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源，那山，那溪，那人

陈林静

青山。竹海。小桥。流水。人家。锣鼓。

这就是汇源，蓝山县一个嵌在山冲冲里的瑶族乡。

洗车在崎岖的简易公路上盘旋着，盘旋着，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团涌动的经绿，接着又是一团翻腾的绿，再是一团沸腾的绿。正是雨后。雾以一种执着一种不息从树林里冒上来，不，是涌上来，是冲出来！满山的绿色瞬时变幻莫测。时而，隐在在缥缈之中，时面，又赫然而现，时而，又静静淡去。鸟声，在沉寂中睡去；野果，在静默中成熟；一些枯枝，悄然而落，融入树下那片黝黑的土地。上山，是层层叠叠的杉树和一些说不上名的杂木。雨雾里，杉树是翠绿的，而那些杂树，则是沉郁的浓绿。有一两间小屋，就点缀在这变幻的大团大团的绿中，给这绿，增添了无限的活力。

翻过山巅，山色陡然亮丽。谁也没想到，山那边居然是一望无际的竹海！而雾，此刻，竟也遁去。山峰起伏，竹海滚滚。一些竹，就那么勾下来，顽皮地撩弄起我们的惊喜。同行的女诗人，无比激动，立起来就要去亲吻那柔软的竹叶，可惜空调中巴的窗户打不开。女诗人们好遗憾。

汽车沿着之字形公路徐徐下行。转过一道弯，忽然传来三声铳响，一时间，锣鼓声唢呐声鞭炮声都响起来。哦，到了，到了汇源瑶族乡。淳朴的瑶族同胞，正用他们最古老最斋教庄重的欢迎仪式迎接我们。着缀花青衣，系厚厚头帕的瑶胞，让作家们惊喜不已。著名作家王跃文一下车就跑到正吹唢呐的瑶哥后面，让带了相机的同行为他留影。稳重的省作家协会主席唐浩明很快与瑶族老人拉起了家常。而叶梦和何立伟，则顾自拿着相机拍个不停。

汇源不大，全乡5个行政村，2800多人，但分布却广，40多个自然村星落在50多平方公里的大山里。乡政府所在地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一二十亩薄田，数栋房子。山谷中间有一条小溪，水声潺潺，清可见底。溪山一拱小桥，大青石料，十分玲珑。暮色中，有老人坐在小桥上，悠闲地叼着竹根烟竿。旁边，两只黄狗正亲热着。小溪田里，数头黄牛散散漫漫地咀嚼着瑶乡的安静与和谐。小溪那边，三几间陈旧的土坯房，檐一排满了干柴捆，有几只白色的鸭子，在屋前草坪上满足地煽动着翅膀。多么祥和和诗意的汇源！此情此景，让采风的骚客们陶醉不已，大家四散而去，各自感受着这种难得的诗情。我和蓝山一位即将去毛泽东文学院进修的文友，溯小溪而行，发现村边有一处电站，正轰轰地发着电。一个中年瑶民正看守发电机。我问他一个月有多少工资，他告诉我有400多元，接着又说电站他有股份，还告诉我下面一处正在建设的电站全村都占股，都是以土地和资源入的股。现在这个电站，他一家人一年可以分到3000多元的红利。他说这些的时候，是一脸的喜色。我心中感慨：市场经济已经进入了这遥远的大山窝里！

晚餐十分丰富，清一色的瑶乡土菜：水煮新鲜竹笋、素炒苦公菜、清蒸瑶乡陈年腊肉……如此美味，让久居闹市的作家们全然忘了斯文。

夜色降临，瑶胞们点燃火把，用干枯的杂树和楠竹燃起篝火，热情地跳起了长鼓舞，唱起了瑶歌。咚咚的鼓声和清丽悠长的歌声，倾倒了采风的作家们……

汇源，一个多么迷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