濂溪故里荷花香

洋中鱼

一

神州大地，万紫千红。春有桃李，夏有莲荷，秋有金菊，冬有腊梅。国人爱花种花养花赏花久矣，自从汉字问世，就有了与花相关的记载。时至今日，绝大多数城市都建有花市（花卉交易市场），一些城市还推选出了自己的市花，比如洛阳的牡丹，广州的木棉花，香港的紫荆花，等等。由于日本人奉樱花为国花，法国人以郁金香而自豪，一段时间，中国内地也掀起了评选国花的浪潮。据说最后不了了之，因为国人在牡丹和梅花之间，实在难以取舍。

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自幼生长在乡下，平生见过的花也算多，但对此没有什么研究，除了能认识桃花、梨花、菊花、油菜花、韭菜花、萝卜花、草籽花等数十种花以外，其它的花，于我都是十分陌生的。有的即便常见，我却叫不出它们的名字。

但是，有一种花自从闯进我的瞳孔，就令我终身难忘。无论我流浪到任何地方，嗅觉中仍蕴有它那淡淡的芳香。有多少个夜晚，我在睡梦中总是听到一种亲切而熟悉的吟哦：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哦，这就是莲花。

周敦颐的莲花。

这莲花，跨越千年而美丽，一直影响着后人。

二

与大多数人一样，第一次接触周敦颐，是上初中时读了他那篇脍炙人口的《爱莲说》。文章内容虽只有119字（不含标点），但给人的震撼却不小：出淤泥而不染（后人也改作：处污泥而不染），这是怎样一种品格啊！老师说周敦颐是我们的永州老乡，道县人，一个很了不起的宋明理说鼻祖，他的家乡楼田村山青水秀，大家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我就是这样记住周敦颐和道县的。虽然，道县距永州仅108公里，是永州的一个辖县，但自从我走上社会以后，一直未能成行。二十年来，我跑遍了大半个中国，甚至在广东、广西、河南、四川、江西等省区的一些小村镇都留下了长长的足迹，惟独没有好好品游过近在咫尺的道县。1996年至1999年，我在永州市平安保险公司上班，四次因公路过道县，每次只在那呆了一两个小时，与周敦颐及其濂溪故居擦肩而过，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所以，今年初夏，当我奉杂志社老总之命，专程来道县采风，沿着濂溪河畔那条河卵石铺成的古道一步一步走近濂溪故里时，我心里禁不住激动起来，仿佛赶赴一个期待了千年的约会。我在心中默默地说：濂溪先生，我来了……

 濂溪故里楼田村位于道县城西八公里之道山山麓。这里本是万亩平原，却又点缀着一些喀斯特岩溶山峦。莽苍都庞岭如浓墨凝立遥远天际，清清濂溪，弯如罗带，绕山缠岭，汩汩东流。山前野上，村落棋布，绿荫掩映，炊烟袅袅，瘦若山花。沿傍溪古道而行，但见溪流清峻湍急，秀丽多姿，水清如洗。路边莲塘拼接，山影风荷，幽幽鸟鸣，令人心旷神怡。

村前有一高大牌坊，上有“濂溪故里”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下有一联：“豸岭龙山苍翠钟灵古来常绕云霞气；圣泉濂水清澄碧澈今日犹流翰墨香。”

入坊，迎面是道山如屏，村落依山，古木修竹，扶疏叠翠。溪流潺潺，板桥横卧，丛绿中突出一些白墙黛瓦。垅上，绿禾摇曳；水边，村姑洗衣；村中，鸡鸣犬吠。一幅小桥、流水、人家的诗画意境。

一进村，濂溪纪念堂即在眼前。里面字画满目，风格迥异，皆为后人对濂溪先生的赞誉，如：“心传承孔孟；道学启程朱。”“千年道学兴吾宋，万世宗师首此翁。”“道冠群儒，太极亭前春不老；名垂后世，光风台上月常明。”“图斗阴阳探妙理；书参动静见天心。”“白尧舜禹汤文周孔之传，汉董唐韩，总未窥先生项背；读诗书易礼乐春秋之旨，张铭邵数，无非参太极根源”等等。后人之誉，先生若泉下有知，也当自慰。

溯溪南行里许，至濯缨亭。亭位于山脚路侧，内刻一联：“豸岭峥嵘圣脉泉流，缨其濯矣；龙山环绕五星奎聚，仁者乐之。”亭侧有石窦出泉，水极清澈，味颇甘美，春不溢出，冬不枯涸，号“圣脉”清泉。亭泉映合，竹木簇拥，如水墨丹青。

绕道山而行，但见山形圆润，婀娜多姿。自濯缨亭西行百余米，至爱莲山庄。山庄建在丛林掩映中，门柱有联云：“香远益清，爱莲君子德；峰高愈妙，乐山仁人心。”内悬濂溪先生画像及朱煮《题先祖濂溪公像》：“道丧千载，圣远言湮。不有先觉，孰开我人？书不尽言，图不尽意。风月无边，庭草交翠。”

由山庄左侧登盘山道拾级而上，半山腰处即是道岩，此洞乃“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人间仙境，分上、中、下三层。洞内中空近百米，石钟乳悬挂，形态万千，有鸣春玉蟾、安心古寨、仙井遗踪、三星拱照、龙去留踪、达摩面壁、野象奔风、万丈天梯、魁星点斗、米颠拜石、鹊桥相会等景点。道岩之奇，比桂林七星岩、芦笛岩有过之而无不及。它洞中有洞、洞上有洞、洞下有洞、洞下之洞胜似洞上之洞，有天上仙宫、人间皇宫和水底龙宫三境，集险、奇、峻、秀、美于一身，融自然与人工于一炉，令人流连忘返。

道山之巅，有太极亭。于太极亭俯瞰楼田，竟有一种反向仰视历史之感。穿过历史隧道，一位风光霁月、德高望重的先生正向我缓缓走来……

三

宋真宗天禧元年（公元1017年）农历五月初五日，周敦颐出生在道州营道县营乐里楼田村一个世代书香家庭。他的曾祖父周如锡生有九子，其中文进士六人，武进士三人。祖父周智强是建隆元年的武进士，官至福建汀州上杭令，祖父的五个儿子有两个进士，父亲周辅成是宋大中祥符八年（公元1015年）进士，官至贺州桂岭（今广西贺县）令。楼田钟灵毓秀，地灵人杰。周敦颐出生地在书香家庭，儒学渊源深厚。他自幼聪慧，悟性极高，对大自然存在的奇景异观情有独钟，五岁的时候，竟将村前的五个土墩摆布成五行，令村里的父老乡亲大吃一惊。此外，他还常常跑到村后道山上的道岩里去玩，探索自然之秘。

由于父亲在外做官，周敦颐从小就跟母亲生活在乡下。母亲的温柔、贤慧，故乡秀丽的山水，在周敦颐幼小的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他除了按母亲的要求熟读经书史典，就是游山玩水。十三岁那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跑到了十公里以外的月岩，被那里旖旎的风光所吸引，于是，向母亲要了一些钱，请人在月岩内筑了一间小书室和一间凉亭，在那里面壁苦读。月岩一洞三月的奇异景象，给了他无限启迪。若干年后，在仕途上跋涉得疲惫不堪的他，由月岩之月亮盈则亏、亏则盈、动中有静、静中有动的景观悟出了“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明，静极复动”的哲理，并写出了著名的《太极图说》。

都庞岭起伏的山峰，像锯子一样锯着一个人的心，周敦颐的人生也多月缺时分。短暂的幸福之后，就是漫长的不幸。十六岁那年，父亲周辅成死于广西任上，母亲带着他从道州千里迢迢赶到京城开封，投奔舅父龙图阁学士郑向。郑向见外甥言谈不俗，志向宏伟，估计日后大有出息，于是爱之如子，严加诱导，令其通读百家，学识大有长进。

周敦颐二十岁那年，郑向得到了一次叙例封荫子侄的机会，于是奏请朝廷将周敦颐补上去，周得到一个主管祭物的衙门小吏，为仕官前程铺下了第一块基石。不久，郑向去世。次年七月，母亲郑氏也去世。周敦颐守丧三年，二十四岁时孝满起服，开始了以江西、湖南为中心的州县官生活，至五十六岁归隐，虽然当的都是地方官，职位不高，却敢于坚持原则，顶住各方面的压力，秉公执法，得到了广大百姓的好评。

康定元年（1040年），二十四年的周敦颐被朝廷任命为洪州（今南昌）分宁县（今江西修水县）主薄，庆历四年（1044年），任南安司理参军。当时，顶头上司转运使王逵判处一个犯人的死刑，命令他去执行。他想到人命关天，执行前认真地看了案卷，觉得疑点不少。经调查，发现罪犯杀的原因是，他的妻子遭到一个恶霸强奸后自缢而死，报知地方官府，官府竟不为他做主，迫于无奈才持刀杀贼。按照当时法律，罪不至死，周敦颐就去找王逵商量，谁知王逵刚愎自用，根本不听。周敦颐据理力争，两人吵得面红耳赤。王逵说：“我这样判决也是为了协调好各种社会关系。”周敦颐说：“大人既然以杀人来讨好权贵，我周敦颐只好不干了。”说完，立即写了辞职报告，王逵看了周敦颐的辞呈，以及手下传来街头百姓的义愤，开始悔悟，最后同意了周敦颐的意见，将罪犯由“死刑”改判为“充军”。

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周敦颐是个性子直脾气倔的人。他老实而倔犟，认理不认人。在官场上得罪了不少人，显得有些孤独和寂寞，因而升迁不大。倘若他今日健在，不但会坐冷板凳，甚至还有下岗之虞。他多次异地为官，但大多是平职平调，直到五十五岁夕阳西沉时，才臻至宦海颠峰。好在他两袖清风廉洁奉公，个别人除了恼他恨他也拿他没办法，当然，有的人在冰释前嫌之后，还与他成为知心好友。

原朝廷御史后任江西虔州知州的赵汴就是这样一个人。

四十岁的周敦颐在四川合州任通判时，掌管刑狱，由于秉公执法，政绩斐然，人民交口称赞。自然，也引起了少数人的妒嫉和怀恨。一次，朝廷派御史赵汴下来考核地方官员，一些小人悄悄向赵汴诬告周敦颐，说他收受贿赂，褊袒罪犯，不务正业，夸夸其谈。赵汴一向为人正直，人称“铁面御史”，听了别人的报告，虽没抓到证据，却很严肃地批评了周敦颐一顿。周敦颐无辜蒙冤，心里莫明其妙，本想当堂生气，然而转念一想：止水为镜，事后人们一定会明白真相的。意念至此，不作辩白，拂袖而去。

冤家路窄。五年后，周敦颐调任江西虔州通判，而知州正是赵汴。赵汴凭老印象先入为主，一直视周敦颐为不务正业之徒，后来经过长期相处和了解，发现周敦颐人如其文：“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非常后悔听信谗言，握着周敦颐的手说：“吾几失君矣，今而后始知周茂叔也！”两人不打不相识，遂冰释前嫌，亲密如兄弟。后来，赵汴多次向朝廷推举周敦颐。

周敦颐五十五岁出任广南东路刑狱提点。在端州（今广东肇庆）巡查时，听说知州杜谘霸占端砚开采，便立即深入调查。端砚乃全国四大名砚之冠，石质细腻，雕刻精美，磨出来的墨汁，写字绘画流畅光亮。当地百姓，多以开采端砚为生，现被杜谘霸占，敢怒不敢言。

周敦颐查明情况后，决定先礼后兵好心劝诫杜谘，孰料遭杜谘破口大骂。周敦颐连夜起草了一份奏章，速递上朝。不久，朝廷指示下来：“端州之砚，允许百姓开采；凡仕于端州者，买砚不得超过两方。”批示到达端州，百姓拍手称快，杜谘则气得半死。

周敦颐出身于书香门第，所以很重视教育。他在郴州任郴县县令时，第一件事就是“首修学校以育人。”他为官清廉，在南昌任知县，一天突然得到暴病，昏迷一昼夜，好友前来探望，见他家中只有一个破旧箧子，装着一些“服卸之物”，“钱不满百”。然而，崇尚荷香莲德的周敦颐并不以此为羞，英宗治平三年（1067年），他任永州通判时，曾写过这样一首诗：

老子生来骨生寒，宦情不改旧儒酸。

停杯厌饮香醪味，举筷常餐淡菜盘。

事冗不知精力倦，官清赢得梦魂安。

故人欲问吾何况，为道舂陵只一般。

大宋朝野，因为有了这样两袖清风的背影，不由得让人心添几分敬意。熙宁五年（公元1072年），五十五岁的周敦颐弃官归隐，结庐于庐山莲花峰下一条清幽的小溪旁。他之所以选择庐山，是因为他出任分宁县（今江西九江市修水县）主簿闲瑕初游庐山时，发现这条小溪与道县故里前的那条濂溪十分相似，所以也将它命名为濂溪。

周敦颐退隐到庐山脚下的濂溪书院，他一边休憩，一边讲学，两个得意门生程颢、程颐也随之在此继续授业，成为理学的传人和开拓者。

庐山是周敦颐十分喜爱的地方。他曾作诗云：“庐山我久爱，置田山之阴。田间有清水，清沁出山心……饱暖大富贵，康宁无价金。吾乐盖亦足，濂名朝著箴。”可惜，这种陶然自乐的归隐生活过了不到两年，他就病逝于濂溪书院，葬于附近的栗树岭。

周敦颐是一个清官，他像一面镜子，折射出了人间百态。

周敦颐是一个智者，他在寂寞和宁静中追求生命的永恒。

我常常这样想，如果不是舅父郑向趁荫封之机举荐，周敦颐的人生及周氏进士家庭的历史都要改写。因为在周家上下几代人中，周敦颐的曾祖父、祖父、叔祖、父亲乃至周敦颐的两个儿子都是进士，只有周本人不是。也许这多多少少影响到了他的仕途，对他来说是一种不幸，但对整个中华历史来说，却是万幸。试想一下，如果周敦颐官位飙升，他一心扑在政治上，哪里还有闲心搞学术？如此，就不可能有著作传世了。

周敦颐一边作官一边从事著述，还一边授徒，一边潜心研究，竟集儒、道、释之大成，形成了别具一格的理学思想体系。由于种种原因，他流传于世的作品很少，不足7000字，但字字珠玑，让人顶礼膜拜，钦佩不已。

在四川合州任判官时，所作的《养心亭说》，坚持养心至圣的观点，“是圣贤非性生，必养心而至之”，提出做人必须清心寡欲，只有这样才能延年益寿。

在江西虔州任判官时，所作的《爱莲说》，以莲花“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自喻，倡导做人应该做改造环境、驾驭环境的勇士，而不是被环境所左右的奴隶。该篇已成为千古流传的经典之作。

在湖南永州任通判进所作的《拙赋》：“……巧者言，拙者默。巧者劳，拙者逸。巧者贱，拙者德。巧者凶，拙者吉。呜呼，天下拙，刑政彻；上安下顺，凡清弊绝。”区区几十字，竟饱含了作者独到的人生见解和政治期望。

尤其是受月岩景观启迪，在任郴县县令和桂阳县令期间平时随口所讲随手所写，后经朱熹整理成文的《太极图说》，对后世影响甚大。文中所提出的“无极而太极”的境界和“人和达天地”的思想，将我国传统的宇宙本原学说和天人合一学说推向了一个崭新阶段。因对统治者如何去愚弄百姓、巩固统治极有帮助，一度成为君主推崇的官方哲学，其本人也被誉称为上承孔孟，下启二程的硕儒。

确切地说，周敦颐只是宋明理学的开山鼻祖，而真正奠定宋明理学理论基础和思想体系并将其发扬光大的则是程灏（公元1032—1085年）、程颐（公元1033—1107年）兄弟两人。两人是河南洛阳人，奉父命师从周敦颐。《河南程氏遗书》卷二载曰：“昔受学于周茂叔，每令寻仲尼、颜子乐处，所乐何事。”卷七载：“吾年十六七时好田猎，即见茂叔，则自谓已无此好矣。”

二程在周敦颐的引导下，创造出了具有自身特点的“洛学”，而“洛学”正是湖湘学派思想的主要来源。湖湘学派的主要创始人胡安国、胡宏父子，均是二程弟子。建元之乱后，胡氏父子由湖北迁居湖南衡山，在此著书立说并创建碧泉书院和聚徒讲学，为湖湘学派的发展奠定了基础。胡宏的得意门生张栻又将胡氏之学传到长沙岳麓书院，使湖湘学派的重心由衡山转到长沙。

从宋末到清道光时期，湖湘学派两起两落。明末清初王夫之又一次“兼容包并，融会贯通”，从而发展成为一个博大精深的思想体系，后经陶澍、魏源、曾国藩等人的进一步阐发，将湖湘学派推向了一个新的阶段。

正因为上述原因，所以在长沙岳麓书院内嵌有这样一副对联：“吾道南来原是濂溪一脉，大江东去无非湘水余波。”联为晚清名士王闿运所作，言下之意，二程创立理学，而濂溪先生（周敦颐）正是理学的开山鼻祖。

四

从道山下来，但见初夏的楼田，荷叶满地，荷花乍放。有的荷叶娇媚横卧于水面，有的出水笑露半身。张张荷叶，叠出绿的层次，而在那些层次间，又钻出一枝枝亭亭玉立、含苞欲放的荷花，撩起了莲塘的蓬勃生机。

驻足凝视，乍放的荷花羞得像刚出道的小姑娘，脸庞红中带白，蕊间带露。有风微漾，我立即嗅到了一种淡淡的芳香，这种气味虽淡，但强有力地冲击着我的心坎：在眼下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我们多么渴望重塑濂溪先生这种如莲公德！

夏天的太阳也有些调皮，它一会儿钻进云层，一会露出脸庞。阳光下，那乍放的荷花特别耀眼：花瓣红如春桃，脉络清晰可见，花蕊则呈黄绿色，散发出淡淡芳香。此情此景，这使我想起了杨万里的诗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道山苍翠，濂溪潺缓。大江东去，浪花淘尽英雄。近千年的岁月，如泉鸣在耳，多少物质的东西已灰飞烟灭,独有濂溪的这株精神莲花,千年不败,圣洁无比。先贤虽去，其神犹存。道山之上的每一块如削高耸的石头，都是先生刚正不阿的莲姿；濂溪河的每一声浪响，都是那永不凋谢之莲的芳香。游人至此，烦恼尽消，心灵之翼，自然而然地追随先生的背影，朝那圣洁的精神领空飞翔，飞翔……

2003年6月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