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代名人咏虞舜 《舜帝与舜帝陵》 加入时间:2012/7/18 8:37:00 admin 点击:4128 |
第三节 唐代名人咏虞舜 唐代,形成了吟咏舜帝和九疑山的高峰。这一时期,不仅作家、作品多,而且其中有许多名篇。据《永州府志》、《宁远县志》、《九疑山志》记载,在唐代,吟咏舜帝陵与九疑山的有李峤、宋之问、李欣、王维、韦应物、陈季、李白、杜甫、元结、钱起、戴叔伦、刘长卿、郎士元、顾况、戎昱、崔峒、僧清江、张署、武元衡、孟郊、张渭、吕温、韩愈、刘禹锡、柳宗元、李贺、李涉、元稹、刘言史、杜牧、李商隐、项斯、马戴、温庭筠、朱庆余、李郃、曹唐、王贞白、胡曾、蒋防、张濯、张吉辅、李群玉、贾岛、罗隐、徐夤、周昙、张泌等,共有近百人。数量之多,为历代之冠。现谨将宋之问、王维、李白、刘禹锡、李郃等五人咏九疑山舜帝陵的情况简介如下: 一、宋之问谒舜祠 宋之问(约656-712),一名少连,字延清,汾州(今山西汾阳)人,一说虢州弘农(今河南灵宝)人。上元进士,官至考功员外郎。为唐早期诗人,律体形式完整,对律诗体制的定型颇有影响,与沈佺期齐名,并称“沈宋”。睿宗时贬钦州,赐死。在赴任钦州途中,宋之问到九疑山谒舜庙,留有《舜祠》诗: 虞帝巡百越,相传葬九疑。 精灵游此地,祠树日光辉。 禋祭忽群望,丹青图二妃。 神来兽率舞,仙去凤还飞。 日螟山气落,江空潭霭微。 帝乡三万里,乘彼白云归。” 宋之问的《舜祠》,也是唐代最早吟咏九疑山舜帝陵的诗之一。 二、王维上《高士岩得乐器贺表》 王维(701-761,一作698-759),唐诗人、画家。字摩诘,原籍(今山西祁县),其父迁居于蒲州(治今山西永济西),遂为河东人。开元进士,累官至给事中。安禄山陷长安时曾受职,乱平后降为太子中允。后官至尚书右丞,故世称王右丞。 《高士岩得乐器贺表》是王维为道士申泰芝向朝廷献乐器而写的贺表。该贺表大约写于王维任尚书右丞的天宝年间。当时,道士申泰芝向中书省奏称,天宝二年(743),九疑山高士岩一带村民常见五野猪出入该岩,追入石室时,五野猪化为石物五枚。申泰芝当时正在这一带云游,听说这一消息,前去挖掘,得乐器一部。因是宝物,于是前来献给朝廷。唐玄宗深通音律,酷爱乐器。于是,王维将道士献来的乐器呈与唐玄宗,同时呈上《高士岩得乐器贺表》。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唐玄宗爱好韶乐与乐器,下面的人当然会在这方面千方百计地献媚于唐玄宗。至于道士献来的乐器是否得自高士岩,这一乐器是否为野猪所化而成,这可能是一笔永远无法搞清楚的糊涂帐。但是,这里有一点是明白无误的,这就是王维在《贺表》中所说的高士岩,确实是在九疑山秦汉到唐宋时期的舜帝陵旁。 王维在《贺表》中说:“高士岩距舜祠二里,一名啸父岩,旧名野猪岩。唐时有猎者遇群豕,逐之入岩不见。乃即其地掘之,得乐器一部,以献于朝。”这里所说的高士岩,在九疑山玉琯岩西 还有一点需要提及的是,王维从小随父亲到蒲州,对于蒲州(今山西永济)是否有舜帝陵庙,肯定是比较清楚的,即便没有亲自去过,也会听人说起过。但是,在王维的一生中,从未提及当时的蒲州有舜帝陵庙。而在《高士岩得乐器贺表》中则说得很清楚:“高士岩距舜祠二里。”这可以说明两个问题:第一,在蒲州长大的王维不知道蒲州有舜帝陵庙,表明蒲州在代以前确实没有舜帝陵庙,当地人并不认可舜帝陵在蒲州。第二,高士岩在舜帝陵庙旁边,九疑山舜帝陵庙当时确实在距高士岩不远的地方。王维向唐玄宗上表,乐器在高士岩所得。乐器的真伪很难说清楚,而高士岩这样的地名,高士岩与舜帝陵庙之间的距离,这样的问题是开不得玩笑的。如果在这样的问题上说假话,那是要犯欺君之罪的。 三、李白游九疑 李白(701-762),唐代大诗人,也是我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之一。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秦安)。隋末,其先人流寓碎叶(唐时属安西都护府,在今吉尔吉斯斯坦北部托克马克附近),李白出生于此。幼时随父迁居绵州昌隆(今四川江油)青莲乡。25岁时离川,长期漫游全国各地,对社会生活多所体验。天宝初供奉翰林,因政治上不受重视,仅一年多就离开长安。安史之乱时,曾为永王李璘幕僚,因璘败受累,流放夜郎。中途遇赦东还。晚年漂泊困苦,卒于当涂。 李白在流放夜郎途中,也有的认为在遇赦东还途中,曾赴九疑山祭拜舜帝,并写下了《悲清秋赋》和《远别离》两篇诗赋。 《悲清秋赋》: 登九疑兮望清川,见三湘之潺湲。水流寒以归海,云横秋而蔽天。余以鸟道行于故乡,今不知去荆吴之几千。于时夕阳半规,映岛欲没;澄湖练明,遥海上月。念佳期之浩荡,渺怀燕而望越。荷花落兮江色秋,风袅袅兮夜悠悠。临穷溟以有羡,思钓鳌于沧州。无修竿以一举,抚洪波而增忧。归去来兮人间不可以托些,吾将采药于蓬丘。 《远别离》: 远别离,古有皇英之二女。乃在洞庭之南,潇湘之浦。海水直下万里深,谁人不言此离苦。日惨惨兮云冥冥,猩猩啼烟兮鬼啸雨。我纵言之将何补?皇穹窃恐不照余之忠诚,雷凭凭兮欲怒吼。尧舜当之亦禅禹,君失臣兮龙为鱼。权归臣兮鼠变虎。或云尧幽囚,舜野死。九疑皆相似,重瞳孤坟竟何是?帝子泣兮绿云间,随风波兮去无还。恸哭兮远望,见苍梧之深山。苍梧山崩湘水绝,竹上之泪乃可灭。 有的认为,李白没有到过九疑山。他们的理由是,文献典籍中没有提及李白到过九疑山。持这种看法的人认为,《悲清秋赋》和《远别离》不是李白游九疑时写的,而是在其他地方写的。有的则认为,李白到过九疑山,时间在李白流放夜郎途中或遇赦东还途中。《悲清秋赋》和《远别离》就是李白游九疑的直接证明。笔者赞成李白曾经到过九疑山的说法。至于《悲清秋赋》和《远别离》是在流放夜郎途中写的,还是在遇赦东还途中写的,笔者认为遇赦东还途中写的可能比较大。 李白流放夜郎,走的是哪条路线,至今尚不得而知。当时,有两条路线可以选择。一条是西线,即从西安出发,经汉中、剑阁、成都,到现在的贵州遵义一带。一条是东线,即从西安出发,经丹江、汉水,过襄樊、荆州入洞庭湖,然后沿湘江南下,经衡阳、永州、桂林、柳州到贵州遵义。一般地说,东线基本上是水路,较之西线要容易一些,因而走东线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遇赦东还时走的是东线,即经贵州、柳州、桂林、永州、衡阳、长沙、洞庭湖一带。在流放途中,李白的行动是要受到限制的,即便走东线,游九疑山的可能性也很小。而在遇赦东还途中,已经没有了行动限制,对于李白这样喜欢无拘无束的人来说,当然也就有了上九疑山的可能。这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只是说有可能上九疑山。李白到底上过九疑山没有?则是问题的另外一个方面。笔者认为,李白肯定上过九疑山。 说李白上过九疑山,一个直接的证据就是《悲清秋赋》。《悲清秋赋》的第一句就是:“登九疑兮望清川,见三湘之潺湲。”这一句是写得再明白不过了。如果李白没有到过九疑山,他会写下“登九疑兮望清川”吗?李白走遍了中国许多地方,很多地名在他的诗文中都有所反映。他没有到过的地方,是决不会写下到过的。否则,别人还会相信李白的话吗?还会相信他的诗文吗?特别是与李白同时代的人不会笑话他吗?今天,如果你没有到过美国,却在自己的诗文中写下“我漫步在白宫前的草地上”之类的话,可能吗?同时应当看到,李白当时已经是一个大大的名人。他到了哪里,没有到哪里,是瞒不住的。何况李白还没有说谎话的记录。还有“见三湘之潺湲”,也可以间接证明李白到过九疑山。在唐代,三湘是指漓湘(湘水与漓水相通的一带,即今广西兴安、全州一带)、潇湘(湘水与潇水汇合处,即今永州一带)、蒸湘(湘水与蒸水汇合处,即今衡阳一带)。李白在诗里用上“三湘”一词,只有到了这一带,才能对这一带了解得这么清楚。 李白为什么要上九疑山呢?这与李白的性格有关,更与李白的经历有关。李白喜欢游山玩水,寄情于山水风光之中。同时,李白长期在政治上不得志,特别是在因李璘败后,落了一个流放夜郎的下场,在他的灵魂深处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他对唐王朝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他在《悲清秋赋》最后一句写道:“归去来兮人间不可以托些,吾将采药于蓬丘。”这明明已经透露出归隐之意。而在《远别离》一诗中,深深地透露出他对唐王朝前途命运的担忧,也透露着对个人前途命运的无奈。可以这样说,《远别离》一诗,是李白晚年对安史之乱的反思,也是对个人经历的反思。这大概是李白上九疑山与写作《远别离》的背景与意图。 《远别离》一诗从舜帝与二妃生离死别的故事入手,讲到安史之乱前后一段时期内,政治昏暗,奸人当道,日惨云冥,猩啼鬼啸。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无可奈何,“我纵言之将何补”?即便自己发表意见,也是于事无补了。因为如果自己发表意见,玄宗会以为自己不忠,还会招来其他大臣的反对和憎恨。于是李白等忠臣采取了沉默的办法。在总结安史之乱这段历史的时候,李白讲了几句非常重要的的话,实际上也是非常沉痛的历史教训:“尧舜当之亦禅禹,君失臣兮龙为鱼,权归臣兮鼠变虎。”也就是说,帝王如果失去了臣子的支持,就会像龙变成了鱼,就不再有什么权威和作为了;而大权旁落到臣子手里,臣子就会由老鼠变成老虎,反过来犯上作乱。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尧舜,也只好拱手将权力交给别人了。李白接着写道:“或言尧幽囚,舜野死,九疑联绵皆相似,重瞳孤坟竟何是?”李白在这里运用的历史典故,与我们平时常说的尧舜禅让的典故完全相反。尧舜禅让,被儒家称为古往今来之盛德,与儒家天下为公、能者居之的主张是一致的。但是,古籍中也有另外一种说法,认为尧舜的所谓禅让,实际上是失去权力的结果。《史记·五帝本纪》张守节《正义》引《竹书纪年》云:“昔尧德衰,为舜所囚也。”幽囚,就是指舜囚禁尧。野死,意指被迫出走,死于野外,也可以说死于苍梧之野。这几句的意思是,有的认为尧帝并不是主动将帝位禅让于舜帝,而是舜帝将尧帝囚禁起来,夺取了尧的帝位;舜帝也不是主动将帝位禅让给大禹,而是大禹逼迫舜帝出走,夺取了舜的帝位,致使舜帝死于野外。如今在这九峰相似的九疑山,连舜帝的孤坟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到了。这几句确实说得更伤感、更深沉了。最后,李白借用娥皇、女英哭舜,挥泪成斑的典故,道出了自己对安史之乱那种刻骨铭心的记忆与遗恨:“帝子泣兮绿云间,随风波兮去无还。恸哭兮远望,见苍梧之深山。苍梧山崩湘水绝,竹上之泪乃可灭。”在李白的诗中,作为个人的感受,写得如此地深刻、决绝的诗句,这是不多见的。 四、刘禹锡作《潇湘神》 刘禹锡(772-842),唐著名文学家、哲学家。字梦得,洛阳(今属河南)人,自言系出中山(治所在今河北定县)。唐贞元间进士,登博学宏词科,授监察御使,参加王叔文集团,反对宦官和藩镇割据势力。失败后贬为朗州(治所在今湖南常德市)司马,迁连州刺史。后经宰相裴度力荐,任太子宾客,加检校礼部尚书。与柳宗元交谊很深,人称“刘柳”,并留下了“以柳易播”的千古美谈。刘禹锡贬为朗州司马时,柳宗元被贬为永州司马。他们在返回长安后,重新改贬远州刺史。当时,柳宗元被贬为柳州刺史,刘禹锡被贬为播州(治所在今贵州遵义市西)刺史。柳宗元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进退得失,而是想到刘禹锡的遭遇比自己更惨苦。“子厚泣曰:‘播州非人所居,而梦得亲在堂(指母亲在世),吾不忍梦得之穷,无辞以白其大人,且万无母子俱往理。’请于朝,将拜疏,愿以柳易播,虽得重罪,死不恨。”(韩愈《柳子厚墓志铭》)后来,柳宗元又拜见裴度,一再为刘禹锡苦苦求情。在裴度的帮助下,刘禹锡得以改贬连州刺史。韩愈在《柳了厚墓志铭》中谈到柳宗元愿意“以柳易播”时,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呜呼!士穷乃见节义。”柳宗元在患难中,不顾个人安危,帮助挚友刘禹锡的高风亮节,不仅深为当时士人所崇敬,千百年来也一直为后人所景仰。从柳宗元愿意“以柳易播”的行为,也可以看出柳宗元与刘禹锡友情之深。在柳宗元为永州司马期间,刘禹锡曾到永州看望柳宗元,并写下《潇湘神》二首: 其一 湘水流,湘水流,九疑云物到今愁。君问二妃何处所?零陵香草露中秋。 其二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楚客欲听瑶瑟怨,潇湘深夜月明时。 五、李郃的九疑情怀 李郃(808-873),字子玄,号西贞。延唐(今宁远)下灌人。下灌位于九疑山下。受舜帝思想薰陶,李郃从小刻苦读书,精通经史,擅长诗文,并养成了忠义正直的良好品德。特别是“李郃让第”的故事成为千古美谈,也是千百年来九疑山人引以为豪的事。太和二年(828)下诏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入廷。李郃时年二十岁,被推荐长安赴考。廷试中,他的《观民风赋》条对鲜明,词旨温雅,考官交相荐进。文宗面试,擢进士第一。李郃凭着自己的才能,本来可以官运亨通,但有一件事情却改变了他的命运。当时,与他同科的考生刘蕡因在考卷中直抵宦官,切中时弊,考官不敢录取。李郃愤愤不平说:“刘蕡不第,我辈登科,实厚颜矣!”于是不顾个人得失,上书文宗,请求文宗收回授予自己的功名,改授刘蕡,成为隋唐开科取士以来让第第一人。文宗没有采纳李郃的意见。同科及第者除李郃外均授京官,崔铉、马植、裴休、崔慎由等人后来还位居宰相之职。而李郃却被排斥出京,就任河南道河南府参军事。大和五年(831)迁岭南道贺州刺史。在贺州任刺史期间与晚年致仕回乡后,李郃曾多次祭拜舜帝陵,写下许多描绘九疑秀丽景色的诗篇,著有《李贺州集》,多散佚,现存诗四首,这里录其中两首。 《过九疑山有怀》 晚渡疑山道,依然想重华。云飘上苑叶,雪映玉沟花。行叹 麾远,坐令衣带赊。交河能绝窍,弱不浸流沙。旅思徒漂梗,归期未及瓜。两阶干羽绝,夜夜泣胡茄。 《舜庙古杉》 总负亿年质,高临千仞峰。贞心欺晚桂,劲节掩寒松。任彼风飙折,挺然霜雪冲。茎凌霄汉表,根蟠龙窟中。仙客频栖舞,良工何渺逢。枝头连理翠,拥护圣神宫。 李郃的这两首诗,明白无误地表露了自己的心境,既有对舜帝的崇敬,又表白了自己那种“任彼风飙折”、“拥护圣神宫”的气质。李郃还在贺州任刺史期间,对搜集到的各种骰子“彩选”加以研究整理,撰写出《骰子彩选格》三卷,并在此基础上创制“叶子戏”,为麻将之鼻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