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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凌鹰及他的散文集《放牧流水》
 
蒋玉珊文集  加入时间:2013/1/9 14:56:00  admin  点击:2652

阅读凌鹰及他的散文集放牧流水

 

蒋玉珊

 

 

 

 

凌鹰,祁阳晓塘冲人。晓塘冲,是一个周围全是侏儒的山,一条像医院输液管那么大的水渠穿过的小村子。就那么个穷山恶水的地方,是怎么培养出一个水灵灵的作家的呢?

你读完《放牧流水》,就会找到答案。

论面相,凌鹰算不得英俊,眼睛少得不能再少。论身高,属三等残疾。可我又有一个问题弄不懂了,为啥凌鹰走到哪里,都能受到女孩子的青睐呢?牛吃草,走到哪吃到哪。凌鹰也有牛的执着,走到哪就把撒到哪。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我在许多我流浪的城市里都留下过我的爱情,这情形就像飞来飞去的鸟儿在一个个山头田间和城市都落有它的羽毛一样。我在多情浪子凌鹰》一文中曾作过介绍,他纯朴善良温文尔雅,喝酒豪爽,善待朋友,尤其善待女孩子。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我重新认识了他——一个忠情重义、多才多艺的现代版的唐伯虎啊!这恐怕才是女孩子当然也包括我这样的老头子真正喜欢他的原因吧。

他的散文集《放牧流水》,著名散文家陈启文先生已从理论的高度作了精辟的分析与评述,没有了“第三者”插足的余地。我像伏在《放牧流水》岸边的一只翠鸟,只能偶尔“啄上”几条浮出水面的“小鱼”,那沉在水底的“大鱼”,我可无能为力。让“老鹰们”见笑了。

十余年前,他还徘徊在乡土散文和纯情散文这两大块之间。今日的《放牧流水》,却是视野开阔,已突破传统散文的樊篱,既没有琐碎材料的罗列,也不是“散而不散”式的总结性的抒情。他侧重从主观的视角去表现对社会人生的感受与体验,而且处处充满感情的渲泄和升华的哲思。

对《放牧流水》,宜夜深人静时躺在沙发上慢慢去读,“倘若不用你的魂灵去品读,你断然无法感知它幽远的韵致。”

第一辑《水墨湘南》清丽而潇洒,读者常常被“无限温馨的情愫严严实实地笼罩”。凌鹰把那“沸腾的情感”注入《板田》和《作物》,他甚至听到了“作物这种从温热生命体内发出的声音。”《一垌火焰》点亮我青春岁月,它是一幅多么生动的有文物价值的画卷——“点点灯火便如同一朵朵鲜艳的莲花,热烈地开满整个田垌。那些飞蛾和各种各样的虫子无疑是十分迷恋这一朵朵莲花的,它们就那样欢快地飞向这片明丽的诱惑……”该散文集中,凌鹰曾数十次提到枣树和画眉鸟,对枣树逐年减少和那棵大枣树被砍被烧,自然有着切肤之痛。“那燃烧的树枝上飘飘摇摇的火焰似乎是画眉鸟悲绝的鸣啼在一点一点地消散……”(《枣园》)

第二辑《莲花轮回》,凌鹰用一颗赤子之心,细腻地描述了与妻子女儿、父亲母亲、祖父祖母等的亲情,对生命对人生都有透彻体悟。祖父的油鞋,祖母手拿油灯蹲“抱鸡窝”边等等细节,如诗如画。也许我们有过相似的流浪生活和相似的情景吧,当我读到——“我这时才觉得,我在突然苍老了许多的母亲面前竟然是这么的脆弱,我没有将母亲痛楚的心扶起,而母亲却在秋风萧瑟的家门口面对父亲的亡灵用一种无与伦比的母爱扶起了她那百孔千疮的流浪儿子!”(《父亲是一条鱼》)不禁潸然泪下。

第三辑《放牧流水》是重头戏,写得大气而厚重。《悲情的沈园》之凄美,《守望炊烟》之宁静,《求学记》的挣扎,无不用自己的生命之火激活了死板的方块字。而且,凌鹰揉和进自己的种种苦难,化作了一种惊醒灵魂的深沉悲歌。凌鹰那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和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有机结合的瑰丽语言,无不让人折服。如∶“在有阳光的天空下,我总觉得天地间有一面魔镜。站在魔镜前,我似乎看见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一辆马车,我们就那样让思想和欲望的黑马吃力地拉着……”(《天堂马车》)“她们的每一笔每一画,都是用女人的一腔百折柔肠写就的,都是用女人的一缕缕情丝织就的,都是用女人的泪光和叹息凝结起来的。”(《悲绝的女书》)

第四辑艺术的碎片》,对中外名画音乐以及本土的祁剧渔鼓小调的诠释,用文化分析的手法,知识性与感性合一的叙述,让读者得到一种视角审美的快感和内心的宁静。”我更喜欢《牧歌如水》把绘画、音乐和爱情融化在一起的那种大美境界。

也许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和曾长期从事过农业劳动的缘故,我对第五辑《与水稻相关的往事》却情有独钟。凌鹰抛弃狭隘的散文意识,把文学还原到生活中去。用他自己的话是“基本上接近和融入了当代散文一种纯粹的本质。”他用鲜明形象和文采斐然而融合为一体的语言,把艰辛繁重的劳动写得那么美,那么让人难以忘怀。他不但看到鸟儿“在草籽花丛里轻盈地行走或飞翔,使满田垌密实的草籽花更平添了几分空灵。”他还觉得“早晨的晓塘冲空气本来是很甜润的”;他能从米饭中嗅出“一种母乳的香醇与甘甜。”看到翠鸟啄鱼,竟“完全被美丽迷惑了”。他从一男一女的《赶花》中嗅出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爱情的味道。”若不是作者热爱生活,热爱故乡,能写出这样美轮美奂的情景吗?凌鹰还在《车水》中写到∶“我感兴趣的是水面上的那两道白光,那白光早就把我喂饱了,喂大了,把我从一个少年喂成了一个男人。现在,那个女人已经很老了,但那个车水的月夜却在我的心里一直没有老去,一直鲜活而甜润着。”绝妙地揭示出一个少年的性心理及性的成长过程。

衷心希望凌鹰写出更多的让读者击节赞赏、仰天长啸或痛哭流涕的散文珍品来。

啪!先打自己一嘴巴。一只偷食小鱼的“翠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