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日月长的永州人

洋中鱼

道家有语：醉里乾坤大，壶日月中长。此话套在永州人身上，堪称准确至极。
永州，湖南的一个地级市，在中国的地图上并不显眼，然而，凡是读过柳宗元文章的人，就知道永州的名气。
大家都知道，以前永州以贫穷和荒凉而出名，是历代朝廷官员贬谪之地。很少有人知道，现在永州以男人喝酒而出名。永州，已成为全国著名的白酒畅销地之一。
永州人爱酒爱到什么程度，我也无法形容。举两个例子，相信大家自有判断。第一个例子是，一位广东司机约当地一位朋友早上八点到某单位门口见面，请他帮忙去交警队找熟人办案子。约定时间早就过了，可是仍不见对方人影。打对方手机，答曰就在旁边某饮食店吃早餐。司机寻到该店，但见朋友与三个人正在喝酒，而且，桌上已有四五个红星二锅头的空瓶。广东司机大惊：“你们早上也喝酒？”朋友笑曰：“你们广东人有早茶、下午茶和晚茶，我们这里有早酒、午酒、晚酒和通宵酒，有什么奇怪？”另一人笑着说：“我们这里夏天蚊子多，但蚊子很少叮我。因为它们叮我一口，代价太大了，不是醉倒就是醉死。我一年365天有366天在喝酒，血管里流的不是血，而是酒精。” 第二个例子是，省里一位领导来到永州视察。到了某县，晚上吃饭时忽然酒兴大发，提出上两瓶白酒。结果，仅他们那一桌十个人，就喝了一箱五粮液。县里一位女部长在大家共同喝了四杯之后，再打通关，每人又陪了两杯，合计饮酒不下五斤，吓得省领导咋舌不已。
永州人尤其是永州男人个个爱喝酒，不爱喝酒的男人绝对不是正宗永州男人。在永州城区，除了中国的老13大名酒，只要电视上打什么广告，各宾馆酒家就卖什么酒，而且销量不错。所以，永州的媒体，酒广告占绝大多数。四川某酒厂的负责人在永州举办的产品展销会上曾“泄漏”天机：该厂生产的酒在永州一个地方的销量比在东北和华北两个地区的销量总和还要多，几乎占了该厂年产量的四成以上。所以，他们干脆在包装上印上“专供永州市场”字样，以致好几家酒厂跟风，推出了“专供永州市场”系列产品。
永州人爱喝酒，人与人见面，不像其他地方首先问“吃了没有？”，而是问“喝了没有？”，如果你说没有，对方就会说：“走，喝两杯去！”因此，这里出了不少酒鬼、酒神、酒仙和酒圣。一般说来，酒鬼是最低档次的，他们酒量不是很好且自制力教差。比如春节期间或某些人家办红白喜事时，有人开车走S形或在街上边走边唱踉跄而行，那肯定是酒鬼。酒神、酒仙绝不是那种水平。至于酒圣，那更不用说了。
永州人喜欢豪饮，不仅知酒味、酒品，而且还知酒趣。喝酒要讲究氛围，而猜拳就是调节氛围的最好手段，也是永州最具地方特色的酒文化之一。
永州人猜拳看似简单，一学就会。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按人数划成甲乙双方，或者单一坐庄打通关。猜拳只能在两人之间进行，可是使用车轮战术。拳类通常有“砍茅柴”和“增减近”两种。一般情况下两种拳都要戴“帽子”，或一顶，或两顶。有时候也不戴。“帽子”通常是“全福寿高兴”或“全福寿哥俩好”。“砍茅柴”是两人随意同时伸出左手或右手的若干个指头，并各喊（报）一个数字（最高数为10）。若一方喊的数字正好等于两人伸出的手指数即为赢家，输方就要喝酒了。所谓“增减近”，就是计算时不采用两人所伸手指数之和的准确数，而同时用加减法计算，看谁的得数（和或差）与自己喊的数最接近就是赢家。比如甲伸出五个指头，乙伸出两个指头，甲喊8，乙喊5，那么甲方的计算方式为：5+2=7，乙方的计算方式为：2+5=7或5-2=3，显然甲方的得数与自己的喊数8最为接近，那么甲方为赢。若乙方喊4，用5-2=3计算，得数3与喊数4也是相差1，那么双方打成平手，就要重新再猜。
永州人猜拳时的喊数，也有文化味，常常舍本数而以谐音近义词代替，以示祝福。比如0（双方都不出指）喊成“元宝”，1喊成“点元”、“状元一点”、“一品诰命”，2喊成“对龙”、“双喜”|“兄弟俩”，3喊成“桃园”、“三星”，4喊成“发财”、“纳财”、“四季”，5喊成“五福”、“魁首”、“五朵金花”，6喊成“六六顺”、“杨六郎”，7喊成“七仙女”、“七巧”，8喊成“八仙”、“八马”、“八福”，9喊成“久手”、“久久”，10喊成“满堂”、“团圆”，等等。有的人还以数字成语、谐趣笑话等代替，让人捧腹不已。
永州人猜拳要求心快、眼快、手快、口快。出指时要求变化多端，不能让对方摸清规律。否则，你就会输得很惨，最后会被灌得酩酊大醉，甚至当场呕吐。
永州人猜拳原本为了调节喝酒气氛，但也常常闹出笑话。我们村里一位姓张的老头，特别爱喝酒猜拳。有一年除夕，团年桌上他要三个儿子陪他猜拳。开始还好，大家都清醒，帽子喊“全福寿高兴”。几巡过后，老二醉眼朦胧，在喊帽子时竟喊出了“全福寿哥俩好”，老张气得一耳光扇过去，并破口大骂：“你这个婊子养的，敢跟老子称兄道弟！？”结果，他老婆又在旁边骂他，全家人洋相百出。
朋友，如果你出门旅行，无论在车上，还是在船上、飞机上，或者在餐厅酒家，看见个子比较矮小且讲南方方言的人在豪饮，不用问，十有八九是永州人。
因为，永州男人有一句名言：酒嘛，就是水嘛！


                                         

   【作者简介】：洋中鱼，本名杨中瑜，男，汉族，1968年冬出生于湖南永州， 自幼爱好文学，迄今已在《羊城晚报》、《南方周末》、《湖南日报》、《三湘都市报》、《燕赵都市报》、《贵州都市报》、《海峡都市报》、《南方都市报》、《生活时报》、《家庭生活报》、《重庆青年报》、《安徽青年报》、《长沙晚报》、香港《文汇报》、《今日女报》、《湖南经济报》、《幸福》、《年轻人》、《时代青年》、《散文》、《中华散文》、《散文百家》、《美文》、《青春潮》、《生命》等数百种报刊上发表文章约200万字，有文章被《读者》、《青年文摘》、《大家参考》、《新世纪文学选刊》、《东西南北》、《良友》等数十家报刊和网站转载，并入选多种文集，曾任湖南省文联财富地理杂志社编辑记者、财富地理人文丛书主编，湖南经济报《绿色湖南》周刊主编、当代商报编辑记者，著有散文集《梦的窗帘》，编著有《画图识零陵》、《绿色双牌》、《道州之道》等。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永州市作家协会理事。现居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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