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人类宗教情结

郭新庆

内容简介：

宗教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社会现象。宗教是怎样产生的?世界三大宗教又是怎样形成的确?宗教究竟是什么?宗教又向世人说了些什么?神学家怎样解释宗教?宗教研究专家又是如何界定宗教的?世界宗教的一般状况?世界各地恐怖活动与宗教有什么关系?我国有那些宗教?历史与现状如何? 21世纪人类已进入高科技社会，为什么世界各地却出现宗教复兴和发展的现象?有人说，中国是一个缺少宗教的国家，原因在那里?宗教和人类对宇宙和生命意义的思考有什么不同? 二00四年二月二十八日，作者在大连图书馆白云书院开办《解读人类宗教情结》讲座，用历史事实和通俗的语言对上述问题作了解读和阐述。

    宗教象迷雾一样，千百年来飘散在有知觉的人类世界中。宗教是虚幻的，宗教又是实际存在的，它甚至渗透到人类生活领域的一切方面，亦真亦幻，又无所不在，让成千上万的人为之心动，试探想看看里面的究竟，但宗教思想的玄奥，远不是一般俗人所能解读的，尤其是充满思辨思想的佛学，其佛典经卷浩如烟海，现存就有五千种之多。世代研究者叹息宗教难治，就连佛祖自己也一再说：“佛法难闻”。

宗教是一种客观存在的普遍的社会现象，研究宗教，让更多的人了解和认识宗教，在当前具有极为现实的重要意义。考虑到个人浅薄的知识能力和我们这种交流方式的限制，我想就宗教问题做一些一般性、概括性、资料性的介绍，希望大家能感兴趣。

一、世界三大宗教的由来

（一）宗教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

宗教不是伴着人类诞生就出现的，是人类进入原始社会以后的产物。据人类学研究，人类出现在大约400万年以前。早期人类语言能力低下，没有抽象思维能力，不可能产生宗教意识。我国北京猿人距今50万年，虽已能打制石器工具，懂得用火，但却没有留下与宗教观念相关的痕迹。据考证，世界最早的宗教遗迹是法国莫斯特山洞尼安德特人的墓葬遗址，距今约12万年。我国最早的宗教遗址是山顶洞人，距今不过18000年。当时已有崇拜动物、神灵、设置墓穴，举行一定仪式的种种宗教现象。原始居民生存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对突然到来的自然灾害和天气变异，无能为力，不能理解，认为存在某种超自然的力量在主宰人间的一切，人们用膜拜、祈祷、巫术、祭咒、舞蹈等仪式，来乞求消灾降福。早期宗教是一种自然的崇拜，是当时人类认识水平的一种美妙的创造。原始宗教是多神崇拜，并不包含欺骗的成分，其中理性成分非常低。后来产生的制度性宗教，尤其是世界性宗教，是一种在继承基础上的理性的创造，宗教神秘思想折射出的人间宗教现象越发让人感到玄奥难解。

（二）佛教

1．佛教产生的时代背景

佛教诞生于公元前6世纪的印度。大家知道，在古人类史料记载上，民族迁徒与民族间的攻伐是比较频繁的。公元前2000年始，中亚地区的“雅利安人”东进印度恒河流域定居，印度原有的土著居民成了“雅利安人”的臣属和奴隶。印度自“雅利安人”侵入后，社会逐渐形成了等级森严、七零八落、世代相承的种姓社会。主要有四个等级：第一等级是婆罗门，即僧侣，精神生活的统治者；第二等级是刹帝利，即武士，世俗统治者，这两级种姓均为奴隶主阶层；第三等级是吠舍，是农民、牧人、手工业者和商人，以上这三个种姓均为“雅利安人”；第四等级是首陀罗，既奴隶。这一种姓制度一直影响到现在的印度社会。就连印度的基督教徒也受这种姓制度的影响。不同种姓的基督教徒形成不同的社会阶层，他们可以在一起用餐，一起礼拜，但照例不能通婚。公元前6 世纪，相当于中国的春秋时期，据佛典记载，当时在北印度出现了16个国家。这一时期民族矛盾和社会矛盾尖锐，社会动荡不安，反映在思想和宗教上却是一个比较活跃的时代。耆那教是与佛教差不多同时产生的印度三大宗教之一。据耆那教经典记载，当时有363个哲学派别，其中62派属于佛教。佛经常说到的外道六师，即当时佛教以外的思想体系或宗教派别，就有96种。佛教正是在这样一种时代背景下继承已有的宗教思想而创造出的一种崭新的宗教样式。

 2．释迦牟尼的生平

佛教的创始人，释迦牟尼，是当时居住在印度东北方一个小国迦毗罗卫国（今尼泊尔南部）净饭王的儿子。姓“乔答摩”，名“悉达多”。释迦是他的族名，“牟尼”是圣人的意思。他还有一个称号“佛陀”，意为“觉悟者”。一般认为，他出生于公元前624 年，卒于公元前544 年，活了80岁。传说他母亲梦白象而受孕。佛陀16岁取妻生子，29岁出家。他先跟5个比丘，苦行了6年，结果身体羸弱，毫无所得，这样追求涅槃解脱，根本无法实现。于是他放弃苦行，来到菩提迦耶这个地方，坐在菩提树下，静卧顿悟成佛，这一年他35岁。得道成佛后，他四处宣传所创立的佛教思想，招纳弟子。80岁那年，他出外长途旅行宣讲佛法时，受请吃了猪肉一类东西，肚子痛，走到一个叫着拘尸那揭罗的地方，在双树间逝世了。这时候他的弟子也不过五百人而已。此时几乎整个印度次大陆都膺服地接受了佛的“正法”。

3．佛陀宣扬的佛教思想是什么？

现在所有的佛教徒都一致承认佛陀在2500年前宣布的教法：十二因缘、四圣谛、八正道。十二因缘的基础是苦，苦的根源是无明（不了解，不认识）。四圣谛：苦集、灭道，也是以苦为中心。而八正道：正见、正思、正悟、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是为从苦中解脱而修行的方法。总之，他认为生死病老，一切皆苦，存在本身就是痛苦。他相信业报，相信轮回。他的最高目标就是铲除无明，了解和认识存在的因果关系，从而跳出轮回，达到涅槃。有人说，世界上没有一个宗教不是悲观主义的，但像佛教这样彻底的悲观主义，是绝无仅有的。

佛教徒接受了佛陀“缘起性空”的思想，他们相信一切事物的因缘性，即因果、条件关系，所以事物总是相对的暂时的。这是很有哲理性的，恩格斯就很欣赏佛教的这种辩证思想。佛教反对执著顽固和自以为是，提倡理解和宽容。他们相信在世俗的范围，没有人能够宣称自己已经一劳永逸地掌握了真理。他们认为，人生充满了众多缺陷，人却有着过多的不满足，人出于无端的妄自尊大，对其自身与环境的看法和行动上都充满了迷误，他们所盲目追求的，说到底往往是一些琐细的、肤浅的、没有价值的东西，这本身就构成了人生的痛苦和不幸，因而他们反观自身，去除恶性膨胀的欲望，以个人的道德完善为精进目标，强调修道进德的重要。佛教继承和延深佛陀这一思想精髓对其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4．对佛教起源的几点认识

佛教的起源可以从宗教传统和所处社会历史两个角度去找寻：

（1）        印度是一个不缺宗教思想的国度，公元前6世纪印度有两种思想比较流行，一种是婆罗门教，与社会统治者相依附，主张膜拜神灵，祭祀祈福；另一种是沙门，耆那教就属于这一种。有一个希腊人曾记述他在公元前三、四世纪在印度亲睹沙门人的情形。沙门不住在城中，也不住在屋里，穿树皮衣，吃橡子，用手捧水喝，不结婚，不生子，行苦行，枯坐终日不动。沙门相信轮回转生，主张“业”说。所谓“业“说，就是今生所作所为的好坏，决定来世转生的好坏。无论做坏事做好事，有因必有果，总要转生。但沙门厌恶生，不想再转生，希望用苦行跳出轮回。从沙门这种悲观主义的情绪看，决不会是征服者，日子过得舒服的人，只能是被征服的、失败的，日子过得困苦不堪的印度原居民。佛陀很明显继承和吸收了沙门的宗教思想，但他不赞成苦行。

（2）        释迦牟尼出家，历来说法纷云。季羡林先生的分析比较中肯，令人信服。因为一个贵为太子的人，生活上享尽荣华富贵，不会有不愉快的事情，他受到的痛苦只能是精神上的，让他感到日子也不那么好过，人间也不那么值得留恋。从民族压迫的角度解释佛陀的苦闷和出家，比较合理，他的那种悲观主义表达了当时原住居民的普遍情绪。佛教为圆佛陀出家的原因，虚构了他出游看到老人、病人、穷人等场景，引出他人生难解命题的苦闷，激发他下决心出家寻道。

（3）        佛陀最初创立佛教的信众基础是吠舍，就是我们上面说到的农民、牧民、商人这一种姓。佛经记载，最先信教的是两个商人，即长者，也就是商业行帮的首领，这在佛经里是受尊敬的人物。须达多长者购买花园送给佛陀，出亿万金钱布满园中。佛陀主张禁欲，妓女对他感兴趣，有名的庵婆罗女就送过他一座花园。释迦牟尼宣教的主要对象是那些被人轻视“没有开化的”人。佛陀同奴隶主关系接近，受到新兴国王的支持，他应奴隶主的要求，公开反对奴隶入教。佛经记载，他吸收一些奴隶或处于奴隶边缘的人入教。但据此说原始佛教表达了最下层人的愿望，不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佛陀看不起妇女，认为吸收女人做尼姑，会缩短佛教的寿命，但他生下七天丧母，是姨母抚养他成人，受姨母之请收女人入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佛教的基础并不限于一个种姓。佛经里一再强调它不重视种姓差别，一入佛教，就如众流归海，一切差别都不复存在。

（三）基督教

1．     耶稣创立基督教

基督教的创始人，拿撒勒人耶稣，其生平没有多少史料可考，流传下来的都是以基督教会传统为依据，说他约生于公元前6年一个犹太人家庭，约公元30年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罗马史学家塔西佗110年前后著有《编年史》中，提到号称基督某人受刑而死的事。说基督徒一词源出基督，基督已经在提比略在位期间为总督彼拉多所处死”。但并未提及基督为何人。犹太教《塔林德》中记述，耶稣是罗马士兵潘特的私生子，他运用邪术，讽刺睿智之人，煸惑黎民，收徒逾越节前夕被钉十字架处死。关于耶稣降生于伯利恒及他的家庭，《新约圣经》有记载，耶稣或其父以木工为业。耶稣有4个兄弟和几个姐妹。其父可能死得较早，耶稣可能在家庭和犹太教堂的虔诚宗教气氛中成长，曾赴耶路撒冷朝圣。耶稣降生，《圣经》说，其父约瑟还未迎娶，其母马利亚就从圣灵怀了孕。

耶稣所处的罗马当时是一个“经济、政治、精神和道德普遍瓦解的时代”（恩格斯语）。对下层民众来说“现状不堪忍受，未来也许更加可怕。没有任何出路。悲观绝望，……就只好俯首帖耳地服从于不可避免的命运”（恩格斯语）。基督教在其产生时是一种“被压迫者运动，它最初是奴隶和被释放的奴隶、穷人和无权者、被罗马征服和驱散的人们的宗教”（恩格斯语）。基督教在初期曾满足了奴隶的一些要求。从耶稣早期传教活动也可以看出这一点。基督受洗后，开始在故乡加利利地区的农村传教。耶稣不要求人们到旷野苦修禁欲，他深入村落，与众人共同生活，巡回传教，地点不限于犹太教会堂，湖边、路旁等露天处所即可，追随他的人有妇女和儿童以及许多被人认为不信上帝或不洁净的人。他讲道不以经文为唯一根据，而用使人感到直截了当而易于接收的方法证明上帝存在，上帝旨意必定实现。他不拘出身和教养挑选门徒，宣告天国即将来临，号召信众悔改。

耶稣最后进入耶路撒冷，这是他一生的转折点，他明知要同犹太教统治者发生冲突，但他要以死殉教。这就是后世传说的，耶稣的死是为了救赎世人的罪，是照上帝的旨意死而复活。

2．     基督教三大派系

耶稣传教时是以犹太教一支出现的，只在犹太人低层传播，被犹太教以异端邪说加以迫害和封杀。耶稣有12个徒弟，大弟子是彼得。说犹大出卖了耶稣。耶稣受死时，众门徒由于软弱而离开了。事后，他们按照耶稣在世的教训，聚会组织了教会组织。当时罗马有数百种宗教，基督教的发展与一个叫保罗的人有很大关系。这个人开始仇视基督教，后来被耶稣行为所感动，四处传播基督教，《新约圣经》有三分之一的内容是记述保罗言行的。19世纪80年代（1883年）格罗姆有一幅油画《最后的祈祷》，描写罗马时代迫害基督徒，把他们投入角斗场喂狮子，看台上人群欢呼，而基督徒围成一圈，平静地面对张开的狮口，用祷告感谢神所赐的殉道的荣耀。随着基督教的扩张和发展，基督教受到罗马统治者的重视和承认。公元392年罗马帝国最终将基督教定为国教。

基督教创立伊始，内部东西方两种文化的纷争就已显现。东部教会以希腊文化为基础，神秘主义色彩浓重；西部教会以拉丁文化为基础，注重律法。330年君士坦丁大帝从罗马迁都到君士坦丁堡，这越发加深了两方教权之争。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西部教会地位突出，发展成了天主教传统的教皇制。东方教会依附皇权，发展成以君士坦丁堡为首的牧首的正统教会。756～1870年教皇拥有意大利中部的领土主权，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教皇国。1870年，意大利军队赶走了法国人，教皇失去了土地，成了“梵蒂冈的囚徒”，至今仍掌管仅有0.4平方公里的梵蒂冈小城。东西方两派最后决裂是在1054年，罗马教皇和君士坦丁堡牧首相互将对方开除教籍。自此，西部教会正式称罗马公教，东部教会则称为正教，又称东正教。东正教按民族和地区划分为15个独立的教会，现今是19个独立教会。

基督教的另一派是新教，它是在宗教改革运动以后从天主教中分化形成的。中世纪后期，罗马教会日趋腐败，为了敛财，巧立名目向人民甚至世俗诸侯横征暴敛。为了修圣堡罗大教堂，强迫各国天主教徒购“赎罪券”，许诺购买者，可以免罚，免罪；如为死者购买，亡灵就可以脱离炼狱。1517年万圣节，有个叫马丁·路德的公开向教皇发难，迅速形成了整个天主教统治区的宗教改革运动。这场天主教内部爆发的改革运动，对天主教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自此，天主教经历了几个世纪的低落时期。宗教改革运动中创立的“新教”，反对天主教强调教士的作用和旧仪式，提高《圣经》的作用，主张用各国语言而不是天主教会强调的拉丁语作礼拜等。我国现在的基督教，大部分是属于新教一派。

3．     以色列与犹太文化

说到宗教文化，以色列人是不能不提到的。这在人类历史上是一个很奇特的民族，它在世纪前就创造了犹太教文化，《旧约圣经》是犹太教的本经。犹太教文化不但影响了整个西方文明源头的基督教文化，甚至连伊斯兰教文化也渗透着它的影响和痕迹。换句话说，如果没有犹太教文化，人类的这些文化文明也将会不见。我们知道的马克思、弗洛伊德、爱因斯坦这些世界级的顶尖人物，都是犹太人。

犹太人现在的国家是一个中东小国，面积和形状与我国台湾不差上下，国土一大半为贫瘠的干地，人口不足四百万，但尽管国小人少，却能卓然自立于强邻环伺的包围圈中。其实论民族本源，犹太人的语言及体质两方面都属闪族，与阿拉伯人原是统一族群。公元前13世纪末，犹太人出埃及后占据了巴勒斯坦地区，自此一千多年他们历经亡国流散的遭遇，犹太人十二个支派，大多被外族同化了，唯有犹大王国的后裔顽强地生存下来。公元前65年，罗马人入侵，犹太人从此没有了国家，到1948年以色列重新建国，犹太人在世界各地流散了二千年，历尽磨难。犹太人在历史上深受穆斯林国家和欧洲各国的迫害，他们单独把犹太人划归一些街区管制。最早为摩洛哥（穆斯林），1280年把犹太人赶到隔离区。14、15世纪这种强制办法遍布欧洲。犹太隔离区与城市隔绝，用大墙围起来，设若干座门，派基督徒看守，夜间或宗教节日期间，门都上锁。复活节前一周，因为一般认为他们对基督之死有罪，经常爆发排犹行动。通常犹太人区不能向四周扩大，随着人口增加，房子越盖越高，火灾危险，卫生条件，不断恶化。犹太人还得佩戴区别标志，随时处于受伤害和折磨的危险之中。二战期间，纳粹重建的犹太人区简直是牲口圈。这期间，600万犹太人被迫害致死。犹太人在夹缝中生存，却表现出超人的意志和智慧，是世界公认的最有头脑的民族。

回顾犹太人的历史，这个民族的存在和发展简直是个奇迹，有的专家称这是人定胜天的实证。但在宗教神学看来，犹太人认为《旧约圣经》记载了上帝与世人所立的契约，他们是“上帝的选民”，最后摩西订立“十诫”律法，是让犹太人永守其约。每当亡国悲痛之余，犹太人都认为这是上帝对自己选民的特殊考验，各种耻辱和苦难，都是上帝磨炼犹太人的德性和能力。如果说是宗教的力量教导犹太人创造了人类生生不息的奇迹，那么宗教又给现代犹太人留下一个难以解开的宗教之迷。耶路撒冷，小城不大，却是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共同的圣地，敏感的宗教神经时时牵动着犹太人的心灵，随时都可能促发磨擦和流血。

中东号称是世界上的一个火药桶。巴勒斯坦是当代民族和宗教矛盾的发源地之一。以色列建国至今，这一地区始终就处于战火和流血之中。人类有两种战争最残酷、最持久、交战者会成为世仇：一是宗教战争，一是民族战争。以色列人这两种命运都面对了，这对犹太民族是更加严厉的考验，我们真诚希望犹太人能用更大的智慧和勇气，解开上帝抛给以色列的宗教之迷。

（四）伊斯兰教

1．     穆罕默德创立了伊斯兰教

人类历史走到7世纪，阿拉伯半岛诞生了一个宗教先知：穆罕默德。他创立了伊斯兰教派和阿拉伯帝国，引发了一场世界闻名的最广泛最深刻的革命，开创了穆斯林时代。

穆罕默德570年生于麦加古莱什部落哈申家庭。这时的阿拉伯半岛经济生活落后，战乱频繁，社会上仇杀迭起，劫夺不断。穆罕默德是个遗腹子，6岁丧母。相传他12岁随叔父到叙利亚经商。25岁与40岁富孀赫底彻结婚，生有二子（俱夭折），四女。他有个女儿叫法蒂玛，后来嫁给他的堂弟，也就是被伊斯兰教什叶派尊为穆罕默德天命继承人的阿里。610年（40岁）他在麦加附近山洞里潜思冥想，看见了雄伟的形象，并听到有声音说：“你是安拉的使者。”自此，他便以“安拉使者”的身份，开始艰难的宣教生涯。52岁那年，即622年9月24日，他避开追杀到了麦地那，这在他一生创教生涯中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到了麦地那以后，他把穆斯林变成集军事、经济和宗教合成一体的组织，高喊着“穆斯林兄弟”的口号，四处进行“圣战”，到632年6月8日他归真（63岁），伊斯兰教已传遍整个阿拉伯半岛。

2．     迅速崛起的穆斯林世界

穆罕默德以后四代哈里发（伊斯兰国家的统治者）和伍麦叶王朝，一手拿着《古兰经》，一手举着宝剑，冲出阿拉伯半岛，向四处征战冲杀，到公元8世纪中叶，阿拉伯已成了一个东起印度河流域，西临大西洋，北至里海，南抵撒哈拉，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的大帝国。佛教公元前6世纪创立于印度，到公元前3世纪才开始向亚洲其他国家传播，到中国隋唐时佛教进入全盛时期，由中国传入日本、朝鲜和越南等国，以至形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性宗教，其间经历了一千几百年；基督教公元1世纪起源于巴勒斯坦，经过将近四百年传播到罗马全境，到公元11世纪，其间经历了一千多年才形成为世界性宗教；而伊斯兰教仅用20年就传遍了阿拉伯半岛，又经历了不到一个半世纪就走向了欧、亚、非三大洲，迅速变成了世界性宗教，这在宗教历史上实在是罕见的。世界三大宗教都发源于亚洲，并一直影响着人类文明社会的进程和发展，其中的奥秘值得我们下功夫去研究和探讨。

二、宗教到底是什么

回顾人类信仰宗教的历史，古今中外已有的和曾经存在过的宗教信仰成百上千，品种繁多，千差万别，许多人穷其毕生之力，仍未能登堂入室，解其全貌。宗教是一种独特微妙的意识形态，又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社会现实，很难用一句话说清楚宗教是什么，也不能单从一个角度就界定宗教的本质。宗教就象一枚镶嵌在人类心灵上的多棱镜，引诱无数人走进它照射的信仰世界里。

（一） 宗教是一种历史现象

我们上面说过，宗教不是人生俱来的，是人类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不同信仰形式的宗教和各种不同时期的宗教形态，反映了不同社会现实和人们认识与需求。

犹太教、佛教对后来宗教影响比较大。佛教大概在基督教诞生以前就传入巴勒斯坦和希腊本土，基督教中轮回、隐遁、灵智等思想无疑受到过佛教的影响。基督教的不少仪式直接来自东方宗教。“在《新约全书》中，竟然可以看出印度圣贤的痕迹。”早期宗教这种继承和相通关系，反映当时人们认识水平的相通性。

恩格斯说：“一切宗教都不过是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在人们头脑中的幻想反映，在这种反映中，人间的力量采取了超人间的力量的形式。”这一段论述被我国大多数宗教研究者视为宗教的定义。

宗教信仰说神创造了宇宙和人，认识宗教恰好反过来，是人创造了神。这种说法对宗教来说是不可理喻的。我们说宗教是人面对着不可摆脱和迷惑的社会现实，幻想出一个与自己对立的“超人间的力量”来信仰，来膜拜，以乞求福佑怜悯。宗教讲的是天国来世，但它的根子不在天上，而是在人间。因为这些都是人根据现实世界幻想出来的。远古人的这种宗教意识其实不难理解，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受到欺污，遇到困惑，往往也会天真地去幻想有超能的外力去帮助自己申张和摆脱，以求精神安慰。这恐怕是宗教普遍为众多人接受的心理情结。

早期宗教创造这一说法，实质上反映了人们当时的认知水平，按现在科技发展水平来认识显然是荒谬的，宗教为了支持上帝创造说，不断为自己寻找证据。公元9世纪起，犹太教拉比多以公元前3760年为宇宙之始。17世纪爱尔兰的乌瑟尔大主教，著《新旧约年表》，把上帝创造世界和人类的时间定在公元前4004年。我们前面说过人类诞生在400万年以前，人类居住的地球，据放射性地质年代测定，距今至少有46亿年，至于宇宙，新近科学家判定，也在140亿年以前就形成了。在科学面前神学所设定的想法显然是无知可笑的。

宗教说的天堂，是上帝的选民，虔诚的信徒，蒙佛恩的人的去处，一般人难见天颜。意大利著名神学家但丁，把它描写为九重天。天文学家到目前已7次向地球以外的星球发送信息，至今未有等来外星人的回音。美国前不久向距地球2亿公里的火星发射探测器，看来也不会找到外星人的足迹。我们地球所在的太阳系，空间直径120亿公里，但在宇宙中太阳系不过象大海中的一滴水珠。比太阳系大的是银河系。银河系直径有10万光年，有大大小小恒星一千多亿颗。我们今天已发现10多个和银河系一样的恒星系统。这些星系加在一起在宇宙中不过占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宇宙之大，难以想象。今天，天文学家使用最先进的天文望远镜，已经可以观测到距离我们大约130亿光年以外的天体。光年是天文计量单位。大家知道，光的速度是每秒30万公里，一年内所走的距离为一光年，约等于10万亿公里，130亿光年可以想象是一个什么样的距离。人类今天所能看到如此浩远的宇宙天体，远古人类怎么可以想象，但就是在那荒远时代人类所创立的意识却如此不离不弃的缠绕着现代人不放，不能不让人思量。如此浩邈的天际宇宙为什么仍然包不住人类只有拳头大小的心。

（二） 宗教是人教

宗教是人间的信仰和崇拜活动，信仰和崇拜者是现实社会的人，被信仰和被崇拜者是人按现实社会的存在模式幻想和创造出来的。在哲学上这叫着“异化”，其实这一用语出自《圣经》，保罗把异教徒愚昧无知，疏远和离异“上帝的纯真神性”称之为“异化”。费尔巴哈用“异化”来表达“人的本质二重化和颠倒”。他认为，宗教是人的本质的自我异化，用一句大白话说，是人自己造一个神与自己对立，来支配人自己。这是人的本质的虚幻反映。人借助于幻想把自己的本质从自身上分裂出去以后，加以神化就变成脱离人的上帝，变成了顶礼膜拜并受其支配的异已力量。离开信仰和崇拜的人一切宗教都不复存在。宗教的崇拜物上帝、圣灵、真主，信众都看不见，摸不着，他们都要靠中介来联结和传递，基督教是耶稣，伊斯兰教是穆罕默德。他们逝去以后，宗教还要找新的，世人能看得见的中介来替代。教皇、长老和教会组织理所当然成了这些先知圣人的人间代表。天堂，同样是活着的人看不见，摸不着的。教堂、教会组织很自然被  说成是天堂在人间的替代物。这样基督教教堂变成了象征神圣的理想天国，佛教庙宇变成了象征庄严的西方净土。

宗教派系林立，纷争不断，这实质是人间认识理念和利益不同所致。所以，社会现实是理解和认识信仰的直接依据。如果人世间“没有统一的君主就不会出现统一的神，至于神的统一性不过是统一的东方专制君主的反映”（恩格斯语）。

中世纪天主教曾出现过三个教皇并立的怪事，这反映人世间宗教派系之间的矛盾冲突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宗教是人类历史的折射反映，宗教在历史和现实社会中经常充当政治和统治者的伴娘，宗教的发展受政治和政权的影响是很自然的事情。世界三大宗教在其形成过程中就都是受到强大帝国的支持才实现。4世纪末到5世纪初，基督教与其他宗教信徒不断发生流血冲突。基督教会由于有了罗马帝国统治者的支持，已经发展到以暴力镇压其他宗教了。435年，东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二世颁布法令，除重申拆除异教神庙外，还规定信奉异教者判处死刑，对基督教会则进一步授予各种政治、经济特权。公元4世纪末，教会已把城市异教势力根除，努力由城市伸入农村。此时的农村还有大批的世俗大庄园主。由于皇帝下令把大片地区拨赠给教会，庄园主就强制奴隶和农民信奉正统基督教。如此一来，地方教会与世俗领主浑然一体。中世纪，基督教统治整个欧洲，它本身既是宗教统治者又是世俗统治者，宗教的影响达到极至。伊斯兰教从立教一开始就是政教合一的组织，这种传统一直影响到现今的穆斯林社会。佛教也是在中国隋唐统治者支持下才形成世界性宗教的。

为了扩充地盘，实现世界大一统宗教，天主教用宗教大旗，以“圣战”名义发动十字军东征。教皇乌尔班二世向教徒说：“耶路撒冷是世界中心，土地肥沃，如同天堂，它等待你们去拯救。你们蒙上帝赐给强大的武力，所以要毫不迟疑地前进，这样不仅罪得赦，而且将得到天国永不朽坏的荣耀。”从1096年2月起，到1291年十字军丧失最后据点阿克，前后近二个世纪，先后发动了八次东征。这场“圣战”，十字军沿途把遇到的所有犹太人、伊斯兰教穆斯林统统杀掉。第一次东征，1095年7月15日，十字军攻占耶路撒冷时，“圣城”金玉宝货，劫掠一空，被杀者7万人，妇孺皆不能幸免。十字军东征遭到的反抗也是空前的，第一支东征军4万狂热基督徒，连圣地还没见到什么样，已命归黄泉了。其间十字军连自己的同宗拜占廷帝国（东正教）也一起占领灭掉了。我小时候看过一部描写十字军东征的电影，影片中始终充斥着剑戟的金属撞击声，其惨烈场景，使人心灵振颤。16世纪天主教内部爆发的宗教改革运动同样伴着人间的战争与流血。人世间自己导演的这种宗教悲喜剧一直在人间不断地重复着，而且总是人类自己导演给自己看。

（三） 宗教是一种微妙的意识形态

宗教作为一种意识形态是非常独特的，宣扬的信仰是虚幻的，可宗教的影子却在现实生活中无处不在；宗教所采取的是“超人间的力量的形式”，可反映和印证的却是人间的社会现实。

应该说世界三大宗教经过二千年的发展演变已经成为目前理性最高的宗教，不论从信仰对象、宗教理论和教义、宗教组织以及宗教仪式等宗教构成诸要素方面已经非常成熟，非常严谨了。但宗教信仰一般是非理性的，是信徒就必须绝对信仰我的崇拜对象，不允许有半点怀疑，不允许有一丝不虔诚。天主教把上帝抽象化为无形的精神存在，但同时却又把十字架、圣母像、圣徒遗物之类作为上帝的象征和神圣事物，把耶稣说成是“道成肉身”和“上帝之子”，人类的救世主，永恒的生命，绝对的真理，唯一道路的赐予者，以此把他作为上帝和圣灵的感性象征。伊斯兰教谴责一切偶像崇拜，说真主无形象，也无方所（空间），但真主却偏要通过实在的他的使者穆罕默德来传达他的启示，而且圣城麦加的克尔白庙还要供奉一块黑石头做为神圣的象征物。似乎也可以这样说，宗教本身就是神秘的，就是说不清楚的事情。若干年前，西方兴起了一种新学问，叫模糊学，一时间，模糊数学、模糊逻辑、模糊语言等，什么都模糊，模糊的一塌胡涂。初看似乎怪怪的，细琢磨起来还是很有道理的。试问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除了黑就是白，一清二楚的。况且宗教所讲的一些基本问题往往是人类科学至今也没有揭开的奥秘。宗教经典、宗教神学家在宣扬和解释宗教教义时，往往使用了玄奥模糊的概念和用语，许多时候令人读起来百思不得其解。这恐怕是宗教先知、宗教创立者有意苦心雕琢的吧？我们说，这一类事情恐怕是宗教先知和创立者自己也说不清的，或者无法找到确切的概念和语言来表述的，所以，宗教经典在解释神学概念时，往往用实例来比咐。在宗教活动中，各派宗教都渗杂大量神秘主义东西，用修行术和秘传知识一类的神秘方式，让信徒在“悟道”中，用个人的宗教体验来领悟，以求达到与神交往。你不理解，是你悟性不够，是你信奉不真诚，所以你得不到神的启示。宗教这些作法，从另一方面理解，正是其狡猾聪明的一面。佛教有“八万四千法门”一说，你可以任意从不同的方面，从你所能理解的角度，用你所能接收的方式，来参经悟道；这似乎也为宗教宏扬和阐发教义，甚至狡辩，提供无限的空间。

宗教神秘主义涉及到宗教意识、宗教礼仪、宗教组织等各个层面。神秘性是宗教一本质持证，也就是说，一种宗教人了解的越清楚，也就失去了它的神秘性，反之，你越不了解，也就越觉得它神秘，越有吸引力。所以，任何宗教都不可能把理性主义贯彻到底，这会导致对宗教本身的自我否定。

宗教所宣扬的信仰，是要教徒用一生的努力去换取的期货交易。世界三大宗教都相信人世轮回，也都为自己的信众设立了天堂和净土。基督教相信耶稣复活，《圣经·启示录》记载，说世界末日到来时，现存的世界将要毁灭，这时耶稣将再次降临人世，把圣徒从恶人中分出来，对恶势力进行“末日审判”，建立千年之国。保罗预言一个世纪后世界末日会到来，但没有出现，令基督徒感到困惑。后来基督教有人组织基督复临派，创始人之一美国人米勒提出，基督将要在1844年3月21日复临，落空之后，又提出第二日期，结果地球还是平静地转了过去。现在仍然有人在用这种说法来哄骗信众，虽然个别人会跟着信，但宗教做为一种现实社会的人的信仰，也无法用肉身撞开在人间走不通的死胡同。

宗教这种“幻想”反映的意识形态，因为信仰对象是虚幻的，客观上是不存在的，无法通过实践来认证，也不可能接收实践的认证。所以，在受到质疑时，只好托词“上帝在人心中”，信则有，信则灵。不信就什么也没有。

说到宗教这种意识形态的微秒处，其社会功能在历史上也呈现多样性的状态。宗教文化是传统文化的一部分，人类历史文明也闪耀着宗教文化的光辉。早期宗教促进了人类文明和科学发展。伊斯兰教创立时期，阿拉伯世界出现了长达四百年之久的穆斯林时代。这一期间，尖端技术是用阿拉伯文写成的。举一个小例子、我们现在使用的阿拉伯数码，是对世界数字体系的重大贡献。小小十个数码不仅可以表现小的数字，而且不管多大数字都能表现出来。《一千零一日》的故事让人读的满口流香。宗教文化在建筑、文学、艺术、绘画等诸多方面对人类文明发展的贡献是让人折服的，似乎可以说人间最神奇建筑是宗教建筑，遍地皆是的教堂、庙宇和宗教设施，至今还向人间述说着人们信仰宗教的热情和执着。但宗教对社会发展的阻碍和破坏作用也是不容质疑的。欧洲中世纪宗教统治的“黑暗的时代”对科学的迫害就是实证。哥白尼创立“日心说”，动摇了基督教“地球是上帝为人类创造的一个位于宇宙中心的特殊居所”的教义。伽利略坚持“日心说”被罗马教廷判处终身囚禁。布鲁诺坚持发展“日心说”被教会活活烧死。但宗教终究斗不过科学，面对社会进步，科学发展，宗教屡屡失败，宗教开始改变自己的立场而力求与科学调和。宗教把物质世界完全交给科学，宗教只管人的精神世界。1977年，罗马教宗还特地郑重其事地宣告要为伽利略平反，当科学家提出人类生活的地球不处于宇宙中心位置时，教皇则立即表示：“我们如此地尊重科学家，这一发现与《圣经》并无抵触之处。《圣经》并不想教导人们知道天堂是如何形成的，而只是教导人们怎样才能到达天堂。”宗教既然是一种意识形态，不管其如何独特和微妙，终究也不会超越反映它的实实在在的社会而存在，这应该是人间不争的，也是不可抗拒的法理。

至于宗教冲突和争斗，世界各地此起彼伏，长年不断。1984年，印度教和锡克教大暴乱，印度总理英·甘地被杀，锡克教徒几百人被打死。90年代，印度伊斯兰教和印度教发生“寺庙之争”，数千人伤亡。现在又出现一种全世界性的恐怖现象，追根溯源，与强权政治利用民族和宗教矛盾直接相关。冷战时期，美国不断鼓励各伊斯兰组织发展壮大，在阿富汗利用塔利班抗衡苏联。我们似乎还记得，里根在任时曾邀请5名塔利班领袖到白宫。基地组织、伊拉克等背后也都有美国的影子。后来情况变化了，美国又反过来轰炸阿富汗、伊拉克，消灭拉丹，就自然激起温和派穆斯林的怒火。俄罗斯的车臣，中国新疆的“东突”，这表面看都是世界性恐怖组织，其实里面拖着长长的宗教的影子。宗教极端分子利用宗教做掩护，在世界各地制造恐怖活动，但谁也不敢提宗教组织的名字，只能用“反恐怖”去进行打压，因为成千上万宗教徒的宗教情感一旦被伤害，所激发的宗教狂热所带来的危害是难以想象的。据华盛顿防务情报研究所统计，当前世界27场以民族和宗教为借口的军事冲突中，大都发生在亚太地区，其中印巴的克氏米尔战争，斯里兰卡信仰佛教的僧伽罗人与信仰印度教的泰米尔人的武装冲突，中亚地区很多穆斯林国家和西亚阿富汗伊斯兰教内部派别之间的斗争等等。在世界范围内，激进的民族主义正在抬头，部族和宗教的冲突呈上升趋势，宗教愈来愈成为国际和国内争端中十分敏感的问题。

（四） 宗教是一种现实的普遍社会存在

据外国一些机构统计，现在世界上信仰宗教的人数大约有48亿，占世界总人口80%。2000年《国际佛教研究》公布，印度教徒8.11亿，占世界总人口60.6亿的13%以上；基督教20亿，伊斯兰教11.88亿（新近有个材料说13亿）；佛教3.6亿。中国自己估计有1亿多信教群众。我们大连说有6万人信教，占人口1%多。

当前，世界传统宗教都在全面复兴，教徒数增加，教派组织层出不穷，宗教思想和信仰日益深入人心；反映各社会利益集团的新教不断涌现，千姿百态，仅亚太地区就一千多个，其中有的正在代替传统的宗教。

随便举几例子说一下。印度是一个多种族、多语言、多宗教、多种文化类型的多元化国家，本土就有6种宗教发源于此，印度教比其他宗教时间都长，有3500年历史，在印度有83%以上的人信奉印度教。印度教是多神信仰，据统计有1亿多个神。这恐怕是印度教虽然是世界第三大宗教，但不是世界性宗教的根本原因所在。周边国家除尼泊尔85%的人信仰印度教，其他在世界各地的印度教徒主要是印度移民。佛教在13世纪从印度消失了，到了19世纪才开始复苏，1951年印度佛教徒只有18万，首都新德里只有503人，一座佛寺。1956年佛陀纪念日印度“宪法之父”安培德伽尔一次就率50万贱民皈依佛教。1998年印度有1700万佛教徒。

伊朗是个多民族的穆斯林国家，全国98.8%以上的人信奉伊斯兰教。1979年霍梅尼把巴列维国王赶下台，建立了政教合一的穆斯林政权。一切权力归穆斯林，用《古兰经》和伊斯兰律法统治国家，伊斯兰教渗透到社会生活的一切方面。从小学、中学到大学几乎都有《古兰经》、圣训和教法等宗教课。全国十万余座清真寺，不仅在宗教上，而且在日常政治和社会生活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每天作五次礼拜，清真寺高音喇叭中即时传出唤拜声，穆斯林们立即停下所有活动，朝麦加礼拜。穆斯林不许饮酒，违者会被判处死刑。《伊斯兰着装戒律》严格规定女人着装，男子都得蓄大胡子以示严肃。伊朗革命成功后，积极向周边穆斯林国家“输送革命”，向中亚派出了近万名穆斯林教师和宣道员。每年举行《古兰经》朗诵比赛，伊斯兰思想讨论会和其他各种宣传活动。长期的宗教教育和熏陶，信众已积累了浓厚的宗教情感。在穆斯林家出生的人只能是穆斯林。就象印度教家庭出生的儿童自然是印度教徒一样。

近来，两件有关宗教的事情吸引着全世界人的眼球。一个是麦加朝圣死了244人。麦加是穆罕默德诞生地，也是伊斯兰教的发祥地。朝拜圣地是每一个穆斯林一生的大事。另一件是伊朗宗教监护会不允许改革派参加议会选举。伊朗在各级世俗政权之上都设有宗教监护组织，一切权力归宗教掌管，这就引发了总统、副总统、27个地方省长及改革派议员的不满和抗争。

在亚太地区，伊斯兰教一直在急剧发展，战后亚非地区有数十个国家宣布伊斯兰教为国教，伊斯兰教又成了很多国家指导意识形态、社会生活和法律的准则。原苏联控制的中亚五国，宗教信仰直线回升，不少地区每周出现一座新的清真寺，短短几年，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一下就冒出数千座清真寺。

日本神道教（本土宗教）和佛教是民众的精神支柱。90%的日本人都举行佛教葬礼。但近些年来，新教大增，仅具有法人资格的新兴教团就有99个，信徒近6000万。

佛教是韩国第一大教。但韩国又有“世界宗教博物馆”之称，全国新教林立，据说有几百个。

宗教世俗化明显加快。韩国有个叫“统一教”的，现已向161个国家派遣传教士，在140个国家拥有三、四百万信徒。统一教在国内外有150个企业，资产达数十亿美金。日本有个PL教团，用信徒的钱，建高尔夫球场、旅行社、商店、农场、饭店、健康中心、出版社等。

在许多国家宗教组建政党参政议政，这已经是很普遍的事情。宗教在新世纪正以更加多元化的新面貌出现在世人面前。

三、对宗教几个问题的认识

（一）在西方人和学者眼里，中国是一个宗教意识淡薄的国家，也可以说是缺少宗教的国家，其原因主要有三方面：

1．     历史传统形成的现状。中国没有西方基督教和何拉伯国家伊斯兰教那样长达一、二千年融入一切社会活动和生活的宗教经历。中国现存主要有佛教、道教、天主教、基督教（新教）、伊斯兰教，我们回顾一下中国宗教发展的状况就会看得比较清楚。佛教两汉之交传入我国，至今已有二千年历史。佛教在我国分三个部分：汉地佛教、藏传佛教（7世纪由印度传入西藏与当地原始宗教融合形成的）、南传上座部佛教（6、7世纪由缅甸、泰国传入）。我国佛教隋唐至极盛时代，宋以后，佛教某些基本教义为儒家吸收，逐渐衰微。元代时西藏佛教传入内地，很受朝廷崇奉，但未普及民间。到清代，汉地佛教没有什么起色，仅保持原有余绪。道教是我国本土宗教，形成于公元2世纪，与佛教和儒学共同为封建统治者三大精神支柱。唐宋时期，由于统治者推崇，道教极大兴盛起来，成了最有影响的宗教之一。进入清代，由于自身原因，加上统治者又不大力支持，逐渐衰落了。伊斯兰教公元651传入我国，只在一些少数民族中流传。10世纪中叶传入新疆，16、17世纪才在新疆各地广泛传播，我国有10个少数民族信奉伊斯兰教，但伊斯兰教不同于佛教，一直没有进入我国的主流文化。天主教比伊斯兰教稍早传入我国，但前三次传入中国都没站住脚根，很快就消失了。天主教和基督教大量传入我国，是鸦片战争以后，伴随着殖民侵略进入我国的。但我国有数千年传统文化影响，当时士大夫阶层流行“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思想，所以，许多士大夫虽然对传教士介绍的西方先进技术感兴趣，却很少有人信仰天主教和基督教。

2．     中国二千年封建社会的主流文化和正统思想是孔子的儒家思想，其间经过汉代董仲舒和宋代朱喜两次重大续接和阐发，已经牢固地扎根于中国这片土地上。孔子“不语怪力乱神”，对鬼神敬而远之，这对我国知识分子和士大夫阶层的影响也是不可低估的。

3．     中国上个世纪初就从苏联引入了马列主义思想，新中国建立后，这一思想已经普及中国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中国人认可的主流思想，这时人们对宗教一直采取批判和全面否定的态度，在实际上中国同当时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一样都是推行“消灭宗教”的作法。但宗教是世界性的现象，宗教意识和宗教思想不是政治手段所能禁固和消灭的。改革开放二十年来，我国调整了宗教政策，宗教对社会影响日益扩大，人数也有所增长。

这里有一个独特的现象也要说一下，回顾整个中国历史没有出现过一次宗教战争。中国背负着沉重的历史包袱，影响了中国近代社会的发展；同样，西方社会和一些民族背负着沉重的宗教包袱，给自己和世界带来痛苦的磨难和灾害。似乎可以这样说，每个民族都应该承认和尊重自己的历史选择和现实；人的信仰没有好坏之分，应该允许和尊重人们自由选择，这就像人们选择不同的生活道路和生活方式一样。宗教问题也是一把双刃剑，处理好宗教问题，有利于社会安定、民族团结；反之，会给国家带来动荡和不安宁，这应该是不言而喻的。

（二）宗教在现在社会存在的原因

马克思对宗教说了一句很著名的话，宗教是人民的鸦片。宗教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列宁对宗教也有一句话，宗教是一种精神上的劣质酒。有人曾更形象地给宗教打了一个比方：宗教是傻子遇到了骗子。这应该说是有道理的。但细分析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一个大字不识的愚民信教好理解，满腹经伦的学者，经天知地的科学家，社会上的达官贵人也信教怎么理解。好多年前，看到一则消息，说西方人，尤其是青年人，宗教意识淡薄，宗教信仰减弱，80%以上的人只是把宗教作为一种生活方式或者一种生活内容去信教。我国老百姓信奉佛道两教，向来都是马马虎虎的，佛庙里有道教的神，道观里有佛教的神，有时佛道两庙里还供出孔子、关羽文武二圣人。过去有钱人办丧事，既请和尚，又请道士，各唱各的调，各吹各的号，一团和气，处之泰然。

宗教是一种极其复杂社会现象，它在现在社会的存在一般可以从如下几点来认识：

1．     宗教传统的影响。人类的历史证明，传统习惯的力量是难以抗拒的。尤其是在充满宗教气氛的环境中长大的人，一小在家庭和社会的宗教熏陶下，宗教已经变成了生活方式和日常生活习惯，信教是很自然的事。中世纪科学家许多人本身就是神职人员，牛顿、伽利略是神父，奥地利遗传学家孟德尔是修道院长，他们信奉宗教自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2．     宗教产生时所面临人生和宇宙之迷，今天科学仍然无法回答。古人面对人类的困惑，屈原写“天问”问苍天，今人迷惑无法解脱，最后也只好去求助上帝。牛顿作为科学家是伟大的，可是他无法解释行星围绕太阳旋转，只好设想一个最先推动的第一推动力——上帝。牛顿因此晚年陷入狂热的宗教之中。

3．     感情寄托是宗教对信徒最具吸引力的地方，这是宗教始终能坚守的而科学又作用不到的“避难所”。只要有社会和个人的不幸和各式各样的情感挫折，面对命运和生活的不确定性，以及人们在追求人类生存意义上遇到种种困惑，往往就会自然而然地滑向宗教的怀抱。宗教正是始终抓住人类在心理和情感上的软肋，才表现它无比诱人又无法抗拒魅力。我看过一个记述章含之（著名外交人员）的新闻片，乔冠华逝世后，她面临巨大困惑和不幸，镜头把她滑向了教堂的面前。前不久有一个新闻专题，记述一个妇女，丈夫与哥哥为保护藏羚羊，先后牺牲了，事后不但没受到公正的对待，却面临一贫如洗的困境，迷茫的她最后带着儿子走上了转经桶的道路。中纪委向中共十五大、十六大提交的工作报告中，1992～2002年十年间，全国处理党员违纪人员达130多万，其中包括省部级干部176人。只要社会存在不公平，不平等，就会有宗教说话的地方。

宗教是一种弱者的信仰。据有些地方调查，我国农村信教群众大多为老人和妇女。任何个人，面对大自然，面对生命，面对社会，他都是一个弱者。激烈竞争的社会，变化不定的人生，人人都会有困惑和迷茫。佛教是世界上最平和的宗教，佛经中富于思辨哲理的思想对人们有很大吸引力。

4．     个人生活经历的原因。德国物理学家普朗克，生活十分不幸。中年丧妻，四个孩子，两个女儿死于分娩，一个儿子死于战争，一个儿子被希特勒杀死。1944年在柏林一次空袭中，他的手稿和书籍几乎全部被炸毁。不幸凄苦的人生经历，使他走向宗教去寻求寄托。在现实生活中这种例子经常可以看到。

（三）关于生命和人生意义的思考

人类在长期的社会生活中，生死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人们。面对死亡，人都会表现出恐惧和无耐。对人们来说，生有生的痛苦，死有死的可怖，人们追求的美好生活，生时往往不能得到，只好寄托于死后。基督教用死后在天堂里永生来诱惑人们，佛教用跳出轮回的涅槃来解脱人们，中国的孔子把生死看成是命定的，说“生死有命”，道家的庄周把死看成是休息，说“息我以死”。

至于人生的意义，世界历史上四大文明发源地的人们分别给出了不同的精妙解释。古希腊人说：“我们是寻求真理”，古希腊这个时候出了不少大智大觉的思想家和哲人，在“寻找真理”的路上给人类留下许多精妙的启示；古印度人找到的答案是“归向自然”，他们认为，我们人是大自然的一部分，而且是很小的一部分，人和其它动物共享自然环境，人生命的意义就是寻找人与自然的关系，重新肯定和建立原先人和自然联系在一起的纽带；犹太人找到的答案是宗教信仰，他们说“我们归向上帝”，“敬事上帝，在上帝的神恩里，我们活得才有意义”；中国人从聚堆生存，合群相处中悟出自己的说法：生命的意义是为自己，也为别人，为个人，也为群体。

中国自古流行三不朽的信仰：立功，立德，立言。这不知影响了多少代知识分子和追求人生意义的人。

下面我按照历史的顺序列出三种对人生意义的说法。在封建时代，一般人追求高官厚禄，这实际上是追求等级特权。唐宋以来，有“福、禄、寿”三星之说，福是幸福，禄是官爵，寿是长寿，即一般人追求的升官发财，荣华富贵。西方近代资产阶级打破了等级特权，强调个性自由，宣扬“个人本位，自我中心”的价值观。现代青年人强调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其实，个性自我张扬，在任何社会里，都是有条件的，人不可能超出社会和自身条件去实现自己。前些年，有人提出；“社会本位，为人民服务”价值观。现在平壤大街建筑物上有这样的口号：不要为今天活着，要为明天活着。但没有个人利益，纯理想式的追求，不会被大多数人所接受。

鲁迅当年回答年轻人问人生目标时说：“一要生存，二要温饱，三要发展。”“所谓生存，并不是苟活；所谓温饱，并不是奢侈；所谓发展，也不是放纵。”我认为这种“让生命充分发展”的说法对今天年轻人仍然有现实意义，追求理想是脚踏实地的奋斗，其前提是首先自己要自立，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谈什么发展。

中外古圣先贤都讲安身立命，说文一点，是指人力图在一个永恒的价值框架中安放自己的存在，说白一点，是人要有一个人生追求的目标，以引导自己走完一生的道路。人同动物不同，不能只用饮食男女的自然要求来说明其全部的生命目的和内容。

我不反对宗教，因为这是人们在其特定生存条件下的信仰选择，但我更热爱现实生活，因为只有现实生活才能给人爱和美好的享受。但丁的一部《神曲》送走了欧洲漫长的中世纪，卜伽丘一部《十日谈》迎来了“幸福在人间”的崭新时代，这两个几乎同时代的意大利人，用不同的悲喜剧向人间演示着生命的意义和追求。

德国狄尔泰说：“任何世界观的最终根源都是生活本身，生活在全球各地有无数种特定的方式，而且每一个人都在循环往复地体验着它。”对生命意义的追求，是人类永恒的话题，它永恒得不会有，也不应有统一的最后答案。我们现在正处在一个美好的时代，希望大家都能在自己钟情的信仰和理想追求中，享受美好的人生和幸福。

                    二 O O四年二月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