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之色杨玉环

郭新庆

帝王的情爱，纯于色欲和皇权。皇帝有“汉家天子使”，到处寻采美女，选秀象挑选牲畜一样。帝王三宫六院，妃嫔上千累万，那有专一和真情可言。而宫女是一种性奴和皇权的牺牲品。唐玄宗李隆基，史称唐明皇，他晚年专宠杨玉环，上演了一出凄美的爱情传奇，这是历史罕见的例外。

美女，历来用“倾城”、“倾国”称之，此典出之汉武帝宠爱的李夫人。李夫人本为娼妓，其兄李延年是说唱艺人。《汉书·外戚传》说，延年在武帝前有唱词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为此李夫人被召入宫。唐时，玄宗好女色，一直想得到倾城倾国貌的美人，始终没能如愿。到他作了近三十年太平皇时，宦官高力士举荐了杨玉环。杨玉环蒲州永乐（今山西芮城）人，民间传说她是陕西米脂人。当时有“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谚语，是说米脂的女人美又白，绥德的男人英俊壮实。当时生于美人之乡的杨玉环已是玄宗儿子寿王李瑁的妃子，可有胡人血统的玄宗夺子之爱，演义了一段宫廷丑史。《新唐书·杨贵妃传》记载说：杨玉环“幼孤，养叔父家。始为寿王妃。开元二十四年武惠妃薨，后廷无当帝意者。或言妃（指杨玉环）姿质天挺（天资卓越），宜充掖廷（宫中妃嫔居住的地方）。遂召内禁中，异之，即为自出妃意者，丐籍女冠（请求出家为女道士），号太真。更为寿王聘韦昭训女，而太真得幸。”《长恨歌》描写玄宗初见杨贵妃时的情形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开元二十八年杨玉环出家作道士，六年后，即天宝四年，寿王娶左卫中郎将韦昭训女儿，二十七岁的杨玉环被封为贵妃，这时唐玄宗已六十岁。玄宗“重色”，贵妃以“色”取宠。两人在一起后，整天过着歌舞游宴的日子。唐诗里有二个场景是后人家喻户晓的。一是“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一是“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驿道昼夜兼程，从千里之外传送杨贵妃爱吃的荔枝。当时的贵妃院，为杨玉环一人织锦刺绣和雕刻熔造金玉器用的工匠就有千余人。玄宗得杨贵妃后，心满意足，想求仙长生。恰时得霓裳羽衣曲，编成舞蹈，杨贵妃常在玄宗前舞之。一人得宠，全家升官发财。杨玉环远房哥哥杨国忠是无赖赌徒，居然借杨玉环得宠作了宰相，贪赃枉法，祸国殃民。安禄山是胡人，本一地赖，因善逢迎发迹。受玄宗宠信后，借机求当贵妃儿子。一次安禄山生日，杨玉环象待婴儿一样脱光他衣服，包在襁褓里，让人抬着在宫中大笑大闹，说是洗儿（婴儿出生三天洗身）。玄宗听说后，也跟着笑闹观看。安禄山能随便进入内宫，还与杨玉环滚在龙床上胡闹。养痈遗患，就是这个贵妃的儿子后来忘义反了。《旧唐书·安禄山传》说：“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十一月，（安禄山）反于范阳。”“渔阳鼙鼓（pí gǔ军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安史之乱，玄宗逃难马嵬坡，“六军不发”，“蛾眉马前死”。千媚百娇的杨贵妃和作恶多端的杨国忠都命丧黄泉。从此唐王朝走向了衰亡的道路，一蹶不振，直至灭亡。

玄宗和杨贵妃的故事，安史之乱后就在民间流传，还被当时众多文人创作所用。唐人小说《长恨歌传》，宋乐史《杨太真外传》，元人白朴杂剧《梧桐雨》，明人吴世美传奇《惊鸿记》，清人洪升戏曲《长生殿》。当时唐众多诗篇中，《长恨歌》艺术成就最高。这是白居易元和元年（公元806年）十二月，三十三岁在陕西周至县当县尉时，与朋友到仙游寺游玩，谈到五十年前唐玄宗和杨玉环的事，感叹不已，随即写就的。长诗末尾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这是诗人对美好爱情的诠释，它随着倾国之色的逝去，已化出新的寓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