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里不知身是客

洋中鱼

一

    有人说，这是一个旅游的时代。

    地球之大，国家民族之多，国情民俗之别，以及大自然山水之神奇，风景之秀丽，引得不少人纷纷踏出家门国门，到他乡他国去游山玩水饱览秀色。在国外，一些富豪甚至花巨资乘坐宇宙飞船遨翔太空作星际旅行，其胆量之大举动之狂，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旅游真好！它不仅能消除你平日的忧愁与烦恼，带给你一份愉悦的心情，而且还能开阔你的视野增长你的知识。

    身为一介穷儒，多年来我已游遍大半个中国。祖国的山山水水确实令人神迷心醉，但受经济和时间两大因素的制约，我的旅游之梦留下了许多缺憾。比如，我一直梦想有个机会，邀三五知己，一起走进古朴典雅的江南水乡，或周庄、同里，或（hu）直、乌镇，或西塘、南浔，把自己打扮成明清时代的汉子，青布大褂，长袖轻舞，在白墙灰瓦木楼横廊中穿行漫步，于街市热闹的茶馆里品一壶碧螺春，于湿湿漉漉的雨巷中寻一把油纸伞，或者晨光熹微时分乘一叶摇撸船荡于河中，看临窗梳妆的俊俏姑娘怎样向游人抛送一份脉脉含情的芳香……

    可是，没想到比我富有的朋友从江浙归来说：“现在不能去江南古镇旅游了！”我惊问：“为什么？”他说：“现在去古镇的人太多太多，那些地方已喧嚣如都市，要想在一个景点拍个照你得等半响，要想拍一张没有他人闯入画面的照片简直成了幻想。”

    真可惜！即便是这世上最具有诗情画意的地方，无论是人文景观还是自然景观，一旦被人类赋予商业气息，就会变得零乱不堪。原来宁静的江南古典的江南，如今已被喧嚣蹂躏，那么，什么地方方是我旅游的天堂？

    朋友说：“要玩，我建议你去一个地方，就是郴州的资兴，那里山青水秀，东江湖被称为南国洞庭。”

    于是，我的梦里开始有了资兴天鹅岭的林涛、龙景峡谷的鸣泉飞瀑以及东江湖的粼粼波光。

    2003年9月下旬，我随团到郴州采访，终于与资兴进行了一次真诚的会晤。虽然只呆了两天，但我上山、钻洞、泛舟、垂钓……如饥似渴地饱览资兴的山光水色。资兴真是太美了！我每到一处，就感到自己的心会被浸过蜜汁的丝绸裹上一层，而且越裹越紧，几乎令我窒息。直到回到长沙，我慢慢梳理自己的心绪时，才从其中解脱出来。仔细一看，原来包裹我心的竟是一幅美仑美奂的国画，我也就有了一种画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

二

    清晨，汽车驶进东江湖风景旅游区大门时，小雨初停。资兴宣传部的袁部长指着左边的江说：“这就是小东江。雾漫小东江是东江湖风景区的一大品牌，可惜早晨下了小雨，雾的效果可能不太好。”我探头一看，由于二级电站截流，雨后的小东江静谧得像一位含羞的少女。两岸翠微青山，映在明净的水面如同连体婴儿，游人难以判断山与水的界线。青山、清水、清新空气，只让人想起一字：爽！

    公路傍山而行，仿佛是一支优美的旋律。行了几分钟，我们到达雾漫小东江景区。下了车，于路旁的观赏亭拾级而下，来到一条新修的木栈道。栈道以树干扎进水中生根，木板铺底，木桩成栏，傍水蜿蜒，起伏不定。行走其上，有一种心吟古诗身入画屏之幻觉。

    在来资兴之前，我早就耳闻雾漫小东江的美名，而且看过她不少照片。我一直不敢相信人间会有如此缥缈仙境，并怀疑那些照片经摄影师们特殊处理过的。可是，当我此时此刻置身小东江面前时，始信江山如画，并发出了“画图曾识东江雾，今日方知画不如”的感慨。

    是的，照片和画怎能与实景相比？此刻的小东江，水清如镜，一团一团的白雾如同一段一段的轻纱，浮在水面如少女的衣裙。微风轻掠，白雾翻腾，如棉絮、如花开、如喷雪、如潮涌，变化多端，妙不可言。而对岸的山，江上的水，在雾的变化中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朦胧，恍若仙境。

    如此美不胜收的景致，在袁部长眼中还是受天气影响没有往日好看，她接着又给大家解释小东江之雾的成因。我一听，马上往前疾奔，将他们抛下一大段距离。我觉得与其听她用科学的视角解释成因，不如用满怀的激情去拥抱这份迷离这份美丽。游山玩水，只要能找到一份融入自然神迷心醉的感觉就够了，何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将一切美景的成因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我以为我们一行是最早的了，谁知当我甩开同行在栈道上独自疾奔时，竟遇到了两位摄影师。他们支起两个三角架，在讨论如何拍照。我驻足倾听，方知他们花钱雇了一条渔船在江面摆弄各种姿态作为背景。再望江面，但见薄雾中一条渔船横立，渔翁披蓑戴笠如驾祥云。片刻，他停棹出竿作垂钓状，有白鹭从其头上掠过，果然很有意境，这使我想起了张志和的《渔歌子》：“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立，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因为是库区，两岸无农舍，否则，到了晚上就会变成“扁舟灯重冷渔蓑，两岸人家浸小河”的画图。

    新辟的栈道长约两公里，上面没有千年的风霜，只有今人的惊叹。吸着草木之香，愈往前走，我愈感到自己成了一位穿越时空的樵夫或渔翁。江雾愈来愈浓，愈来愈美，而且变化多姿，飘在江上绕在山腰，像一幅水墨画；撞在脸上吸入肺腑，似八月桂花香。面对如此胜境，我感到所有的辞藻都变得苍白无力。走在栈道上，我只是痴痴地想：前面是否有一位为我凌波而来的龙女，或者徐徐而降的天仙？

三

    那石壁上几米大的浅坑，果真是炎帝神农氏觅百山尝千草时所留下的足印吗？如此，神农氏应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而这条峡谷一定是他上山时蹬开的了。

    如果说峡谷溪流中那块刻有“龙心石”三个字的石头，果真是在此修炼的蛟龙的心脏所化，那么，这层层叠叠的瀑布，一定是蛟龙迷恋这里的风景所垂下的龙涎了。

    龙景峡谷，一切景点都有传说，而且大多与龙有关，如龙心石、龙骨石、龙吟瀑、神龙潭、龙卷瀑、龙子石、龙女石、龙鳞石，等等。

    在叶红果熟的秋天游览龙景峡谷，更让人感觉到这里的龙腾虎跃之气。这里的山高耸，这里的崖悬空。仰望，飞瀑如仙女之长袖朝你笼罩而来，你会被它的美丽吓得窒息，更有那溪流中一个个圆润的石头，在湍急溪水的推送下，如一颗颗出膛的子弹，一下子就将你的视线击穿。来到这里，你的嘴巴只能变成O状，并且只能吐出一个字：美！

    沿着崎岖陡峭的小径傍溪攀行，老远就听到一阵阵惊雷炸响。我仰首望天，薄云中正渐渐透出一些晴朗来。这是什么声音？难道是晴天霹雳？及近，才发现是一飞瀑之鸣，如虎啸、如龙吟，因景区挂龙名，故曰龙吟瀑。

    望着那一泓清泉在此飞坠成瀑，并发出振耳欲聋之音，我才感觉到力量这两个字的含义。任你平日如何浮躁和狂傲，一旦立于龙吟瀑前，你会自然变得平静和卑微、渺小。也许，这就是自然的魅力！

    两块圆润之石从溪流中突兀而出，它们相依相偎，如一对恋人。而且一石镌有“龙女”，一石镌有“龙子”。在这青山绿水间显得那样地清高和遗世独立，让人见了心生敬意。袁部长说：“各取一字进行组合，你们猜是什么字？”我一听，立即明白：取“女”和“子”组合成“好”字。男女相亲相爱，远离尘嚣，岂不很好？如此，刚才对两块石头的敬意，竟变成了醋意。

    鸳鸯瀑，名字虽俗，景色颇异。一道宽敞而不太高的悬崖上，因为石疙瘩和点缀其上绿树的分割，一道瀑布变成两条，右边的细小而温柔，如美丽的少女，左边的伟岸而飘逸，如英俊的少年。两瀑下坠入潭，连为一体。远看，有形有貌；近观，有声有色。而且那声音颇为缠绵，仿佛两瀑以天为房，以地为床，在此裸拥交欢。那瀑布的肌体，美若凝脂，那交欢的声音，幸福而不淫荡。

    鸳鸯瀑，果然名不虚传。立于其前，不羡神来不慕仙，男只想美少女，女的只想美少年。

    左边山顶岚气回绕处有古松林，这几十株树龄上百年的古松与众不同，树干修直，高达十余米，仿佛一根根擎天巨柱在擎起一片蓝天。山高风大，松涛阵阵，如闻天籁。我寻觅良久，在这个适宜神仙侠士隐居之地，居然不见一间茅舍，倒是两棵古松之间有石桌石凳，松球掉落其上，如神仙之棋。我想，自己若在此观神仙对弈，一局下来，只怕青丝会变成白发……

四

    这里原是一座路道盘折，云根鸟径，陟降之间，势若霄壤的峻岭，九百多年前，一位峨冠博带的学者，带着他的三位贤弟沿着之字形的山径盘旋而上，终于抵达岭上的奇岩，因而发出了“神工鬼迹，莫之与并”的慨叹。

    217年前，郴州通判李元禄游了岭上的岩洞之后，挥笔写下“兜率灵岩”四个大字，请人镌刻在岩额上。

    因为山岸藏奇洞，所以被四处流浪的佛僧们据为己有，他们在岩洞口建了寺舍，在洞内建了佛殿。殿内置神台，供奉着释迦牟尼、观世音、无量寿佛，并具十八罗汉。后来，又增塑七姑九圣像和圣母像，自从佛殿建成，一直香火缭绕钟鼓不绝。当地百姓说，每年春天来此烧香许愿，有求必验。

    兜率岩在资兴乃至整个郴州，算得上是享誉四方的风景胜地和佛教胜地，不少名人商贾曾慕名前来。莫说宋朝的丞相朱胜非，就连中共元老朱德，国民党元老程潜、唐生智和许多外国专家学者，都曾到此游览。

    江山留胜迹，前辈云散尽，我辈复登临。当我踏上兜率岭步入兜率岩时，比前人轻松多了。由于东江水电站大坝1986年截流畜水，兜率岭已变成一座岛屿。驾船登临，游人可以轻轻松松到达兜率岩。于岩前凭栏远眺，但见湖面宽阔，烟波浩淼，岛屿星罗棋布，舟楫悠然穿梭。近观湖岸，却见峰峦叠翠，瀑垂如练，山色凝秀，竹篱房舍隐隐约约。而自身所处的岛（岭）上，古木修竹，扶疏叠绿，琉璃碧瓦，岚烟缭绕，钟声磬远，宛如蓬莱仙境。

    循阶进洞，疑入艺术宫殿。各种奇形怪状的钟乳石突兀眼前，或立或悬或伏，姿态迥异，风情万种。有立如石笋者，有悬如石帘者，有卧如石龙者，以手叩之，如鼓、如笛、如琴，铿然有音。尤其是那一片“大森林”，石柱擎天，气势磅礴，令桂林芦笛岩、冷水江波月洞等天下名洞自惭形秽。

    据说兜率岩深有十余里，游人至此，步移景换，神迷心醉。我在洞内伫足凝听，耳旁似有谢岩和诸多名人爬山钻洞时的喘息与惊叹。

五

    泛舟东江湖时，天已经放晴。朵朵白云，映在明净的湖面，如同朵朵莲花绽开的笑靥。从大坝附近的码头出发，驶向东北方向的坪石，我穿越了大半个东江湖。

    听说东江湖的面积和蓄水量大约相当于半个洞庭湖，而它在湘南，故被人们称为“南洞庭”。泛舟其上，方感到这个美誉是那么地形象。我曾去过洞庭湖，并且登临湖中的君山，印象中的洞庭湖是越来越淤塞越来越肮脏，要是拿古代优美的诗文与现今的洞庭湖对比，可能有人会大呼“上当”！唯有这澄碧的东江湖，才是我梦中的天堂。它那连绵的绿波，早就打湿了我的梦境。

    小舟轻翔，愈行湖面愈宽，正如厉以宁诗作所言：“坝前犹忆漓江秀，峰转顿知天地宽。仙境原来非梦幻，随风飘落在人间。”

    秋日秋风，秋山秋水。立于船头，任凉风搔乱额发，我的人和船已悄然入画。蓝天对蓝水，不知是蓝天掉进水里将这湖染蓝了，还是大地将这湖蓝水往上一泼就染蓝了天。总之，随着船行，我感到自己的人和欲望都变成蓝蓝的了。

    小船如犁，犁开平静的湖面。看湖岸，翠笼之林摇曳出“欢迎”的图案；听船尾，朵朵浪花发出“你好”的呢喃。东江湖在欢迎我，也在欢迎你，她欢迎每一个前来旅游观光的人。只要你来到这里，你就会为她的美丽感到骄傲和自豪。

    试想一下，十八年前，湘南大地还没有诞生阿娜多姿魅力四射的她，因为一项国家重点工程的建设，截断东江，高峡出平湖。为了建好此项工程造好这个湖泊，数万人迁离了自己熟稔的家园，许多村镇和尚未发掘的文物古迹已长眠于湖底。据说有不少文物专家和文化人，曾为之感到扼腕叹息。其实也不必。因为在我们中国，许多文物是通过埋在土里水里才得以永恒的，一旦发掘出来，就难逃被掠夺和损毁的厄运。再说，人类的进步，总是建立在一定毁灭之基础上的。

    东江湖水域宽广，而且有许多湖汊。因为时间关系，我未能一一探访。我想，如果那些湖汊里也有北洞庭那样的接天莲叶和映日荷花，那么，我们的船儿驶进时，一定会如李清照词所云：“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的画面。

    人们常说：“水至清则无鱼”。听说东江湖里的水达到国家二类饮用水标准，可直饮。我掬了一捧东江水，一口饮干，果然有些甘甜。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澄碧万顷的东江湖还是一个大鱼舱。这里产的“东江鱼”，已成为享誉国内外的资兴土特产。船近坪石，我看到夕阳下的湖边，有许多网箱养殖基地，一些渔民正在忙碌。此情此景，使我想起了“前溪渔棹归无数，网挂船头晒夕阳”的句子。

    是呀，美丽的东江湖怎么会没鱼呢？如果真的没有，我这条洋中鱼，愿意在此湖扎根，厮守这份浩淼与澄碧！

六

    在选择游山时，资兴宣传部的袁部长说：“资兴有回龙山和天鹅山两大名山，你要游哪里？”我就听说回龙山是传说中炎帝被黄帝打败后的避难之地，其人文景观份量比天鹅山要重得多，但是，我还是选择了天鹅山。

    天鹅山是罗霄山脉的一条支脉，连绵三十余公里，整个山势东高西低，如一只俯饮东江湖之水的天鹅。传说古代，此地久旱无雨，山林枯萎，河泽枯竭，百姓苦不堪言。一天，一对美丽的天鹅从天边飞来栖身，见人间如此惨景，顿生慈悲，振翅高空啼鸣求雨。三天后，大雨倾盆，万象更新，天鹅山由此而得名。

    作为一座国家森林公园，天鹅山是一座生态大山。虽然已是晚秋，但这里依然是莽林苍苍绿浪翻滚。沿着林间小径抄近路上山，才知道这是一个“曲曲弯弯水，重重叠叠水，无穷无尽树，不冷不热天”的地方。原始次森林里的树密得像一堵一堵的墙，几乎找不到空隙。这里的一切都是绿的，山绿、水绿、树绿，映得人都快绿了，而且绿得令人噎咽。

    于溪边小憩，仰望上空，但见树冠缝隙中朵朵白云缓缓飘过，就像林逋的诗句：“碧涧流红叶，青林点白云”。

    林间泉鸣如琴，引导我们继续溯流前进。爬了半天，忽然听见人语喧哗，袁部长说快到大路了，可就是看不见人影，好一幅“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意境。

    小心翼翼地穿行，过了不久，终于抵达一处由奇花异木环抱的山间洼地，即半个篮球场大的池塘。相传天鹅沐浴其间，后人称之为天鹅塘。

    站在天鹅塘前，我思绪飞扬：天鹅虽已离去，却为我们留下了关怀百姓普济苍生的美德。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们常常概叹公德崩溃世风日下，如果我们人人来此让自己的思想进行一番沐浴和洗礼，从我做起，以民为本，是否可以堵住几处社会公德大堤的管涌？

    爬到天鹅庵，原来仅存遗址。扔下一阵叹息，我们又去附近看天鹅蛋。这两枚一般大每枚重约100公斤的椭圆形麻石，果真是那两只天鹅下的蛋么？这两枚石蛋能孵出小天鹅来么？

    也许，是一种痴心妄想。

    也许，有这样可能。君不闻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么？“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这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没错，只要我们人人愿意为这世界献出一份爱心，对别人多一份关怀和同情，这两枚石蛋一定可以孵出无数的小天鹅，而且，这些小天鹅飞翔在每一个人的心空。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当我们登上天鹅顶瞭望台时，但见西南方向东江湖恍若明镜，西北向衡岳轮廓朦胧。附近一带苍山如海，绿凝如珠。

    真是太美了！可惜我只是个靠文字谋生的穷儒，而非丹青高手，否则，来到此山，一定要学学唐伯虎“闲来就写青山卖，不使人间造业钱”式的潇洒了。

    “不觉碧山暮，秋云暗几重。”因为玩得开心，我们也就忘了时间的流逝。另路下山，才下到半山腰，黄昏就已来临。忽然，我们发现远处的山坳里升起了一缕袅袅炊烟，不知是经营农家土菜的餐馆还是真正的农舍，或者是寺庙，总之，让羡慕那种“家住苍烟落照间，丝毫尘事不相关”的桃源生活。

    告别天鹅山，我有点依依难舍。因为她太美了！美得朴素，美得动人，美得让作家和诗人失语，美得让画家怯笔！

    如果允许，我真想在天鹅山扎根，结一茅庐，垦两分荒地，日锄夜读，寻一份“绿暗红稀非我事，且寻里蕨作蔬盘”的淡泊和一份“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意。平平淡淡，快乐无比！

选自《诗画郴州·资兴市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