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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紫湘的诗意世界 李长廷文集 加入时间：2012/5/7 10:47:00 admin 点击：1789 |
文紫湘的诗意世界
——文紫湘《世界的诗意》赏读
李长廷
读文紫湘的《世界的诗意》，有一种拿着放大镜察视大千世界的感觉。我不仅看见了山水人文风格迥异的迷人景观，而且还看见了平时不屑关注的一些美丽而生动的细节，并且通过这些细节，窥视到万事万物内里丰厚深邃的哲学内涵。
譬如一棵树的生长姿势，以及这种姿势所提示给我们的“世界被树擎托着超越了大地”的奇妙联想；譬如一条昼夜奔涌不息的河流，以及河流这种奔涌所提示给我们的“更像一种放弃，一种逃离”的怪异思维；
当你“心灵栖止于麦地”，你会感觉出麦地正为你的心灵供给“无穷无尽，绵远悠长”的启示；
当你走近一丘稻田，“稻花醉倒在你怀里”时，你会感觉出这种“来自泥土”的，并且“是不可言说的世间大美”；
还有日出。日出时，“世界就像新生儿一样”，让人感动不已；
还有风雨。草色。村庄。道路……甚至，贝壳。蜗牛。直至谁也不会在意的，在天地间丈量不止的尺蠖。
文紫湘似乎为我们设计了一扇厐大的，具有无数个方格的窗棂，他试图让我们透过这些窗棂去眺望外面多姿多彩的风景。每一个方格里的风景都是真实的，但绝无雷同。文紫湘并没有刻意去对这些风景做剪接，挪移，拼贴和聚焦的工作，他只是在展示一种真实，展示一种诗意。其实，无论对人，对物，还是对我们生活着的这个世界，我们都不妨取一个角度，既要从远处，从高处，去作宏观的审视，亦应从近处，从低处，去作微观的审视。有时候，从近处放大了看，反倒能看出其中细节。世界虽厐大，却是由细节组成，细节更能凸显这个世界内在的美质。
何况，细节里往往蕴含着诗情。
但是在当今世界，人们往往最容易忽略的就是细节。老实说，目下的现代化，说到底还是物质层面的现代化，现代化还远没有抵达精神领域。人们的目光，除了盯着高档住房、股票，和轿车的款式，恐怕分不出心思去望一眼别处，尤其是生活中的细节。时代不容许他们这么做，每一天你去街上看，无论男女，一个个均是行色匆匆，目光里全是功利与欲望，他们中绝大部分人，是无法停下惯性的脚步，让一颗浮躁的心静下来，去关注山坡间或公园里那些个牡丹，海棠，芍药抑或菊花，是开了还是谢了，开了又会怎么样，谢了又会怎么样，这些似乎都与自己无关。至于远方田野里那只白鹭，和从头顶嘎嘎飞翔而过的雁阵，更是遥远得不可即，虽然白鹭看上去像一个“顾影自恋状的诗人”，虽然雁阵曾一再告诉人们“只有飞翔才能抵达”的浅显而又深奥的道理。
在这一点上，我们绝对不如古人。古人重精神上的得失，今人则更看重物质上的得失。
也难怪，我们所取的时代，本来就是个重物质轻精神的时代。物质富有，精神贫困。
同时也是个充满了粗俗甚至庸俗的时代。
古人去钓鱼，钓上来的绝对是诗：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
今人没有这种心情。今人只希望钓上来的全是鱼，而不希罕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一江秋”。
再说喝酒。古人喝酒也能喝出诗来：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看看多么惬意！读后让人恨不能立马凑上前去，陪主人干上一杯。
这样的酒能浇出诗情。
可今人杯中的酒却浇不出诗情。今人杯中的酒只能浇出一些俗鄙不堪的黄段子。
今人以黄段子下酒，真是一大奇迹。
其实世界无处不是诗意盎然，我们的生活亦无处不是诗意盎然。关于这，文紫湘在他的《世界的诗意》中已给了我们明示。为什么客观世界里活生生的诗意进入不了我们的精神生活呢？是这个时代的浮躁扰乱了我们的心绪吗？不，佛家说，世界并不乱，乱的是我们的心。文紫湘有一首叫《在舜皇山中》的诗，其中二句，曾引起我一些思索：“不管多么美的风景／也难抵达冬眠者的灵魂”。事实果真是如此吗？
一般说，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灵都需要诗来滋润，诗和爱情一样，是我们人类赖以生存的不可或缺的营养。
这之前，已听到不少人关于提倡诗意地生活的呼吁，但是迄今为止，所谓诗意地生活，恐怕还是一些人的纸上谈兵。现代人过分追求浮华，以为浮华就是现代意识，浮华说穿了不过是一种虚荣，过分追求虚荣，会造成人的自我失落，还会造成人与自然失去亲和力，生活中的诗意也就会随之缺失殆尽。
诗意是朴拙的，它就像我们脚下的花草一样，无处不在，而且生命力是难以形容的顽强。譬如一位老人，他喜欢忆旧，时常想起儿时岁月的种种乐趣，想起遥远月光下的小河边，那片如梦如幻的竹林中，和一些小伙伴上演的一幕幕乡村喜剧。这其实就是诗意的萌发。
看来，诗意是可以唤醒的，更是可以开发的。
文紫湘的《世界的诗意》，就是开发和挖掘诗意之作，文紫湘在尝试着为我们打开一个个充满了诗意的窗口。
有人说，散文是一切作家的身份证，诗是一切艺术的入场卷。文学艺术中，诗的份额是很重的，说它是一切文学艺术的灵魂并不过分，文学艺术中如果剔除了诗，那么它就只能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平时，我们说一部长篇份量厚重，有历史感，我们便以“史诗”一词来给予褒奖，我们说一篇散文写得如何如何美，也是以诗为标准来给予衡量。可见诗确是一切文学艺术的内核与灵魂。
譬如文紫湘的一个短篇《爱情昆虫》，对于它的小说元素，我在此无意多作品评，但它绝对是诗意的。
难得文紫湘具有诗人情怀兼诗人气质，目之所视，没有一处不是诗意。诗意是一种资源，对于一个诗人来说，拥有一个充满诗意的世界，便拥有了一切。
世界有诗意，心中有诗情，这便是富有。
看来文学的好运总有一天会降临到文紫湘头上。
因为他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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