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禹继位

选定大禹作为自己的接班人，是舜帝一生所作的重大决策中之一。舜帝为什么要将大禹作为自己的接班人？大禹为什么能够成为舜帝的接班人？撇开诸多其他因素，最重要的就是因为大禹治水建立起前所未有的丰功伟绩，在朝臣与百姓中建立起前所未有的威望，使舜帝的接班之人非他莫属。而舜帝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慧眼识英雄，敢于启用被自己放逐并处死的伯鲧之子大禹。在大禹治平洪水，结束了上古洪荒时代后，将大禹作为帝位接班人，并最后将帝位禅让于大禹，实现了中国上古时期由公天下向家天下的平稳过渡，完成了历史赋予舜帝的使命。

第一节　大禹治水

距今六七千年至四千年前，地球已经结束了冰河时代，变得温暖湿润，雨量充沛，人类的生存环境得到改善，人口迅速增加。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特别是随着农业经济的发展，平原地区首先被开发，茂密的森林被人工种植的农作物所代替。由于原始农业依赖于自然灌溉，这些被开发的地区大多数都位于大江大河沿岸地区。距今四五千年前，黄河中下游、长江中下游的广大地区逐渐被开发出许多农耕地，大片土地上的森林被焚烧后开垦为农田。当时古国、部落林立，不可能大规模兴修水利。因此，当黄河、长江洪水泛滥之时，就造成巨大的灾难。特别是靠近渤海的黄河三角洲、靠近东海的长江三角洲等地区，大都遭到了灭顶之灾，成千上万的人被洪水吞没，各种文明被摧毁。如当时处于社会发展前列的山东龙山文化、浙江良渚文化突然衰落，究其原因，主要是洪水造成的。也正因为如此，在中国古代留下了大量的与洪水有关的故事和传说。在世界各地区与民族中，也留下了大量的此类传说，包括《圣经》在内都是如此。这一时期，相当于黄帝至尧舜时期。特别是尧舜时代，洪水淹没了黄河流域各氏族部落居住的大片地区，。长江流域的情况也差不多。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治水或者说治理洪水，是当时国家或氏族部落的第一要务。洪水不除，天下不安。于是，出现了许多与治理洪水有关的故事和传说，也出现了很多治理洪水的英雄人物。在这众多治水英雄中，大禹是最为杰出的代表。

一、夏族起源

大禹的族属为夏氏族部落。关于夏的起源，历史上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其中最主要的说法有三种。

其一，中原说。执这种看法者认为，夏族先民居住在以河南嵩山为中心的黄河中游的伊、洛、汝、颖流域。《国语·周语上》说：“昔夏之兴，融降于崇。”古代崇、嵩通假，崇即嵩、嵩山。也就是说，夏族发祥于嵩山一带。史书中常把夏的祖先鲧称为“崇伯鲧”，把大禹称谓“伯禹”。凡如此称呼者，都是认为夏族发祥于嵩山一带。有的认为，夏族与黄帝、颛顼有着直接的血缘关系，这是因为夏族“禘黄帝而祖颛顼，效鲧而宗禹”。据《帝王世纪》、《吕氏春秋》等古籍记载，黄帝世居“河南新郑”，颛顼生于汝水，夏族先民也应在这一范围之内。也有的认为，夏是大禹的封地。而对大禹的封地具体在什么地方，也有着不同看法，有的说是山西的夏墟，有的说是古代的雅山、阳翟一带。也有的认为，夏后氏这一部落联盟早期活动的区域在陕、晋一带，后来逐步向东扩张迁徙到达河南，并在洛阳西南的甘泽与有扈氏部落发生战争，得胜后便在今郑州西南的登封县一带定居下来。

其二，西羌说。持这种看法者认为，夏族祖先本为羌的一支，以后经过长期迁徙，最后到达今河南一带并在这里定居下来。持这种看法者也分为两派：一派认为，夏族先民与羌有着密切的关系。《史记·六国年表》载：“禹，兴于西羌。”《史记集解》、《史记正义》都说：“伯禹夏后氏，姒姓，生于石纽，长于西羌，古羌夷人也。”有人据《史记》及《集解》、《正义》考证，大禹出生于西羌的茂州汶川县石纽乡。另一派则认为，夏族本身就是羌人的一支。大禹是鲧与西羌人有莘氏修已所生，并且是在羌地出生。古代文献中常见“戎禹”、“戎夏”并称，这就是最好的说明。《竹书纪年·帝禹夏后氏》载：“母曰修已，出行见流星贯昴，梦接意感，既而吞神珠，修已背剖而生禹于石纽。”笺按引《帝王世纪》：“鲧纳有莘氏女，曰志，是为修已。”又引杨雄《蜀本纪》曰：“禹本汶山郡广柔县人也，生于石纽。”《遁甲开山图》荣氏解曰：“女狄暮汲石纽山下泉，水中得月精如鸡子，爱而含之，不觉娠，十四月生夏禹。”这些记载，均说大禹是西羌人，生于石纽。

其三，东夷说。持这种看法者认为，大禹的祖先是东夷之人。持这种看法的人所依据的是《山海经》、《竹书纪年》中关于夏后氏与东夷部族密切关系的记载。这些史书记载，鲧、大禹均曾“教乎九夷”。九夷是春秋战国时期对东夷的称呼。后来，鲧因治水无功和反对舜作为尧帝后人而被流放到羽山，“以变东夷”。禹于晚年在今浙江会稽召开诸侯大会，“执玉者万国”。同时，与夏后氏有着密切交往的涂山氏、有扈氏、有羿氏等，都属于东夷部族。因此，大禹应当起源于东夷。

综合上述看法，都有一定道理。但作为夏氏族部落的发源地不可能同时在多个地方，而只能是一个地方，其他地方则其后来的迁徙之地。笔者认为，从上述三种看法中，我们可以找到夏后氏的起源地、迁徙路线、定居地及大禹的活动范围：夏氏族部落发源于西戎中的羌人部族。大禹生于西羌的茂州汶川石纽乡。后来，经过长期迁徙，夏氏族部落在河南嵩山一带定居下来。而大禹治水与摄政时，走遍了当时虞国的很多地方，其中与很多东夷部族发生密切联系。与大禹联姻的涂山氏，则是当时东夷部族中势力最强大的一支。最后，大禹在涂山氏势力范围内的会稽，凭借涂山氏在东夷的影响，召开天下诸侯大会。最后，大禹崩葬于会稽。这是到大禹为止的夏氏族部落的大体情况。

至于大禹本人的身世，按照《竹书纪年·帝禹夏后氏》的记载，大禹的母亲叫修已，是西羌有莘氏之女。一天，修已出门在外，看见流星贯穿昴宿，到晚上做梦与昴日星君相交，接着吞下神珠，于是怀孕，后来在石纽剖背而生禹。这就是说，大禹是昴日星君之子，或者说大禹是以昴星为图腾的氏族部落后代。而《遁甲开山图》荣氏解曰：“女狄暮汲石纽山下泉，水中得月精如鸡子，爱而含之，不觉娠，十四月生夏禹。”这就是说，大禹是月精之子。也可以说，大禹是以月亮为图腾的氏族部落的后裔。还有一种说法，大禹之母是在吞薏苡后怀孕的。《礼纬》曰：“禹母修已吞薏苡而生禹，因姓姒氏。”这就是说，由于大禹母亲吞薏苡后怀孕生下他，因此大禹是以薏苡为姓，即姒氏。大禹身世的上述三种说法，都有一定道理，孰是孰非，难以定论。

　　二、伯鲧之败

鲧是大禹的父亲，号若阳。其祖先由西北羌人地区，迁到伊水、洛水流域（今河南西部）定居。尧时，鲧为夏部落酋长。尧将他封于崇（今河南登封崇山附近），为崇伯，赐姓姒，故又称为“崇伯鲧”。鲧生性耿直，是一个很有才干的人。但是，他的性格非常急躁，有些恃才自负，与其他氏族部落的酋长相处不好，经常受到其他部落酋长的指责。一些氏族部落的酋长，经常在尧帝面前崇伯鲧的品行不好。

当尧之时，黄河发生了一场特大洪水。这场洪水延续了很长时间，而且水位很高。滔滔洪水四处横流，田地被淹没，庄稼被冲毁，房屋倒塌，牲畜死亡，人们被迫逃到高丘或山上避难。《孟子·滕文公上》：“当尧之时，天下犹未平，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草木畅茂，禽兽繁殖，五谷不登，禽兽逼人，兽蹄鸟迹之道交于中国。”这就是孟子对当时洪水情景的描写。这里的所谓中国，是指当时的中原地区。战国时期，人们认为中原处于四方之中，所以就把中原叫做中国。这场洪水，给唐国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并使很多氏族部落遭受灭顶之灾，从此消失。

面对如此大的洪水灾难，治理洪水，恢复生产，成为唐尧时代的最为紧迫的任务。于是，尧帝任命治水世家共工氏来主持治水工作。共工氏族居地在共（今河南辉县）。自女娲氏以来，共工氏就以治水而著称于世，可以说是世代相传的治水世家。共工氏的祖先叫共工，其子孙先后也叫共工。相传在颛顼时期，共工氏曾与颛顼争夺帝位，结果发生了战争。共工氏企图以洪水来淹颛顼。结果，共工氏被打败，其酋长也被杀掉。此后，共工氏的后代仍然是治水之官，在部落联盟中担任治水的职务。到了唐尧时期，共工氏已经衰落，其酋长骄奢淫逸，胡作非为，为当时其他部落所不齿。由于当时治水工作十分紧迫，尧帝整天为治水之事犯愁。于是，讙兜举荐共工领导治水工作。尧帝虽然认为共工不可用，但在讙兜等人的坚持之下，只好任用共工。结果，共工一方面只知道吃喝玩乐，一方面按传统的方法治水。《国语·周语下》载：“欲壅防百川，堕高堙庳，以害天下。”也就是说，共工治理洪水，采取的办法是将高的地方铲低，把低的地方填高，也就是用土把水堵起来。结果因为洪水太大堵不住，不少筑起来的堤坝在洪水的冲击下垮掉了，冲毁了城邑村落，造成了更大的损失。

在共工治水失败的情况下，尧帝心里非常着急。在一次会议上，尧帝已忧心忡忡地说：“咨！四岳：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乂。”意思是说，现在洪水滔天，已经淹到山腰了，老百姓都十分担心。大家想想看，有谁能够担负起治水的重任？当时，四岳一致举荐鲧。尧帝本来对鲧这个人印象不好，认为鲧这个人不可以任用。因为在尧帝看来，鲧是一个非常自负的人，不大听招呼，容易把事情办坏。但是，由于四岳一再坚持，加之又没有其他更加合适的人选，尧帝只好同志四岳的意见，任命鲧来主持全国的治水工作。

鲧接受治水任务后，就开始治水工作。他本来是一个非常有才干的人，也是一个工作上非常勤奋的人，还是一位出色的建筑专家。但是，对于治水来说，他却无论如何算不上一位专家，而是一个比较外行的人。他既没有治水经验，又恃才傲物，听不进别人意见，只是按照他自己的思维模式和行为模式行事。他认为，共工治水之所以失败，并不是共工“堕高堙庳”的办法不行，而是因为堵水的堤坝还修得不够高，从而起不到阻止洪水的作用。平心而论，如果当时的洪水不够大，或者只是局部洪涝灾害，这种“堕高堙庳”的办法应当是可以奏效的。但是，当时发生的是一场特大洪水，洪水来势凶猛，涉及的范围也非常大。“堕高堙庳”，可以局部阻止洪水，而对于治水全局来说却是无用之功；对于短时间内的洪水来说可以奏效，而对于长时间的洪水却起不到好的作用。随着洪水水位的不断增高，鲧把拦水的堤坝也筑得越来越高。堤坝到了一定高度再也承受不了的时候，就被洪水冲垮了，而这时造成的损失也更大。鲧就这样，随着水位的增高，把堤坝筑得越高；筑了垮，垮了筑。前后折腾了九年之久，治水还是最终失败了。鉴于鲧治水失败，加上他反对将舜选定为帝位接班人，舜征得尧帝同意，将鲧被流放到羽山，后来又派祝融前往羽山将鲧处死。

三、大禹治水

治水失败的鲧被流放了，最后还被处死了。然而，洪水的威胁并没有因此而解除，治理洪水的工作还必须继续下去。如何进行下去，关键还是如何确定治水的人选问题。启用谁来治水，这也是舜当时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史记·夏本纪》载：“舜登用，摄行天子之政，巡狩。行视鲧之治水无状，乃殛鲧于羽山以死。天下皆以舜之诛为是。于是，舜举鲧子禹，而使续鲧之业。”舜摄政后，一方面惩处了治水不力的鲧，另一方面又任命鲧的儿子禹来主管治水工作。这充分体现了舜的奖惩分明，又体现了舜的识人之明。对于禹的任用，舜还有没有其他考虑，当然也是可以研究的。

禹作为鲧的儿子，从小就跟着父亲治水，积累了很多治水方面的实践经验，对父亲治水失败的教训当然也比他人更为清楚。他深知治水责任之重大，也深知如果自己治水无功之下场。因此，他在接受治水任务后，立即同副手弃和益行动起来，开展治水工作。他们背着干粮，带着工具，四出勘察山川地形，足迹遍及九州。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大禹改变了过去各氏族部落分散治水的状况，动员各州、各氏族部落统一治水行动。他根据江河流向，把边界上的大树剥掉皮，刻上记号，作为标志，把全国分成九个大的治水区域，每个大的治水区域内统一协调治水的措施。同时，他吸取鲧治水失败的教训，改堵塞为疏导，先将大江大河之水导流入海，再把小江小河之水导流到大江大河。这样，用了十三年时间，终于把洪水治服了。中国上古时代的洪荒从此划上了一个句号。这也就是我国家喻户晓的大禹治水的故事。

在大禹治水的十三年中，发生了很多感人至深的故事。大禹既是治水的领导者，又把自己作为一名普通的治水工作者，不畏艰险，吃苦耐劳，公而忘私，身先士卒。《韩非子·五蠹篇》载，大禹“身执耒锸，以为民先”。他不仅要筹划整个治水工作，还手执工具，亲自参加劳动，给参加治水的人做出榜样。特别是他舍小家为大家、三过家门而不入的精神，至今仍然传为美谈，激励着人们无私奉献，为国家为民族贡献自己的力量。大禹的家就在嵩山之下、颖水之畔。他自从治水离开家门后，时间达十三年之久。在这十三年之中，他曾三次路过自己家门。但是，他却没有顾得上到自己的家里看一看。尤其是第一年，妻子女娇生下儿子还不到十天，大禹经过自己家门，乡亲们告诉他，希望他回去看一看。他说，现在治水刚刚开始，没有时间回去。乡亲们要他给儿子起个名字，大禹就说叫“启”吧，意思是治水启行。过了几年，启已经五岁了，听见乡亲们说父亲又过家门而不入，不禁放声大哭起来。正是由于大禹的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无声地激励着全国从事治水工作的人们，整个治水工作才得以顺利进行，并取得最后胜利。

大禹不仅取得了治水的胜利，而且边治水，边恢复农田水利设施，发展农业生产。他还鼓励人民开发山林资源，进行狩猎和驯养家禽家畜。这样，治水工作进行几年以后，中原一带人民生活很快就安定下来。大禹治水也深深地触动了唐虞周边地区的氏族部落。他们也学习大禹治水的方法，纷纷组织起来开展治水工作。许多氏族部落都说自己是奉大禹之命而治水。有的甚至宣称大禹已经到过自己这里治水。《庄子·天下篇》载：“墨子称道曰：昔禹之堙洪水，决江河而通四夷九州也，名山三百，支川三千，小者无数……置万国。禹，大圣也。”意即大禹治水，疏导了黄河、长江，到达了四夷九州，而且分封了成千上万个国家。这当然是庄子的溢美之词。在四千多年前，交通极不发达。别说治水，在十三年之内，就是要走遍九州之地，恐怕也非易事。因此，大禹领导当时的九州取得治水胜利，实际上真正属于大禹亲自领导治水的地方，其范围毕竟是有限的，而更多的地方，更大范围内的治水，则是在大禹的影响之下，各氏族部落自动组织起来进行的。后来，由于大禹是这场大规模治水运动的杰出指挥者，更由于大禹后来继帝位建立起夏王朝，人们就把诸多地方的治水功劳，统统算到了大禹头上。当然，大禹治水还取得了另一个重要的政治上的成就，这就是他在虞国树立起自己的崇高形象，并得到了中原及四夷古国和氏族部落的支持，加强了与各氏族部落的联系，扩大了自己在各氏族部落的影响，从而为自己成为舜帝的接班人铺平了最后的道路。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大禹建立夏王朝后，在涂山召开诸侯大会时，出现了“执玉帛者万国”的盛况。

对于大禹治水，春秋战国以来的文献给予了高度评价。《左传·昭公元年》载，周景王（前544－前525）命刘定公到颖去慰劳赵孟产，要他住在洛水边上。刘定公说：“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微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侯，禹之力也。子盍亦远绩禹功而大庇民乎？”这段话的意思是，禹的功劳多么美好，禹的德行多么伟大！如果没有禹为我们治理洪水，我们大家可能都变成鱼了！我和你今天能够穿着礼服、戴着礼帽来治理百姓，面对着诸侯，这都是由于得到大禹之力啊！你还有什么理由不永远地效法大禹，好好地庇护老百姓呢？孔子也对大禹赞美有加。《论语·泰伯篇》载：“子曰：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孔子这段话的大意是：对于大禹，我没有任何非议了。他自己吃的很差，祭祀鬼神的食物却很丰富；他平时穿得很朴素，而祭祀时的穿着却很庄重；他住的宫室很简陋，却尽力开挖水沟，平整土地，改善生产条件。对于大禹，我确实是没有什么要非议的了。对大禹治水之事记述最为详细的还是要数司马迁。他在《史记·五帝本纪》中写道：

禹乃遂与益、后稷奉帝命，命诸侯百姓兴人徒以傅土，行山表木。定高山大川。禹伤先人父鲧功之不成受诛，乃劳心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薄衣食，致孝于鬼神。卑宫室，致费于沟淢。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册行乘撵。左准绳，右规矩，载四时，以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令益予众庶稻，可种卑湿。命后稷予众庶难得之食。食少，调有馀相给，以均诸侯。

大禹还有一项可以与治水相提并论的伟大创举。这就是在治水过程中，大禹将全国的行政区划由尧帝时的十二州调整为九州，对每个州的范围进行了界定；对每个州的治水情况、物产、贡赋以及交通情况，都作了详细的记录。回到蒲坂，大禹将这些记录整理后呈交给舜帝。这是大禹十三年治水工作的真实情况报告和全面总结，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工作总结”。后人将大禹呈交的这份治水工作总结报告称为《禹贡》。但是，对《禹贡》的写作年代及作者问题，学术界一直存在分歧意见。《书序》汉末郑玄注云：“禹知所当治水，又知用徒之数，则书于策以告帝。”肯定《禹贡》为禹所作。唐代孔颖达认为，《禹贡》所载为禹之功，是由夏代史官整理而成。宋代傅寅《禹贡说断》认为，《禹贡》正文为大禹所作，而开头和结尾部分由夏代史官所加。清代以来，康有为认为《禹贡》是春秋后期的孔子所作。王国维认为《禹贡》为西周初期的作品。顾颉刚则认为《禹贡》是战国时期的作品。还有的甚至认为，《禹贡》成于秦汉之际。笔者认为，无论《禹贡》成于什么年代，无论《禹贡》的作者是否大禹，它所记录的都是大禹治水之事、大禹治水之功，都不失为我国最早的也是最有价值的地理学著作。对于这样一篇极其重要的古代地理著作，最重要的是要充分利用它来研究中国上古时代的历史，肯定它在中国地理学上的重要地位，而不是采取虚无主义的态度去怀疑甚至否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