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句话

杨中瑜

在上海打了整整一年的工，因老板另有安排，我这个上海办事处负责人将要离开。趁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打电话将老父从湖南老家请来。父亲在乡下耕作了一辈子，含辛茹苦养大我们兄弟三人，陪他到大都市或风景胜地游览一番，是我多年的心愿。

和妻子陪父亲游了两天上海，便去附近的杭州。

乘最早那趟车赶到杭州。上午游了灵隐，下午两点多我们来到了湖滨路段的西湖边。打算沿柳浪闻莺、海底世界、雷锋夕照方向，取道苏堤环湖游览，走到天黑，游到哪里算哪里，再到附近找旅馆住宿。

从华侨饭店对面的湖滨公园开始，我们一边游览一边拍照。我是来杭多次的了，父亲和妻子却是首次。因此，我尽量让他们多照几张相。湖滨的人很多，且杂。我们走了不到几步，就有一中年男子过来搭讪，他倐忽奔到我面前：“哎呀，先生好一副贵人相！你们是第一次来杭州吧，要不要我送你一句话？”我说：“免了吧！”

摆脱对方纠缠，走了不到五十米，斜地里又杀出一男子，像记者采访一样，跑到我前面与我对立，一边退一边对我说：“这位老板圆头大脸，印堂发亮，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一副吉相。不过，你左耳根有团红肉，旁边已开始长七星状的黑痘，表示近期会有一点小灾小难。要不要我送你一句话？包你消灾祈福！”

我说：“谢谢啦！”

对方说：“别客气，你听我讲，讲得不好不要……”

我怒吼：“让开！”

对方见势不妙，只好悻悻离开。

由于胶卷照完，我换好新卷时，父亲和妻子已往前走出百余米。我刚追了几步，又被一少妇挡住：“先生一副贵人相，且慢行走！让我送你一句话，好吗？”

我有点烦了：“一年不见，你们杭州人怎么变得这么好客啦？”

少妇道：“杭州是旅游城市，市民当然好客啦！看在先生一副贵人相的份上，我送你一句话，不准不要……”

我狐疑地问：“你这是在做生意？”

少妇道：“别那么讲。我看你一个人来杭州，不但游得开心，而且还会走桃花运，说不定今晚就有美女找上门……”

正说着，妻子返回寻我来了。少妇见妻子走过来，便说：“你瞧，我说得不错吧。你要走桃花运了！”

妻子走近，问：“你们在嘀咕什么？谁要走桃花运了？”

少妇见状，自认晦气，一边自言自语：“今天怎么啦？”一边转身溜之大吉。

妻子问：“谁怎么啦？”

我叹息道：“西湖美景依旧，只是我不知今天的杭州怎么啦？……”

（原载：《三湘都市报》，后被天津《每日新报》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