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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茂智 李长廷文集 加入时间:2011/5/10 15:34:00 admin 点击:2549 |
阅读茂智 李长廷 茂智以江华大瑶山的人文环境为背景,从事文学创作已经多年,他的作品,累计起来,已有了相当的规模。但是以他为人的品性,就像一位农夫,只顾默默地耕耘,默默地收获,并不去刻意张扬和喧哗,亦不在乎人们对他和他作品的评价,所以至今,能够认识到茂智作品价值的人,似乎并不是太多。几年前,我在一篇文章中,曾对茂智有过这样一段描述:“……他的性格,就像一条被茂密林木掩隐的小溪,默默地在山间流淌,须走近才觉出它的澎湃的气势。他很讲究小说的立意和构思,小巧精致中蕴含着深意。”这段话今天读来,我以为仍不失为对茂智的真实写照。 我不敢说我完全读懂了茂智,但我知道,茂智和我一样,都是在逆境中和文学结的缘。那时候,他尚处在生活的最底层。当他在那个僻远乡村的山山水水间行走时,放眼前方,脚下的路也许有千条万条,却没有一条是他行得通的,于是他选择了文学。毫不夸张地说,茂智与文学,应该算是患难之交。据我所知,一段时期以来,选择文学作朋友的年轻人并不在少数,在我面前走过去的文学青年,能够数得出名姓来的,起码也有上百。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风华正茂,才华横溢,只是因为时代发展太快,年轻人要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只好忍痛作出一些舍弃,加上文学自身的一些原因,最后留下来与文学耳鬓厮磨的也就所剩无几,茂智可算其中立场比较坚定的一个。 茂智对文学的执著与痴情并非盲目,他是理智的。他的理智,从他的一系列作品中,便可见出端倪。 我是在什么时候读到茂智的作品的,如今已经忘却;首先读到他的哪一篇作品,如今也已忘却。但是有一点我的印象却非常深刻,就是每读完茂智一篇作品,哪怕是一、二千字的短章,都觉得有一种淡淡的被诗的意境浸润过的氛围在脑海中弥漫,久久挥之不去。 茂智似乎有意在小说中营造一种诗的氛围。 我对于文学的认识,似乎有些偏颇。我认为文学是美的。我接触文学,就是因为文学给了我美的薰陶,美的享受。文学的诗意,就是文学的美。写小说的人可以不去写诗,但你的小说中必须蕴含诗意,尤其是短小说。当然,有些人的小说诗意较为浓烈,而有些人的小说诗意并不那么浓烈,这是创作个性使然,毋须强求。譬如,曾与江华结缘的叶蔚林,他就是把小说当诗来写的一位作家。我的理解,文学就像是水中的倒影。一个绿波涟涟的湖泊,有蓝天、白云、高山、巉岩、古木甚而亭台楼阁倒映其中,自然是美不胜收。如果说岸上风光是“生活”,那么湖中倒影就是“文学”,而湖水则理所当然成了一种“艺朮氛围”。倒影来源于“生活”,但又不同于“生活”,它比“生活”多了一种韵味,这就是文学的氛围与情韵之美。 我手头没有茂智的全部作品,尤其是近年写的作品,无法举例说明。但我很早就读过他的《姐姐的园》、《绿篱》、《假币时代的爱情》、《游荡》、《父亲的眠床》、《蛋白的家事》等篇章,他的小说(尤其是短篇),每一篇都是一首诗,从构思谋篇,到小说的意蕴、韵味、甚至文字,都充满了诗的氛围。一位农村姑娘,隔三差五,从园里摘几把南瓜花去城里卖,后来结识了一位城市青年,互生爱慕,城市青年因最终未如母亲所愿考上大学,“疯劲一上来,就掉下了河去,姐没拉住,也跟着跳了下去……”就是这样一件事情,茂智将其组合成《姐姐的园》。读过之后,让人回味无穷。这样的题材,如果换一个作者写,也许会弄成一篇“死去活来”的那种“爱情”大路货。然而茂智不,他将它写成了一首诗。短小说在选材的角度 上特别讲求准确而新颖,尽量做到在短小的篇幅中,蕴含深广的生活内容,而在艺术情境的营造上,则讲究含而不露,“意不可尽,以不尽尽之。”文字则需一种特定的情调与色彩,如《假币时代的爱情》、《游荡》这类题材,若在某一方面把握失度,就会给人一种枯燥乏味的感觉,而茂智驾驭此种题材,似乎游刃有余,他是那么从容地,就为小说营造了一种氛围和情韵之美,不仅给人以启迪和教益,并且给人一种审美愉悦。 一个作者的艺术造诣与其生活体验,严格说来,应有着因果关系。表面上看,茂智对生活的体验似乎并无过人之处,但他天生有一种属于文学独有的灵敏触觉,他对社会对人生的态度不是动辄发表宣言,而是默默感受,然后进行消化。对文学而言,惟有用心灵去感受到的东西才是有价值的。我们平时动不动说某某作者文学感觉不错,什么叫文学感觉?只言片语,似乎很难对其下个定义,但我以为,文学感觉就是笼罩和充盈在作品中的一种特定环境氛围和作者流露出来的情感基调和韵味。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作者对生活的感受在其中。一个作者要找准文学感觉并不易。叶蔚林从事文学创作多年,后来到江华,江华山水透溢出来的浓浓艺术氛围,使他找到了文学的最佳切入点,创作因此有了一次飞跃。茂智对文学的悟性也促发了他对生活的悟性。生活是杂乱无章的,他能从杂乱无章的生活中看到诗意,看到美,这就是他的悟性使然。文学创作是个体劳动,是自己的事情,自己悟出来的道理才是硬道理,谁给你上课也枉然。 茂智的生活态度是严谨的,因之他的写作态度也是严谨的。在对待写作这个问题上,他从不敷衍塞责,哪怕是在小报小刊上发一点小文章,他也必须认真对待。他在《法制日报》、《湖南农村报》、《文化时报》、《湖南林业》上都发过小说,这就是《书包》、《糖粒子·药丸子》、《小翠》和《山魂》,这些东西也许容易被人忽略,但我却是把它们作诗来读的,其内涵之丰富,开卷之前恐怕谁也始料不及,其中《山魂》还被《小小说选刊》转载,并入选《2002年中国年度最佳小小说》一书,还获得《小小说选刊》2001——2002年度全国小小说优秀作品奖。 我们常说文如其人,这句话用在茂智身上我以为再确切不过。茂智的生活道路虽然说不上有大的坎坷,但也并非是一帆风顺,即使在今天,也还有诸多困难等待着他去克服,但他对生活没有抱怨,也从不苛求,在他眼中,生活总是充满了诗意。思想文化界的有识之士,曾一度为人文精神的消解和失落感到担忧,他们看到一些文学界人士,热衷于去写一些调侃、玩世不恭、油腔滑调之类作品,嗜愚昧、庸俗、色情成癖,心中不是滋味。这种担忧不无道理。但文学的主流终是好的,绝大多数作家、作者,对待生活、对待创作的态度都是积极的,诚如茂智,虽然在作家队伍中还是个小人物,但他执意追求的,是生活中诗意的美,这对于文学,应该是一种欣慰。 2004年夏秋之交,我在沱江读到过茂智一些新作,就中有两部中篇,几个短篇。当我读完这些作品,我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茂智的创作已经悄然进入“状态”。这些作品中有一部中篇:《剪烂你那条白裤子》。这篇作品体现了茂智对生活敏锐的观察能力和深刻的理解能力,叙述方式颇有特色,尤其是视野变得更为开阔,看来茂智的创作天地在逐步扩大,他试图表现现代城市嘈杂声浪中的一些惶惑,这本身就是一个突破。当然,我所说的进入“状态”,还并非“最佳状态”,茂智要进入“最佳状态”,似乎还有一段路程要走,统观他的作品,清新秀丽、诗意盎然中透出对人生的感悟和一种哲理之光,独具个性,这是可贵的,但总觉欠点大器。或许,这是我的苛求? 一个作者进入文坛有他的内在缘由和契机,那么要想有所突破,同样得具备两个因素,一是主观的感悟,二是外部契机。希望茂智锲而不舍,再接再励,满怀信心去迎接这种“契机”的到来。 茂智欲出他的第一本小说集,要我写序。我是那种在任何场合都无话可讲的人,可推之似乎毫无道理,只好硬着头皮,写了上面一段文字,充作序言,算是给读者诸君作一点引荐。 2004年冬月于冷水滩抱书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