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五帝其人

五帝时期始于公元前3000年左右，止于公元前2100年左右，历时1000年左右。这一时期是中华远古文明的形成时期，也是远古氏族部落进一步融合的时期。五帝则是这一时期的代表性人物或代表性氏族部落的首领、酋长。这一时期经历的时间远没有三皇时期长，但在中华民族和中华文明发展史上的地位和作用，却远远超过三皇时期。

关于五帝，也有多种说法。其中有代表性的说法有以下三种。第一种说法认为，五帝是指黄帝、颛顼、帝喾、唐尧、虞舜。《世本》、《大戴记》、《史记·五帝本纪》都持这一说法。特别是《史记·五帝本纪》，把五帝同夏以后的历代帝王一样，列入帝王本纪，正式立传。也就是说，司马迁是把五帝时期作为正史来写的，而不是作为传说时代来写的；是把五帝作为历史人物来立传，而不是作为传说人物来写的。司马迁这样做，是非同寻常的，是司马迁在认真研究历史的基础上做出的正确结论。第二种说法认为五帝是太皞（伏羲）、炎帝（神农）、黄帝、少皞、颛顼。这一说法见于《礼记·月令》。第三种说法认为五帝是少昊（皞）、颛顼、高辛（帝喾）、唐尧、虞舜。持此说的有《尚书序》、《帝王世纪》。

上述三种说法共涉及伏羲、炎帝、黄帝、少昊、颛顼、帝喾、尧、舜等八人。此外，还有诸多与五帝相关的传说人物，如少昊、共工、祝融、大禹等。现对五帝及与五帝相关的传说人物作一个简单的介绍。

黄帝

黄帝，姬姓，号轩辕氏，又号有熊氏，为少典之子。生于寿丘（今甘肃天水地区），居于轩辕之丘（今陕西渭南），长于姬水（今陕西西北部），死后葬于乔山（今陕西黄陵县）。黄帝部落属中国远古时代的西戎族，以熊为氏族图腾，故号有熊氏。黄帝生性灵活，能说会道，道德情操高尚，被拥为部族首领。黄帝氏族部落强大以后，逐步东进南下，向外扩张，开展对周边其他氏族部落的战争，建立起当时最强大的部落联盟。黄帝最早开展的战争是对炎帝氏族部落的战争。炎帝氏族部落曾经非常强大。到了黄帝时期，炎帝部落已经衰落，势力大不如前。炎帝与黄帝之间开展了多次大规模的战争。黄帝得到了其他各氏族部落的拥戴和支持，逐步居于战争的主动地位。最后，炎帝与黄帝的军队在阪泉（今河北涿鹿东南）展开决战，炎帝部落被打败。此后，炎帝部落融入黄帝部落，开始了中国远古时代最大规模的民族融合。炎、黄两大部落融合以后，形成了中国远古时代最大的族群——炎黄族，成为以后华夏族的基础。现在，海内外的中华儿女都自称炎黄子孙，即源于此。史学界将炎黄融合后的部族称之为华夏族，这是不对的。实际上，炎黄二族融合后，应当称为炎黄族。华夏族应是尧、舜、禹时期，虞民族与夏民族融合后的称呼，这个问题将在以后的章节中论及。

在打败炎帝部落后，黄帝又开展了对蚩尤的战争。蚩尤是东方九黎族的首领。相传有兄弟八十一人，实际上是八十一个氏族部落。他们能制作金属兵器，势力相当强大，经常侵扰黄帝部落的势力范围。于是，黄帝率领各部落在涿鹿（今属河北）与蚩尤展开决战，结果大败蚩尤，并擒杀蚩尤。从此，黄帝建立的部落联盟步入了一个较长时期的稳定发展阶段。这一阶段大约经历了几百年时间，后人通称为黄帝时期。在几百时间中，黄帝族的首领应当换了很多届。他们的每个人都称为黄帝，每任首领都是具体的、实在的黄帝。因此可以说，黄帝是整个黄帝氏族部落存在的时期内，历任部落首领的总称或合称。这一点，与炎帝的情况是完全一样的。不然的话，就无法解释炎帝时期经历了上千年，黄帝时期经历了几百年，而炎帝和黄帝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上几十年，上百年，或者还可以活百多年。但是，人不可能活几百年、上千年。而作为一个氏族部落存在的时间，从几百年到上千年甚至几千年都是有可能的。

在黄帝时期，有着诸多方面的发明创造。如养蚕、舟车、文字、韵律、医学、算数等，都创始于黄帝时期。黄帝时期，也是中国文明古国的形成与发展时期。黄帝设立了各种管理国家事务的机构与官吏。可以说，黄帝时期是我国远古时代第一个最辉煌的时期。

颛顼

据《家语》记载，孔子认为，颛顼为黄帝之孙，昌意之子。颛顼号高阳氏。相传生于若水（在今甘肃境内），兴于高阳（今河南杞县一带），都于帝丘（今河南濮阳东南）。主要活动于今河南东北部与河南、山东交界处。死后葬于鲋鱼之山（今河南清丰县一带）。据《水经》记载，颛顼二十岁登帝位。按《竹书纪年》记载，颛顼即帝位，“十三年初作历象，二十一年作承云之乐。”曾命重任南正之官，掌管祭祀天神；命黎任火正（一作北正）之官，掌管民事。他还进行政治改革和宗教改革，强令被黄帝征服的九黎族顺从黄帝族的教化，促进了族与族之间的融合。颛顼在位七十八年，死时九十八岁。颛顼后裔很多，战国时期的伟大诗人屈原，就自称是颛顼后裔。屈原《离骚》中的第一句就是“帝高阳之苗裔兮”。这里的“帝高阳”，就是指屈原的先祖颛顼帝。高阳，颛顼帝之号。

帝喾

中国古代氏族部落首领，号高辛氏，姬姓。《外纪》载：喾“年十五佐颛帝，受封于辛。年三十以木德代高阳氏为天子。以其肇基于辛，故号高辛氏。”喾即帝位后居于亳（今河南偃师），在位六十三年，死后葬于狄山之阴（今河南清丰县）。主要活动河南一带。喾有四妻四子：姜源生弃（即后稷），为周族祖先；简狄生契，是商族的祖先；庆都生尧；常仪生挚。

尧

尧属于黄帝族，姓伊祁氏（尹祁氏），又称陶唐氏，名放勋，史称唐尧。年十六，被高辛帝封于唐（今河北唐县），后徙于晋阳（今山西太原）。年四十，代挚即帝位，都平阳（安邑）。八十九岁，作游宫于陶。因封于唐，又作游宫于陶，后人称为陶唐氏。尧在位七十年，享年一百一十。尧帝时代，国家制度趋于成熟。尧设置了管理国家的各种机构，任命官员管理国家事务。同时，尧实行禅让制度，咨询四岳，推行舜为帝位继承人；在对舜进行三年考察后，命舜摄位管理国家政务；他死后，即由舜继承帝位。相传尧帝时代，洪水泛滥，十日并出，民无所住，无所食。于是，尧命后羿诛凿齿于筹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丘之泽，断修蛇于洞庭，擒封豕于桑林，射九日于天；举舜而使之掌火，益烈山泽而焚之，禽兽逃匿；命禹治水，疏九河而注诸海。从此，天下安定。相传曾设天文官，观察日月星辰变化，制定历法、区分时令，以利农业生产。尧实行上述措施，使得万邦和睦共处，友好交往，共同组成了中原部落大联盟。

少昊

在古代文献中，对少昊有诸多记载。《山海经·大荒东经》：“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帝王世纪》：“少昊邑于穷桑以登帝位，徙曲阜，崩葬云阳。”颜师古注曰：“云阳在曲阜。”《左传·昭公二十九年》：“少昊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世不失职，遂济穷桑。”《尚书·正义》：“少昊金天氏，名挚，字青阳，一曰玄嚣，已姓，黄帝之子，母曰女节，以金德王，五帝最先。”《史记·五帝本纪》：“（黄帝）取西陵氏之女，是为螺祖，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索引》：“玄嚣青阳是为少昊，继黄帝立者。”

从上述古籍可以看到，少昊是古代东夷族首领，名挚，邑于穷桑，故曰穷桑氏，国于青阳，亦曰青阳氏，有圣德，以金德王天下，故曰金天氏。少昊在穷桑登位，后徙于曲阜。这两个地方都在山东曲阜县。如同“太昊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一样，少昊氏“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少昊氏还高度重视农业和手工业，设有专门管理农业和手工业的官员。这说明当时的少昊之国，农业和手工业的管理与社会管理，已由公共权力机构所代替，国家管理机构的基本雏形已经形成。

祝融

祝融，又名祝诵、祝稣。《路史·前纪》卷八载：“祝诵氏，一曰祝稣，是为祝融氏……以火施化，号赤帝，故后世火官以为谓。” 有的认为，祝融为炎帝后裔，属南蛮族。《山海经·海内经》一书中关于他的出生作了以下叙述：“炎帝之妻，赤水之子听沃，生炎居，炎居生节并，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由此可见，祝融为炎帝的第五代孙。有的认为，祝融为黄帝后裔，属华夏族。《山海经·海内经》称：黄帝生昌意，昌意生韩流，韩流生颛顼。又《山海经·大荒西经》：“颛顼生老童，老童生祝融。”这样，祝融就成了黄帝的第五代孙。但是不管怎样，炎帝族和黄帝族都是构成华夏族的基础族群，因此祝融属于华夏族无疑。此外，也有的认为，祝融不是一个氏族部落，而只是为帝喾时的火官，后人尊为火神。《史记·楚世家》载：“重黎为帝喾高辛时居火正，甚有功，能光融天下，帝喾命曰祝融。”无论祝融属于上古时期南蛮的一个氏族部落首领，还是帝喾时期的火官，他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因为火在人类社会发展的进程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至于祝融的模样如何，《山海经·海外南经》是这样描述的：“南方祝融，兽身人面，乘两龙。”后人对祝融面貌的描述，基本上都是沿用这一说法。祝融的活动范围，大致在今长江中游江汉至两湖两广地区。《淮南子·时则训》载：“南方之极，自北户孙之外，贯颛顼之国，南至委火炎风之野，赤帝(炎帝)，祝融之所司者万二千里。”祝融死后葬于衡山。《路史·前纪》卷八载：“其治百年，葬衡山之阳，是以谓祝融峰也。”

共工

共工，传说为炎帝的后裔。相传共工人面蛇身赤发，身乘二龙。宋罗泌《路史、后纪二》注引《归藏·启筮》：“共工人面蛇身朱发。”共工氏活动的地区，大约在今天的河南西部伊水与洛水流域。此地古时候称之为九州，可能来源于共工氏的九个部落。后来，这里往西的山区中还有“九州之戎”，大概是共工氏余部所延续下来的。相传共工氏“伯九有”，实际上可能反映九个部落住在九个地方，而共工氏在其中居于首要地位。

共工是中国远古时代一位具有重大争议的人物，历来毁誉不一。《国语》、《山海经》、《淮南子》、《史记》司马贞补《三皇本纪》等，都有共工事迹的记载，但记载各不相同。综合起来看，共工有着两种不同身份：一为氏族部落联盟首领；一为尧舜时代的工师，专司治水之职。作为氏族部落联盟首领，共工是炎帝族的后裔。传说黄帝打败炎帝后，炎帝后裔继起复仇，与黄帝后裔争战不休。当时，黄帝后裔颛顼是一个强大的部落。由于颛顼从东向西发展，争夺共工部落的土地，结果危害到了共工部落的利益，引发两个部落之间的冲突，爆发了激烈的战争。双方战争的地点在“涿鹿之阿”（今太行山东侧一带）。共工氏九个部落居住的九个地方，全部被颛顼所攻占。共工拼死抗争，愤怒之极，头角不周山，将支撑天的柱子折断，地面也裂开塌陷，天地歪斜，日月星辰也错了位。最后，共工氏在不利的情况下，与有能氏结成临时的部落联盟，共同将颛顼打败。对此，《淮南子·天文训》有着详细的描写：“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这次战争，在不同的古代文献中有着不同的记载。《淮南子·原道》记为共工与帝喾高辛氏的战争；《雕玉集·壮力》记为共工与神农氏的战争；《史记·补三皇本纪》记为共工与祝融的战争；《路史·太吴纪》记为共工与女娲氏的战争。其他如禹逐共工，禹杀共工之臣相柳等传说，由于禹为黄帝系统人物，当亦系黄炎战争之余绪。作为尧舜时代的工师，据《尚书·舜典》、《史记·五帝本纪》记载，共工是尧的臣子，试授工师之职，治理洪水。他治水的办法是将高的地方铲低，把低的地方填高，也就是把水围堵起来，结果失败了。后来，共工与驩兜、三苗、鲧并称为四罪，被舜流放于幽州。从《通鉴外纪》将共工纳入三皇之列的情况来看，显然是将共工当作胜利英雄来对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