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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复杂多变世间的不俗抒写 王敦权文集 加入时间:2011/10/16 16:53:00 admin 点击:2149 |
对复杂多变世间的不俗抒写 田 人 我碰到的人很多,有些人碰在一起很多次了,下次碰在一起时,却还是记不得。这除了我的记忆的缺陷,也还因那些人本来就没有被人记住的地方。因此,我就对自己有了一个偏见,觉得人世如果见一次面就能被我记住的人,他一定就能被更多的人记住。王敦权是让我记住的人。他当了一个很小地方官,但他跟人在一起时,总给人感觉他是一个公正的人,让人感觉到安全。 他写诗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起先他的散文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他的散文中的诸多符号,“比如露天电影、连环画、自办刊物与文学社、叶文福,都是时代在我们成长过程中留下的深重烙印”(祝勇语)。我与王敦权是同时代人,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出生。那个时代朴实,像他的散文没有铅华的痕迹。我很庆幸就出生在那样的一个时代,我常常认为自己一定是一个泥做的人,有着被那时的乡村风物沐浴过的光洁的身体。 而我读了王敦权结集的诗集《岁月之韵》,就看见了他在诗歌中向我们呈现的一个有别于他散文的宽广天地,在那片天地中,阳光、雨露、树木、牛羊、房舍与河流、大海、山川、鸟兽、鱼虫等人所依赖的一切都静静地栖息着,安详而和平,这是王敦权的心灵天地,只有这样的天地才是人世最宽广的天地。他的这部诗集,我感觉到他的每一首诗都有一个他讲的故事,这故事也许是关于人的未知,这故事也许是关于人的成长,这故事也许只关于乡村和城市的天气,这故事也许是关于人由乡村向城镇的追求。其实我觉得人对城镇的追求并不是一件聪明的事,那些城镇,越大的城镇,往往安放不了一颗纯净的心灵。比之城镇的车来车往,那些古朴的乡村,那些乡间的土路,那些恒久不变的乡村风物,更适合人聚集和生活。哪怕在乡村里看到一个孩子“捡废纸的身影/转过身,她死死地捂住了眼睛”而接过一个心酸的记忆;哪怕是她的连衣裙在刘家冲,让“刘小松家里挤满了惊羡的眼睛”,“哟,你看那胸,多挺”,她得意而心酸地“一口喝尽山里人特制的红茶水/她 ,没有顾及凳上的灰/没有厌倦老人们絮絮叨叨的‘人之初’ /没有回避后生们那火辣辣的眼睛”,她“答应过些天再来/心想,还要穿这双‘高后跟’”等,面对这偏僻乡村里的孩子在被贫困困扰中求知的心灵,面对与城市的那种对一切都不经心相比的乡村好奇心,她的心在涌起的激动中得到了安放,这是一颗被纯朴乡村接纳的纯净、自然之心。《庄严的钟声》这首诗,王敦权向我们讲述的是一个从城市来的刚满二十岁的青年把自己短暂的一生全部献给了四十来个乡村孩子的故事,诗从她步入人生的第一天写起,写她一个人在一间教室里教三个年级的学生,独自一人面对四十来个求知的乡村小心灵,备课、上课、批改作业、给贫困家庭的孩子补课、家访,到最后在山洪中勇救孩子而献出宝贵生命的过程,长达一百五十多行的叙述中,没有冗词赘句,情感饱满真切。这种由乡村一角响彻整个乡村乃至更广阔天地的校园钟声就令人震撼了,而这种震撼已然涂抹了一层乡村泥土的芳香。 乡村生活有时候确也无聊,但乡村生活无忧无虑。对乡村生活的抒写,王敦权除了给日常的乡村生活赋以诗意,也不忘将蒲扇、无名小虫、犁铧、庄稼、大花狗以及老的陶器等这些乡村符号汇聚到一起,让它们在丰收的喜悦里陶醉,也置它们于诸多灾害中向幸福张望,这就构成了乡村生活的多样性,使乡村生活呈现出生机和活力。 对生命的普遍怜爱是一个诗人最起码的尺度,在战场上的生命变故,芸芸众生的苦辣辛酸等,诗人都要以洁净之身走进去,并带去一种慰藉的精神。“几个残疾人来访/倾诉他们的愿望/他们以摩托车出租谋生/全家的生活犹如风里雨里奔跑的摩的/艰辛,劳累,但有希望的目标/早几年/城市取缔了摩的非法营运/他们就像水中浮萍/找不到自己落根在哪里/也找不到家在什么方向/他们说,城市档次的提升/小车替代摩的正像电灯替代煤油灯/理所当然无可厚非/可他们的生计也随煤油灯吹灭/没有了一丝亮光/如今还找不到出口的方位/看着他们/我无言以对/我说什么能让他们开心/我做什么能让他们满意/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是谁/我只能感觉到两眼全是泪水”,语言之于诗歌应承载的思想和想象力,在《接访》一诗中得到了很不错的呈现。对于几个残疾的生命,生活本来是晦暗的,但因生活给予的宽厚又使他们感到了生活的无比澄明,可在人类文明的推进进程中仍无法避免对他们造成伤害,因此,诗人的怜爱之情虽微弱但又必要,因为人在遭遇了伤害时最需要的就是一种精神的抚慰,这也许还可能唤起社会在一种不自觉的麻痹中清醒过来。 无论是面对一幅名画,还是面对一方《古砚》,王敦权发出的思考都因深层而弥显珍贵。 这部诗集题材涉猎诸多方面,对复杂多变的世间都有不俗的表达。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名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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