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女人称谓

郭新庆

性别本是自然界生物天生的属性，可人类却被一些社会印迹裹挟着，从称谓就可透过历史看到那个社会。《周易·序卦传》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古人以已嫁者为妇，未嫁者为女，合起来就是我们今天说的妇女。农耕社会，男耕女织，妇女处于附属地位。以色取女称女好，是指其貌相柔婉。古人称美女为娃，故江浙人把葳蕤草呼娃草。还有以女人柔弱来比喻小桑树的，呼女桑。旧时泛称妇女为女流，含有轻视的意思。把城墙上面呈凹凸形的小墙叫女儿墙，《释名·释宫室》说这是睥睨（pì nì）,轻视其小也。女人劳作，称女工、女功、女事，指纺织、刺绣、缝纫等。三国时吴国的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里把在官家服役的巧妇叫女匠。女人在官家服役实为女奴，即女奴隶。《周礼·天官冢宰》载：“女酒三十人。”汉郑玄对此解注说：“女酒，女奴晓酒者。古者从坐（指获罪家属），男女没入县官为奴。”后来泛指宫人、宫女，以至卖于达官贵人家的婢女、女宠、小妾。明代高启《宫女图》诗说：“女奴扶醉踏苍苔，明月西园侍宴回。”这其实都是些性奴隶。南方旧时，在生女数岁时，即酿酒贮藏，待女儿出嫁时，取来待客，名曰女儿酒。这在晋至清以来都有文字记载的。以女儿命名的，还有女儿香（香名）、女儿红（果子名）、女儿茶（茶叶）、女香树（香木名），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古时讲妇道、妇德，以维护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东汉班固的妹妹班昭作《女诫》，宣扬男尊女卑、三从四德的封建伦理。晋时有人作劝戒妇女的《女史箴》。画家顾恺之作《女史箴图》。唐代陈邈妻郑氏模仿《孝经》，撰《女孝经》，强调男尊女卑，宣扬封建礼教。唐代还有兄妹俩，仿《论语》，用问答体，四字一句，哥学士宋若莘撰《女论语》，妹宋若昭注释订正。后来有人把班昭《女诫》、明成祖徐后《内诫》、宋若昭《女论语》和王相母刘氏《女范捷录》合刻为《女四书》。明代的《女儿经》通俗易懂，在民间流行甚广，至到清末还在大量刊印。古时也有女性教师。《诗经·周南·葛覃》有“宣告师氏”语。汉《毛亨传》注：“师，女师也。古者女师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战国、秦、汉都设过女博士官，东汉、三国魏时还任用有才学的女子作校勘书籍的校书郎、秘书校书郎等官职。可当时人并不以为然，就象把有才学的女人和宫中才女称女学士一样，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在骨子里与妓、妾、女乐并无两样。《后汉书·马融传》：“常坐高堂，施绛纱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这才是虚伪男权社会的真实写照。

女人在男权社会的地位也有不一样的例外。象古代以舞接神、司占卜祈祷的女巫，就是权重位显的官职。《周礼·春官·女巫》就有这样场景的记述。后来女巫地位弱化了，到唐代已成了民间从事迷信职业妇女的称谓。刘禹锡《梁国祠》诗：“梁国三郎威德尊，女巫箫鼓走乡村。”唐代是佛道发展的鼎盛时期，女人在这里的地位也得到了提升。《唐六典》三《户部尚书》载：“凡道士给田三十亩，女冠（女道士）二十亩，僧尼亦如之。”传说中的女儿国，是远古遗存的以妇女为首领的古国或部落。《山海经·海外西经》说：“女子国在巫咸北。”《后汉书·东夷传》：“又说（东）海中有女国，无男人。”《隋书·女国传》说女儿国在葱岭之南，世代以女为王，有万余户，从事狩猎，以盐及麝香、牦牛、马等如邻部贸易。隋开皇六年（公元586年）遣使与朝廷修好。太平天国时，男女平等，女人有同男人一样编制的女馆（女营）。此一制度尽管只存续了十余年，但它是中国女性走向现代社会的开始，也为那个腐朽的男权社会敲响了灭亡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