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巷

洋中鱼　

    湘南古城永州多巷，像水晶巷、总督巷、鼓楼巷、三多坊、撒珠井、朱家巷、东门巷等等，它们像一条条毛细血管，密布在永州丰腴的躯体，并给这座古老的城市增添了一些古朴的文化韵味。

    在永州诸多的小巷中，以水晶巷最为出名。她位于古永州城的中心，东连中山南路，西接正大街，长约150米，宽3—5米不等，中有小折，颇似京城的胡同，但不像胡同那么呆板。沿着青石古道走入水晶巷，但见巷的两边粉墙黛瓦，漏窗巧缀，颇具江南水乡的风韵。

    水晶巷内多石库门，跨进石库门，就是一个个小小的院中院，有些似四合，有些呈“中”字、“品”字和“串”字，让人感觉到她的深奥。同时，也有一点巷中巷的味道。巷内建筑，除了云墙和青石院门、台阶，大多是古老的木板屋和一些解放前的砖瓦结构建筑。建筑不高，一般是一两层楼。偶有那么几座三层以上的，也是近年来所新建。

    我虽非永州城里人，但从小跟爷爷在城里长大。那时候，我常来水晶巷玩。再加上舅舅转业到本市某商业银行，就住在水晶巷附近，从他居住的五楼可以俯瞰到整个水晶巷的全貌。所以，对于水晶巷，我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水晶巷给人最深的印象暨她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字：静。即便是白天，巷两端的正大街和中山南路是如何人车喧哗，只要你入得巷来，就好似回到了乡村，那份宁静没法描述。巷内居民不算多，有些人家却是在这里居住了几代乃至几十代的，他们就是迷恋这里的静谧。夏夜，居民们纷纷将凉床靠椅搬出来，在巷内吃饭、乘凉、聊天，这家能闻到那家的饭菜香，互相吹捧起来真让垂涎。那份自由与恬淡，让其他市民暗羡不已。隆冬，古老的太阳透过那些木门的缝隙，照在沧桑的巷内院落，诱得不少人出来晒太阳。他们中有老有少，也有一些中年人，尤其以老年人居多。你可不要小看了那些满面腐竹皮似的老妪，也许，她们中间有人就是昔日祁剧团和花鼓剧团里的名旦。当她们教孙子孙女唱歌时，你就会想到那歌喉昔日的灿烂青春。还有，你也不可小看那些正在闭目养神或者三五一群围在一起下棋的老汉，从他们口中随意吐来的可能就是当年诸葛亮攻打零陵，张飞踢脱了鞋子和柳宗元被贬永州十年之类的经典故事，或者是何仙姑在零陵成仙之前的种种传说……

    因为有了这样的历史文化底蕴，所以，前几年，永州的一位作家所写的电视剧本被投入拍摄时，首选之地就是这条水晶巷。因为，水晶巷确实太美了！

    平日里，水晶巷寂静得像一幅油画。偶有一两声吆喝，也像唱戏的过门。雨夜，尤其下大雨的夜晚，巷道上会有一些积水，巷里的人家就会紧闭大门，但犬牙互错似的小窗则像两排暗红的灯笼，低垂在浅浅的池边。雨水从参差不齐的屋檐上落下来，更像一支神奇的古筝曲子，缓缓漫过高山和密林。这时候，如果你去水晶巷，一不小心就会走进戴望舒《雨巷》中的意境：迎面走来一位散着丁香气味、撑着油纸伞的姑娘……

 （原载：《三湘都市报》、《中华散文》，后被《画图识零陵》一书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