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书坑儒遗害无穷

郭新庆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被诛灭的诸侯国一直涌动着反秦复辟的暗流，一些读书文人也不时出来对新政权说三道四，这威胁着刚刚建立的大一统帝国。面对新旧政体的纷争，一些读书人，以古非今，诽谤朝政，“为妖言以乱黔首（老百姓）”，这激怒了秦始皇，他听信丞相李斯的意见，用强权暴政对待读书人，施行焚书坑儒。《史记·秦始皇本纪》载，焚书诏令：“史官非秦记皆烧之”，“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yì送到）守、尉（指各级官府）杂烧之”。违者杀头或罚作苦役。还把四百六十余人以妖言诽谤罪坑死。秦始皇废分封，行郡县，主大一统帝国没错，可他用强权暴政对待文化和读书人却在中国历史上开了不好的先例。

历史和文化是一个传承和融合的过程，不可能没有来由地孤零零崩出一个新体系来，割断了这种传承，就是把自己也送进沟壑和深渊里去了。中国历代农民起义之所以都失败了，是他们只能砸毁和破坏了那个旧的社会，却没有办法吸收和融合那个社会留下的东西。秦始皇焚书坑儒，又废除私学，先秦文化被割断了，孔孟之学也失传了，读书人不受重视，文化对社会的作用减弱了。秦汉间巫师、方士盛行，到处充斥着预卜吉凶的谶纬之术和迷信妖雾。《汉书·艺文志》说：“昔仲尼没而微言绝，七十子（孔子三千弟子，七十二贤人）衰而大义乖。”世上再也听不到孔子那样精微要妙的话了，其后继无人，儒家学说乱离了。这一颓势直到唐代也没得到很好的回复。这才有韩愈讲“道统”，放言要回复孔孟之道的说法。

历史证明，任何有作为的伟人，其权力再大也莫过于天。凡背离历史和自然大势的，虽得势一时，但很快就会被历史吞没了。陶渊明《饮酒》诗第二十首曰：“诗书复何罪？一朝成灰尘！”楚国被秦灭后，楚人哀之，民间传有《楚人谣》：“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历史还真让这民谣应验了，秦帝国后来果真让楚人灭掉了。《史记·秦始皇本纪》有这样的记载：“三十六年秋，使者从关东夜过华阴平舒道，有人持壁遮使者。……因言曰：‘今年祖龙死。’使者问其故，因忽不见。”古语祖的语义同始，祖龙暗喻秦始皇。秦始皇在位三十七年，这是他死前一年发生的事，可见民间仇秦之深。秦始皇焚书，防的是读书人，可他却没有料到，灭秦的却都是些不读书的人。唐末章碣作《焚书坑》说：“竹帛（指书籍）烟销帝业虚，关河冷落祖龙居。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也就是秦始皇死后仅一年，陈涉等发动了农民起义，刘邦和项羽趁势进军函谷关，灭掉了秦朝。《史记·项羽本纪》载：“项羽少时，学书不成。”《史记·刘邦本纪》说刘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为泗水亭长一小吏，酒色徒也。两人都不是读书人。西汉贾谊《过秦论》被司马迁单独列为一篇收在《秦始皇本纪》里，贾谊这样说秦始皇：“天下已定，秦王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可焚书让秦始皇梦想的帝业愿望随之落空了。关河的险固也没法挽救秦朝的灭亡。其速之快，没等到“坑灰”冷灭，秦朝帝业就失去了。这大概是秦始皇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今天陕西临潼县骊山下还保留有焚书坑，也称坑儒谷。站在坑谷前，人的心境很复杂。就象泰山上秦始皇立存的无字碑一样，这坑谷也同样在无声地述说着那段过往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