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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朴隽永的诗意美——大型舞蹈诗《盘王之女》观后 李长廷文集 加入时间:2011/5/10 15:36:00 admin 点击:2284 |
古朴隽永的诗意美 ——大型舞蹈诗《盘王之女》观后 李 长 廷 瑶族是我国古老的山地民族,其先民始于黄河下游与淮河之间的尤人,南北朝至唐,世称“莫徭”。因为连年战争频仍,瑶族生活一直漂泊不定,先是渡长江迁徙到洞庭湖一带,至宋,又被迫向南方和西南方迁徙,最后散居在深山老林之中,长期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他们依山而居,烧山狩猎,插标为记,一处地方,耕种三五年,待树木成材,又将其交还山主,另觅他处借耕,这样反复地迁徙,故又有“过山瑶”之称。 瑶族世居深山,山是他们生命的摇篮,是他们唯一可依靠的家园。他们世世代代,在山中繁衍生息,用双手书写他们辛酸而闭锁的历史,正如刘禹锡在《莫徭歌》中所述:“莫徭自生长,名字无符籍……”山虽然给了他们一个栖息之地,却又蚕茧般将他们严密封闭,与世隔绝,使他们千百年来,从深山里看外部世界,总是充满了惶恐与不安,而外部世界的人,睁眼看那山深林密处,却又总是充满了神秘之感。 不错,瑶族是最具神秘感的民族。他们的历史是神秘的——他们的先祖“盘瓠”就是个神秘人物;他们的风俗是神秘的,无论是爱情、婚姻、狩猎、祭祀,还是服饰、屋居、饮食、洗浴,甚而待客之道,绝少与其它民族雷同,处处透着瑶族所独有的特色;他们的艺术是神秘的,他们在深山之中,创造性地书写历史的同时,也创造了瑶族自己的艺术——他们的神话、传说、故事、歌谣,不仅内容丰富,且极富浪漫色彩,他们的舞蹈如长鼓舞、羊角短鼓舞、香火龙舞、伞舞……无不令人叹为观止。 也许正因为此,所以瑶族的生活,一直被人们视为艺术的宝库,视为艺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新中国成立以后,不知有多少人,不辞艰辛,爬山涉水,深入瑶山作种种采集工作,创作了一大批反映瑶族历史和风情的文艺作品,就中自然不乏佳作。但遗憾的是,真正厚实的,有分量的,能够对瑶族历史文化作一次全面审视的作品还是少之又少。我所见过的,永州市新近创作演出的大型舞蹈诗《盘王之女》,或许算得上是一部扛鼎之作。 《盘王之女》是一部颇得瑶族历史神韵的舞蹈诗,剧本构思,舞蹈设计,画面处理,以及音乐、舞美都显得很大气,也很有灵气,可谓匠心独具,尤其是在舞与诗的结合上,更是水乳交融,增加了作品的鉴赏品味和观众的审美情趣。《盘王之女》是舞蹈,同时它又是诗,是诗化了的舞蹈,更是舞蹈化了的诗。好的舞蹈,本来就是一首流动的诗,但《盘王之女》似乎在强化诗的意蕴上,有更为出色的处理。我以为,起码在如下几个方面,它是有独到之处的:(一)、具有诗的氛围与画面之美。舞蹈自然是要讲究画面之美的,但画面不是孤立地呈现在观众面前,而是通过氛围来衬托和渲染。瑶族作为山地民族,他们的性格,应该是剽悍而粗犷,他们的生活环境,应该是古朴而苍凉,莽莽群山,永远是他们的历史背景。那么它的画面的情感基调和韵味,应该是什么呢?大幕拉开,一柄巨型长鼓直指苍穹,远山一片空茫,特定的环境气氛,一下子把我们拉进一种古老的传说之中,古朴,苍凉,邈远,蛮荒,我们知道这是历史,但我们已不能把持自己,觉得一股强劲的远古之风,正从山野间扑面而来,使人心旌摇荡。在《过山谣》和《山的语言》中,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在这种浓烈的历史氛围笼罩下,画面的悲壮之美,体现得淋漓尽致。(二)、具有诗的意境与哲思之美。《火堂情话》,《野浴》,所表现的似乎是瑶家的日常生活,但是编创者从日常生活中挖出了诗的潜质,着力体现出一种意境美,使人看过之后,不仅得到一次美的享受,而且心灵也得到一次洗礼。《过山谣》结束时,一根长长的、青青的藤,仿佛生命的触角,传递给人们这样一个信息:啊,生命的存在竟是如此地坚韧,生命的景观竟是如此地瑰奇,那么,生命创造的伟力,应该是无穷尽的了。这个细节,与《蝴蝶歌》中抛掷衣物的细节一样,我以为算得是神来之笔,给人无穷回想。(三)、具有诗的结构与韵律之美。《盘王之女》似乎有意淡化了一些故事和情节,以散文式的笔法,将无始无终的时空掌握于股掌之间,为我所需,使之如从远古的深山密林之中,奔突而出的一条野性十足又意蕴无穷的山溪,时而是起伏跌宕,气势磅礴;时而是缠绵缱绻,浪漫之极,叫人荡气回肠。 《盘王之女》的诗意的美,一方面得益于编创人员对瑶族生活深层次的挖掘和理解,因而触发精巧的艺术构思,另一方面则得益于音乐与舞美的烘托与提携。如果说,舞是这部剧的血肉,那么,音乐可算得是它的灵魂,而舞美则应是它迸射的光泽了。具有如此震撼力和穿透力的音乐,业内人士明白,这是可遇不可求的。 《盘王之女》是舞蹈诗,同时又是一幅多彩多姿、瑰丽奇特的瑶族风情画。不,说它是风情画,似乎分量太轻,它其实是一座具有历史感与沧桑感的巨型雕塑群,不仅使我们感受到艺术的巨大魅力,同时也使我们从心底里认识了一个伟大的民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