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为何杀孔融

郭新庆

孔融(公元153—208年)，字文举，汉末，鲁国人。孔子二十世孙。《后汉书·孔融传》和《三国志·崔琰传》裴松之注，对其生平事迹有详尽的记述。孔融“幼有异才”。十岁随父在京师时，当时的河南尹李膺，“非当世名人及与通家(世代交谊)”不见，得其见者谓“登龙门”。孔融好奇，假说通家见之。他对李膺说：“先君孔子与君先人李老君（老子李耳）同德比义，而相师友”我们不是通家吗？李膺赞之为“伟器”。十六岁时，因藏张俭事发，与兄争罪争死，由是名震远近。董卓作乱时，孔融直言得罪董卓，三十八岁，被举到黄巾作乱的北海为相，有“孔北海”之称。在北海时，孔融屡被黄巾军所败。一次他向刘备求救，刘备惊呼：“孔北海乃复知天下有刘备邪？”即遣兵三千救之。后来刘备上表举荐孔融做青州刺史。建安元年（公元196年），青州被袁谭所攻，自春至夏，守城兵只剩几百人。“融隐几读书，谈笑自若。”城陷时，他一人跑到东山，妻儿被掳。汉献帝回都许州时，他为大匠，迁少府。自此与曹操同朝交往。

孔融是建安七子之一，而位居首位。可他持才自傲，性情独特。其年龄比其他七子长许多，比曹操还大二岁。孔融没有其他七子那种侍从文人的媚气。鲁迅说：“七子之中，特别的是孔融。……他专喜和曹操捣乱，曹丕《典论》里有论孔融的，因此他也被拉进‘建安七子’一块儿去。其实不对，很两样的。”明代张漙说：孔融“年大曹操二岁，家世声华，曹氏不敌，其诗文益非操所敢望”。又说：“曹丕论文，首推北海，……好贤知文，十倍于操。”此论过矣。细品曹操和孔融的文章，气魄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七子中，文章能与孔融相提的，也只有王粲。孔融胆大气盛，无所顾忌。《文心雕龙》说：“孔融气盛于为笔。”又说：“文举之荐祢衡，气扬采飞。”孔融好交士，善文章。“及退闲职，宾客日盈其门”。“坐上客恒满，尊中酒不空”。“故海内英俊皆信服之”。这让“曹操既积嫌忌”。孔融“每朝会访对，辄为议主，诸卿大夫寄名而已”。他自持高门世族，对曹操多所非议。这就更让曹操心存杀机。汉魏是一个重要的历史阶段，天下大乱，治世闯天下，靠的是胆识和权谋。曹操是“命世之才”，不重礼教，网罗人才，不忌讳不仁不孝之人，凡有能者皆用之。而对孔融这一类持门第自傲，倚老卖老，说三道四，夸夸其谈的人痛恨之极。

孔融非议曹操的事，史载及他论书里说到的有这样几件事：讥评曹操“复肉刑” “征乌丸”、“制酒禁”等。“肉刑”是古代残害肉体的刑罚，有墨（在脸上刺字涂墨）、劓（yì割鼻）、剕（fèi砍掉脚）、宫（阉割生殖器）等。孔融非议曹操“复肉刑”是指献帝舅董承等人策划“衣带诏”（在衣带藏诛曹操秘诏）事发，被诛灭九族的事。曹操杀董承、吉平各家七百人。截指割舌，枭首弃尸。勒死有身孕的董妃，棒杀为董妃求情的伏皇后，杀其家族二百多人。《三国演义》把这些事描写的很血腥。查看史书，三国时政治异常残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乌丸即乌桓。曹操讨乌桓，孔融嘲讽说：“大将军远征，萧条海外”。这是讥讽曹操不义之举。他还用一些笑语非难曹操的禁酒令。《典论·论文》说：孔融“不能持论，理不胜词，以至于杂以嘲戏。”曹操攻屠邺城，曹丕私纳袁熙妻甄氏。孔融写信对曹操说：“武王伐纣，以妲己赐周公。”这本是乌有之事，曹操不解，问出何经典。孔融对曰：“以今度之，想当然耳。”用典哪有以今喻古的，他说自己是借今事想当然，明显是在取笑曹操。曹操后来借故杀了孔融，时年五十六岁，连妻子也皆被诛。一代狂傲的孔氏后人给世人留下了不尽的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