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情写到极致的女词人李清照

郭新庆

用文字和语言言情是极难的，往往表达不出来时，便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来遮掩。诗词始之言情，可真正写好的并不多。宋代有个女词人李清照，她用词写男女之情，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她把人最心底的的感受和情感，惟妙惟肖倾吐了出来。她是史上言情第一人，没有人能够超过她。

李清照（公元1084—约1156年），济南章丘人。父亲李格非是南宋有名的文人，母也善文。出身世代官宦之家的李清照，身上透着浓浓的贵族气息，自号易安居士。她性情豪放，才华卓绝。清代吴连周、王赠芳等人都为李清照作过传，说她“幼有才藻”，“其词超绝古今，诗不多见”。十八岁时，李清照嫁给了太学生赵明诚，曾随夫出守莱州、淄州。赵明诚是金石考据家，婚后两人感情甚篤，一起校勘古书，唱和诗词，鉴赏书画，生活过得优裕美满。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金兵攻陷了京师，发生了靖康之变，徽宗和钦宗被掳北去。身逢南北宋之交，时代剧变，社会动荡，李清照夫妇避难江南，其间所收藏的古代书画金石大都散失了。三年后赵明诚病死，李清照又辗转流离江浙等地，备尝国破家亡之苦。相传李清照后来又嫁给了张汝舟，因两人才情相差太大不相能而离异了。赵明诚病死后，李清照境遇孤苦，写离乱之苦和思亲之情占了李清照诗词很大的篇章。李清照喜饮酒，“东篱把酒黄昏后”，“沉醉不知归路”。尤其是晚年，孤苦难挨，用酒消愁，以酒助词兴。王赠芳等写的《李清照传》里曾记载了一件赞李清照词赋才情的事，说她与赵明诚结婚后，“明诚即负笈（书箱）出游，清照书词锦帕送之”。 赵明诚愧叹词不及李清照，“谢客忘寝食者三日夜，得五十阕（词）”，与李清照词混在一起拿给朋友陆德夫看。“德夫称绝佳者，正清照作也。”

词是最富音乐性的文学样式，它本是配曲子歌唱的。与诗相比，词句式参差，四声和音韵抑扬顿挫，宛转幽香，沁人心脾。言情诗不如词。李清照是婉约词之宗，其词写的幽婉缠绵、浓挚悲酸又跌宕有致，深受人喜爱。她现传世被专家确认的，有词五十三首，诗十六首，文十篇。《声声慢》是李清照词的代表作：“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侯，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晓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通篇写一个“愁”字，从中抒发对家国身世的感叹。词一开首就连用了七对叠字，直接把人吸进“愁”的旋涡里。春寒料峭“愁” 将息，淡酒“愁”敌晨风急，雁过“愁”见旧相识。下阕一转，黄花落地“愁” 憔悴，孤苦一人“愁”时日。看着细雨梧桐，怎从黄昏熬到天明。全词用景物叠起来写情，从春写到秋,从晨写到昏,反复触摸人类最柔软的痛处，层层叠叠，步步深入，虽没直接写愁字，却更让人愁上加愁愁更愁。一气读下来，满纸的呜咽，让人肠断心碎，痛苦、无奈……，不是一个“愁”字所能了却的。难怪古人誉之为“绝世奇文”。

李清照和赵明诚是姨舅亲，赵明诚的父亲是李清照的舅舅。舅舅赵挺之为徽宗丞相时，李清照献诗：“炙手可热心可寒。”直刺伴君如伴虎，高处不胜寒。父亲李格非以党籍被罢时，李清照上诗救父说：“何况人间父子情！”让识者哀之动容。《凤凰台上忆吹萧》和《一剪梅》是李清照写与丈夫离别相思之苦的。“生怕离怀別苦，多少事，欲说还休。”“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在宋代礼教社会被斥之为“无顾藉”、“无检操”。可今天看来，这正是李清照词思想价值的所在。人们读李清照的词，仍会被这些情感所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