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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人生的真实记录 李长廷文集 加入时间:2011/5/12 16:31:00 admin 点击:1612 |
诗意人生的真实记录 ——《乐家茂诗选》读后 李长廷 展望最近几年的永州诗坛,似乎出现了一种令人可喜的现象,一个诗歌作者群落正悄悄地在我们身边崛起。这个诗歌作者群落中,有老有新,有男有女,他们一个个都憋着一股劲,在诗界并不算宽敞的山道上攀登。我庆幸我的视野里,经常显现他们矫健的身影,更庆幸我的耳际,经常响起他们充满激情的歌唱。永州文坛因为有了他们而不再沉寂。尤其令我欣慰的是,他们的诗作,已完全脱离世俗之气,彰显出各自独特的个性和追求,与前些年诗坛戚戚惶惶消极颓唐的人生意识相比,大异其趣。 在这个奋力攀登的诗歌作者群落中,我认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叫乐家茂。我的印象中,乐家茂从中学时代就开始写诗,那时我在宁远文化馆,时常能读到他稚嫩的诗作。后来他去东北上大学,还写,而且越发着迷。大学毕业后,辗转当了公务员,仍是与诗不离不弃。屈指算来,他的诗龄大约已有了二十好几年了。一个具有二十年诗龄的诗人,应该是目睹和见证了中国诗坛多年来的纷繁乱象的,亦应该是目睹和见证了世人对诗的热情与冷落的大起大落情感交替这一尴尬过程的。最近,乐家茂送我一本自己的《诗选》,后记中,他说他写诗的历程,大抵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赋新词强说愁。第二阶段,山重水复疑无路。第三阶段,抽丝剥茧待化蝶。诚哉斯言!乐家茂的这个“三阶段论”,在我看来,应该算得他蓦然回首的一种顿悟。《诗选》中所选《诗及诗人之悼》,似可看作他顿悟的注脚,亦可 看作他诗歌的宣言。当他意识到“诗歌的陆地,正在沉沦”时,曾一度追问:“我的曾经群星闪耀的诗的殿堂/是什么遮掩了你昔日的光辉/是什么污损了你高贵的形象/是现代的田园/已不再需要诗歌的滋养/还是我们古老的诗魂/已经失去了遗传”。紧接着,他忍不住发出自己内心的呼喊:“不甘平庸的诗人啊/请为自己加一点钙/请为你的诗歌加些碘/请到汨罗江去洗涤一下你的灵魂”…… 乐家茂的呼喊,引起了我的共鸣。曾经有一段时间,确有一些诗人,热衷于在自己设定的小天地里兜圈子,他们的诗,普遍弱化了生命意义的追问与思考,从中看不到理想、责任、感恩、奋争这些人生内涵,他们是那么起劲地呼唤“自我”,表现“自我”,结果却把一个“真我”、“大我”彻底迷失掉了,于是写来写去,终跳不出一个“强说愁”的框框,造成与社会的人为隔膜。 诗是诗人心灵的外化,是诗人对无穷无尽人生内蕴的诗意倾诉。人生充满着诗意,生命也充满着诗意,但人生是由许许多多细节串起来的,生命也是由许许多多细节串起来的。“那年,我背着十八岁的行囊/和南方九月的阳光/独自踏上一辆开往北方的列车/刚过长江,临近湖北孝感/过早地碰上了秋天/单薄的衣衫猝然染上了风寒/从一阵昏迷中醒来/发现对面的女孩子已经不在/她披着的一件风衣/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后来呢,后来“我四下里寻找,车厢里是一缕缕含蓄的目光/车窗外是一排排在秋风中颤抖的白杨”……显然,女孩已经下车了。人生旅途中这种不期而至的际遇,你想不感动也不行。可乐家茂收获的决不仅仅是感动,他把它当作了自己生命历程中的一个重要章节,永远记录在心中。“又一个十八年过去了,我曾多次/往返在那条赶往北方的路上/每当列车到达那个叫孝感的车站/总会想起压在箱底的那件风衣/总忍不住深情地往车窗外张望……”毫无疑问,孝感,成了作者人生的一个驿站。 有人说,现在是一个没有感动、没个责任的时代,可家茂的诗,却充斥着强烈的责任意识和感恩情怀。他也写爱情,也写生命,也写乡情,甚至也写生活的沉重,但所有这些,无不充斥着积极的时代元素,无不回响着时代脉搏跳动的旋律。乐家茂心中有一个深而又深的故土情结,但他的故土情结是与这个时代丝丝相扣的,也是与他的感恩情怀丝丝相扣的。远离家乡,他从家书中闻出苦艾的气味,“四年了。每月一封/苦艾的气味,愈来愈浓”。(《家书》)站在月光下,他看见的,是“母亲额上的一缕/月色一样 缥缈的白发”(《月光回眸》)乘着电梯,忽然想起一首古诗,伸手想与这首古诗“握一握”,抓着的却是“屋顶上飘来的一缕/炊烟;一把/湿漉漉的/乡情”。(《故乡在西》)。甚至一阵寒风过后,他想到的“不是青草的枯黄/不是落叶的颤栗/而是父亲哮喘病发前的一声急促的咳嗽/母亲肩周炎来临时手中突然滑落的一只水桶”。于是,他似乎在千里之外听到他们窸窸窣窣翻找药的声音,于是,他的心头,猛然勾起一阵“痉挛与疼痛”。乡情,亲情,浓烈如一杯酒,使我如醉如痴,而一首《羞愧》,却令我着实羞愧得可以:“不要给我谈起那儿的土地和河流/――它们珍藏了我的足迹和梦想/我却没能将它们装进行囊/不要给我谈起那儿的天空和雁群/――它们锻造了我的羽毛和翅膀/我却没能带它们一起飞翔”……“更不要给我谈起那儿的亲人和守望/――他们驱走了我的黑夜和迷惘/我却无法献出一滴血液,将他们/依然微弱的灯盏/稍稍拨亮”。读到这里,我们难道不为《羞愧》而羞愧吗? 我很欣赏家茂对现实人生所表现出的极大热情,像《日记里的晴》、《在死神黑袍下谈起星辰》、《一只小灰雀》、《父亲和一筐泥土》等等,《日记里的晴》或许写于学生时代,城市中人,希望晴天越多越好,尤其是年轻人,“希望这样的好天气持续下去”,因为这样,“那个打着花花伞,秋波盈盈的女孩”才会“每天从正午的阳光中”向他走来。然而父亲来信了,说是“久旱不雨/咱家的稻田都开了白坼”,这时候,他的心头“不禁微微一颤”,脑子里立马出现父亲站在田埂边望着枯焦禾苗的剪影。《父亲和一筐泥土》,则有意无意体现古老的农耕文明与现代城市文明偶尔碰撞时闪现的一朿火花,可谓意味深长。 读乐家茂的诗,感觉上很轻松,感情上则很贴近,没有阅读障碍。我们并非同时代人,但我们的生命体验,却有不少相似之处。我是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走进了他的心灵深处,倾听他的心灵独白,倾听他对人生、对社会独具个性的思考。广阔的现实生活天地给了家茂诗思的翅膀以自由翱翔的空间,他几乎是随心所欲地在捕捉诗意。写诗是一种快乐,是一种幸福,是一种美丽,按家茂的说法,还是一种风雅。虽然他在风雅的前面,加了“附庸”二字。他的后记的题目就叫《总要附庸点风雅》。我赞同此种说法。我以为生活在当今社会的人们,什么都不缺,缺的是诗意的生活。难道不是吗?诗人海子早就说过,诗意地活着(或曰生存着),这是人生最高的生存状态(或曰境界)。从这个角度说,附庸一点风雅,有何不可?问题是,现在附庸风雅的人实在太少,在物欲横流的当今,一些人似乎已习惯于在“物质天堂”中“乐不思蜀”,他们见面首选的话题,除了房子、车子、票子,还是房子、车子、票子,他们已无法静下心来,体验生活中的诗意,这无疑是一种悲哀。 乐家茂身兼国家公务员和诗人两重身份,在繁忙的公务之余,不忘附庸点风雅,不断地在生活中发现诗意,并着手酿制成诗,我以为这是他对于社会的一份额外的奉献。你看,一群民工蹲在地上吃饭,招来一些人的白眼,作为国家公务员和诗人的乐家茂,蓦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乡亲,想到是他们“用一辈子弓着的脊背/挺起了这城市不断伸展的高度和脊梁”。(《蹲在地上吃饭的乡亲》)乐家茂的视角,既有着公务员的理性,又有着诗人的感性。我历来认为,公务员具有一颗诗心,具有一份诗情,具有一根诗的触角,于公务于修身,都是大有裨益的。 《乐家茂诗选》是乐家茂诗意人生的真实记录,这些诗或许还处在“待化蝶”的阶段,但我深信,彩蝶翩飞终有时,一个一辈子以诗来回报生活的人,生活必将以诗来回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