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菩 萨

洋中鱼

那天下午刚上班，由我介绍进厂的湖南老乡本公司直销店营业员小顾突然将我拉到他的房间，紧闭门窗之后，他气喘喘切神秘兮兮地对我说：“杨经理，我要请假三天回家一趟。”

我问：“又没到过年，回去干什么？”

他说：“有急事。”

“什么事这么急？”

“你别出声，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说完，他打开箱子，从最底层拿出一件裹成一团的衣服；打开衣服，里面是一块红布包着的东西；再打开红布，赫然是三只金光闪闪的笑脸弥勒佛。

“你，你看，我发财了！”小顾激动得说话都有点颤抖了：“都是黄金铸的。”

“从哪里搞来的？”

“买的。”

“什么时间？在哪里？”

“中午快下班时，在直销店。当时小陈去食堂吃饭去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时候来了三个河北人，是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他们的孩子，其中那女的脸色苍白，好象患了病。那男的将我拉到桌子边，打开他背着的袋子，里面有一个古色古香上面还粘着泥土的坛子，坛子上有官方封条，封条上的字依稀可辩。我看了一下，好象是清朝乾隆年间的。坛子里有一本册子和几个金菩萨。那个男的说，他和一群老乡在河北遵化帮人挖基脚，有一天黄昏突然下起了雨，大伙都跑了，他和另一个人撬开一块大石头时发现里面是个古墓，古墓里有许多兵器、陶瓷，还有这坛子金菩萨。由于天黑了又在下雨，他们匆忙将金菩萨分了，每人18个。后来当地文物部门追查了此事，他就离开了基建队。听说深圳靠近香港，买文物的人多而且价钱又高，所以他带了妻儿舍家出走。谁知在火车进入广东时妻子突然发病，被迫下车到韶关治疗。结果随身携带的钱用光了，老婆并没痊愈。由于他们是文盲认识的字不多，所以只好一路乞讨南下。现在眼看妻子的病又复发了，必须马上治疗，所以愿意悄悄卖两个金菩萨。”

“你多少钱买的？”

“那人说由于急需现金，他只卖两个，单价1500元。我跟他讨价还价，最后以800元的单价买了他三个，狠狠地宰了他一刀！咳，是他有求于我，不宰白不宰，差不多花了我四个月的工资呢！”

“会不会是假的？”

“不会。我仔细看过，也咬过，绝对可靠！不信，你看。”

我拿起一个金菩萨掂了掂，觉得挺沉的。但不管我怎样看，就是看不出真假。

我说：“我对金银珠宝没有研究，看不出真假。”

小顾问：“是不是很沉？”

“嗯。”

“这就对了，金子本来就是很重的嘛！这样吧，你批我的假并替我保密，我今晚就回家，将它们交给我那在银行工作的哥哥，看究竟能值几万元。事成之后，我给你两千！”

“你的钱我怎么能要？别说了，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

三天后，小顾回到了工厂，一幅垂头丧气的样子。

我问他：“怎么样？”

“咳，别提了！我此次回去是讨打，我大哥扇了我一耳光，我娘也给气得快吐血了。那三个菩萨都是镀金的假货。唉，都怪我贪便宜，结果上了大当！”

后来，小顾送了一个假的金菩萨给我，我将它一直放在书桌上。每当我看见它那一成不变的笑容，总觉得它在暗示：做人是不能贪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