咏过的潇水之雪,“撒盐”作为表现雪花的手段应用其中。江面与孤舟画好之后,画面水份的控制,撒盐时间的把握,盐的粗细与份量,撒的手法、力度与疏密等等,都需要总揽全局,精心设计,反复计算。一经出手,落子无悔;稍有不慎,满盘皆输。从完成的画作看,雪花近大远小,自天外飞来,虽然是纷纷扬扬,却疏密多姿,向背有致,立体感、空间感十分强烈。漫天飞舞的碎琼乱玉,更衬托了江中孤舟的凝重与坚定,很好地诠释了柳宗元“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坚守。经典诗境的再现,既仗泼墨“妙手”,更是撒盐“天成”。

 

“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十年来,杨球旺先生倘佯在水彩境界之中,寻找与营造传统与现代水彩交融的诗意。讲坛上,向学生传授着中国古典诗歌、中国画的神韵与水彩的创新技法;写生中,把天籁之美与胸中的诗美镕铸于笔端,化真性情为意境,诉心灵于画面。诗意的水彩陶冶了他的情怀,而高尚的情怀又酝酿出美不胜收的佳作、培育出德艺双馨的弟子,如此良性循环,使球旺先生年近花甲,仍如中年之壮。传统画怡性、画者寿之说,可谓信矣!

《感悟水彩》呈现的是一种平和、安详、悠远、超然的境界,脱俗的画品令人起敬。如果我们在观画之余静心思之,心中就会少一些功利与浮躁,笔下里就会多一分宁静与境界,平添一种将艺术精神与艺术创新进行到底的正能量。


 

参考文献

[1] 李泽厚  美的历程  安徽文艺出版社  1984

[2] 王维新  王维新作品集·世纪之交中国水彩画的现状与趋势  香港心源出版社  1999

[3] 世界名家水彩作品专集  陈伟贤编  新形象出版公司  1988

[4] 宗白华  美学散步  上海人民出版社  1981

[5] 王文龙  试论苏轼关于诗歌鉴赏的理论与实践  文学遗产  19965

[6] 西涅克  从德拉克洛瓦到新印象主义  人民美术出版社  1987



*作者简介:龙国庆,男,1956年生,湖南师大中文系毕业,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古代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