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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书岭和果盒山 蒋国森文集 加入时间:2012/3/28 12:03:00 admin 点击:3234 |
兵书岭和果盒山 读中学时,就知道兵书岭的兵书峡被明朝的大旅行家徐霞客写进了他的著名游记《徐霞客游记》:崖裂成罅,有石嵌缀,其端形方而色黄白,故有效颦三峡之称;“得到兵书开果盒”的神奇传说,长在湘江岸上的我,不止一次地听奶奶娓娓地述过;从兵书岭、果盒山上还过了几次路……但从未欣赏过这两处名胜古迹,不知其真面目。因为欣赏她们,必须要在湘江中。 清明节,带了几位文友回乡下老家踏春。大弟玉森新造了只机船,便提出了多年来的夙愿,大弟满口应承。 清晨,静谧的湘江江面,覆盖了乳白色的清岚,空气,凉冽凉冽,非常清新,好象反复过滤了似的,我深深地深深地呼吸,把胸中的浊气全部换出。江中及岸边的一切动物,在清岚的遮护下,仍在熟睡着。机船的发动机“突突突突”一响,睡在江面上的水鸭子,最先被吵醒,三五一伙地“啪拉”“啪拉”地扇动着翅膀,踩着水面飞翔,燕子抄水似的;宿在岸柳上的白鹳,展翅翻飞,鸣唱着、嘻戏着,腾起又落下,落下又腾起;水中的各种鱼们,“呼龙”“呼龙”地蹿出水面,划一道优美的弧线,又“嘭”“嘭”地跌进河中,砸出一圈圈涟漪,涟漪荡向四周,愈宽愈细,愈宽愈平。鱼们大概是在水中闷了一夜,跃出水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吧……机船刚过石门底,透过轻岚,远远地便瞧得见兵书岭,隐隐约约、缥缥缈缈。不一会儿,金红色的旭日从东方冉冉升起,阳光穿进轻岚,船在行走,轻岚幻出五彩缤纷的几何图案,变化无穷,有时象“串”形,有时象六角雪花形,有时象八卦车轮形……赏心悦目。我窃想:只有早行人,才有如此眼福。接着,阳光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轻岚像纱帐似的收好并藏起,江面顿时明朗起来,船到兵书岭下时,江面上已是纤毫不存、澄清透亮。 兵书岭在江左,岭上林木葱郁、青翠欲滴。兵书峡要近看,近看才看得清“兵书”。玉森将船开到兵书峡下才停机。抬首仰望,临江的峡面崖岩横亘、峭壁千仞,整面巨峡只长着一些不知名的小灌木和野草,因是仲春,草木们争春夺节似的开着花,五颜六色随风摇荡,把巨峡点缀得煞是好看。巨峡被隙划分成块块状,或长方形,或正方形,或三角形,或不规则形……峡壁黄色白色相间,难怪徐翁说它“效颦三峡”!几只鹞子,时而展翅,时而收翼,在峡腰盘旋、翻飞,“嘎嘎嘎”地鸣叫。靠近江面的峡岩,由于天长地久,有些隙缝处的渗水凝聚成石浆,有如石乳,有如石花,有如石钟,有如石幔,有如石柱……千姿百态,百形千状,晶亮的渗水滴在峡下江中,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盘”,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巨峡下的江水,蓝得发青,我不由操起长竹篙,往江中插,欲探探水深,大概是极深的原因吧,竹篙插进一半多,便被一股强大的浮力往上托,怎么也插不下。我有些纳闷:我游览过的江河,凡岸畔有巨峡处,怎么都是水深得很?巨峡壁面上,离峡顶约三分之一的高处,有一个肚脐似的凹凹,凹凹上有两叠大火砖般的石块(看着像石块),那便是传说中孔明先生从长沙沿湘江坐船去紫溪看望张飞时遗下的兵书。 “臭味相投”,心照不宣,我和文友们谁也没说话,只顾饱眼福…… 果盒山在兵书峡对岸。 是不愿惊扰安谧宁静的氛围吧,是不愿惊扰我们边欣赏边思索的心境吧,玉森没开机,以篙代桨,将船划出兵书峡下深潭,涉过一个滩,便停了篙。果盒山要远观,远观才能欣赏其全貌。果盒山是座伸进江面的石山,高约十五、六米,宽约十八、九米,石山根斜插江岸,故有悬浮水面之视感。整座石山是一块鼓形石头,无隙无缝,无草无木,青灰青灰,属石灰岩,在日光的辉映下泛着青蓝的莹光。石山顶上有 “石檐”,檐上有看似夔形的花纹,石山的中下部园润平洁,放眼望去,整座石山的造形象一只宫廷御用的果盒。始看好象,越看越象。 船,较远地围着果盒山游弋,我惊奇地发现,这座石山,竟是约六成环水,四成倚岸。果盒山下的江水,静静的,无波无浪,蓝得发青,无疑又是深奥难测。江面映出果盒的倒影,规则极了,对称极了。船一动,水浪撞向倒影,倒影摇摇晃晃,“断”成一节一节,又碎成无数抽象的块儿。船一停住,倒影象跌散的水银似的聚拢、聚拢,几摇晃几摇晃,又成很规则很对称的果盒…… 因景生情,我又想起奶奶的故事:那一年,东安县来了一个蓝县长。蓝县长得知兵书是孔明遗下的,定是稀世珍宝,便想偷去献给皇帝,捞个进宝状元当当。在他的重赏、重压之下,一个县卒想方设法取下了兵书。蓝县长沿湘江坐船北上,进京献宝。船过八百里洞庭时,闲得无聊的他,翻看兵书,是“天不藏奸”吧,他正好翻着《天风能助兵》一章,倾刻天降狂风,船被风浪掀翻,蓝县长葬身鱼腹,兵书又回到了兵书峡。不知又过了多少年,果盒山后的刘家村,一个妇女到果盒山下洗衣。此妇女早餐时不小心打破了一只碗,挨了阿婆一餐狠骂,怨气没消,狠狠地槌击衣服。在洗衣棒槌的敲击和震动下,果盒山突然自开一门,门内光芒闪灼,她进门一看,那是成堆的珍宝发出来的。她捡了满满一竹篮,正欲出门,觉得一篮少了,要回去叫丈夫来,耽心提着一竹篮重重的珍宝影响赶路,便空着双手往家跑……两口子一人挑着一担大箩筐匆匆忙忙赶回果盒山内,正往箩筐里捧珍宝,门“乒”地一声关上了,夫妻葬身山肚。果盒山内尽是珍宝的消息却也传开了。一个颇有造诣的地理先生闻讯赶来,在兵书峡和果盒山勘探了三天,走时断言:得到兵书开果盒,兵书上载了怎么开这一笔。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此后,不少人便打兵书和珍宝的主意,欲把公众的属品据为己有,但有人取不到兵书,有人耽心落下蓝县长和那对夫妇的下场,有人反复考虑后觉得“命里有终须有,命里无莫强求”而收心收手……所以千百年来,兵书仍原封未动,果盒山仍完好无损。 明代大学者解缙游览两处胜迹后,大叹道:百尺苍崖雄鹰鸣,兵书峡在楚江滨,人心只是推诸葛,水中无神自有神。 兵书峡与果盒山一左一右、一大一小、一方一园、一高一低……真是天工造物,鬼斧神工!难怪徐翁赞曰:皆对而拟之者也。 面对眼前巧夺天工的胜景,遥想那古老神奇的传说,我自问:那传说故事,无史可考,无据可查,绝对是为这山这岭杜撰的,这山这岭两名胜,绝对是“天生的,顶呱呱”!但这山这岭的外貌形状与那传说的故事情节为什么巧合得如此合情合理、天衣无缝、丝丝如扣、无懈可击?那个编故事的人绝对有一番“苦心”! 什么苦心呢? 但我却获了一个心得:人哪,应该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以不贪为宝”(《左传 襄公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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