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诗人曹操

郭新庆

曹操是故事最多的历史人物，也是争议纷纭的君王。晋陈寿《三国志》把曹魏列在史书篇首主部，而把董卓、袁绍、袁术、刘表等都放在《魏书》分卷里。曹操生前并未称帝却以《武帝纪》开篇，而对生前称帝的刘备和孙权却称“先主”和“吴主”，其用意自显。汉末群雄争霸，“家家欲为帝王”，“人人欲为公侯”。曹操头脑清醒，他说：“如国家无孤一人，正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他挟天子以令诸侯，是汉末社会的主宰者和实际统治者。“武帝”是曹丕称帝时追尊的。其实曹操的家世并不光耀，父曹嵩是宦官中常侍曹腾的养子。中常侍是皇帝身边传达诏令和掌管文书的显职，靠此曹嵩做了太尉。而曹操在汉末大乱中显露头角，却是其才情使然。史书说曹操“少机警，有权数”。《曹瞒传》记载了这样一件事，说曹操“少好飞鹰走狗，游荡无度，其叔父数言之于嵩”，遭曹操记恨。一次曹操故意在叔父前装“中恶风”，“叔父以告嵩”。可当曹嵩跑来看时，曹操“口貌如故”。自后曹嵩再不信叔父的话了。当时太尉桥玄，“世名知人”，他对曹操说：“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曹操后来在讨伐董卓时出名，又在镇压黄巾起义中收编了三十万农民军而发迹。曹操的长相《武帝纪》没有记载。据《世说新语·容止篇》注引说：曹操“姿貌短小，而神明英发”。 《曹瞒传》说：曹操“每与人谈论，戏弄言诵，尽无所隐，及欢悦大笑，至以头没杯案中，膳肴皆沾污巾帻（头巾）”。小个子曹操，“才武绝人”，气度非凡，为人放浪不羁，不讲仪容。他不信“姦邪鬼神之事”，禁绝“世之淫祀”。他反对家世门第，用人“唯才是举”，当时名人才子都愿聚在他身边。曹操好色，可其容人的气度也非常人所能。建安二年（公元197年），在打宛城时，曹操强占了降将张绣的婶子。在其沉迷声色时，遭张绣突袭。混战中，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战死，曹操右臂被流矢射伤，坐骑名马“绝影”也被射死。后来官渡之战时，曹操不计前仇，与张绣结亲家之好。张绣在攻打袁绍时为曹操立下了汗马功劳。宋元后，有曹操奸臣之说，后来的戏剧还把曹操画成大白脸。其实在汉末大乱的社会，没有曹操这样的“枭雄”是无法镇住邪恶的。鲁迅曾说：“曹操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至少是一个英雄。”

曹操是个大诗人，他雅爱诗章，在戎马倥偬中，博览群书。现存诗二十四首，都是用乐府旧调旧题写实言情的。《蒿里行》写群雄相争，生民涂炭的情景：“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这样的诗句，没人不详。《龟蛇寿》：“老骥伏枥（马槽），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之语，更不知伴着多少人走完了壮烈的人生。曹操的诗大气、磅礴，具有帝王之气。刘熙载《艺概》说：曹操的诗“气雄力坚，足以笼罩一切”。能把四言、五言诗写的象曹操那样“古直”、“悲凉”、出神入化没有几人。项羽作《垓下歌》，刘邦有《大风歌》。虽都为帝王，一是抒发无奈之哀叹，一是写光宗耀祖的心满意得。不论从艺术上，还是从心境和气势上，他们都无法与曹操同日而语。曹操、曹丕、曹植父子三人开创了建安文学，他们同身边“建安七子”等众多诗人墨客赋诗酬唱，形成了独特的文学风骨。曹丕、曹植的诗都作的很好，南北朝有人说，天下诗才共一石，曹植一人占八斗。曹丕称帝后，诛杀同宗兄弟，这才有了曹植七步吟得血泪诗：“煮豆持作羹，漉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血缘能连接身体却没把曹操的心胸和气度传承下来。今天站在秦皇岛海边，听涛《观沧海》，千古“碣石遗篇”的豪气还会迎面扑来，让人心动不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