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潇湘古渡去柳庙

杨金砖

（一）

从大西门去柳庙

潇湘古渡是最便捷的通道

一只只铁皮船连成一座浮桥

横卧在潇水上

仿若一条苍迈的老龙

微弯着身子

懒洋洋地静躺在轮替的时光中

来来去去的黎民

或匆忙、或闲适地

从这浮桥上走过

明辙的潇水

静无声息地洗去

一层层若有似无的记忆

（二）

凝视这足下的浮桥

原本厚实的铁舟

今已锈蚀得如一张纸样弱不禁风

浮桥上一根根碗粗的木头

如雪球在时光里消融

唯独那几只猎鱼的鸬鹚

在渔舟边的竹排上

炯炯有神的双眼

不停地窥视着水中的动静

（三）

我小时候

常听大人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因此，我时常想

我若能成为一只鸟或一条鱼

那该是多么幸福

在我上学的时候

村里多了许多鸟铳

后来的一天早晨

村头的树上不见了鸟儿嘀鸣

那时，我以为鸟儿一定是去城里了

因为村里的人

正一波一波的离开村庄

迁徙到梦里的天堂

后来，当我也来到城里时

发现城里的天空中

根本没有飞翔的翅膀

（四）

自从树上少了羽毛

河里的鱼儿也不再欢畅

在这潇湘古渡上

一字儿排开的钓者

有如一堵堵严密的墙

或明或暗的钓勾

让鱼儿开始徘徊傍惶

而远处的一群鸬鹚

又从另一个方向扑来

鱼儿无奈，只好跃出水面

企想成为一只飞鸟

飞翔在另一个安全的空间

（五）

我困惑而迷茫地越过浮桥

一位钓者

正提着一条刚钓的河鱼

向我贾价而卖

我避开鱼的目光

速速地走进千年前的古街

（六）

古朴而破落的老街

仿若就是一条

被时光所淡忘的邃道

让我的思绪，从喧嚣的都邑

走过宁静的明清

而进入唐宋的风里

踏踩着那一方方

已是历经沧桑的石板

油光的皮鞋，噔噔作响

我于此，四处寻觅

麻将声里，已不见当年柳子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