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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人说梦 李长廷文集 加入时间:2010/9/11 9:29:00 admin 点击:13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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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人说梦 李长廷 梦是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没有梦的人生是不完满的人生。 人的每一天约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床上度过。床便成了梦的舞台。 看去一个小小舞台,却是包罗万象大千世界。何止是大千世界呢,它比人类界定的大千世界宽广得多,它甚至包含了天堂,包含了地狱,包含了人的世界,动物的世界,以至神灵鬼怪的世界。一个梦中的人,其行为的怪异,简直为清醒者所不能理解。 现在我就来作个梦试试。 我一个人信步走到户外去,走到山水之间去。我看见了远处山的巍峨和近处河流的蜿蜒,我被天地间这种博大气势所折服,血在身体里迅速奔涌。隐约间,我感觉肋下起了一点什么变化,勾头一看,我的妈,原来竟是长出了一对翅膀来了,我成了雷震子了。后来的情形,就是我的身子在天空作自由飞翔,从这片树林飞到那片树林,从这座山头飞到那座山头,峡谷一掠而过,河流一掠而过,田野一掠而过,村落一掠而过。我们人类的共同活动场所——大地,被我一览无余。飞翔的快感使我惊诧、振奋不已,没有什么比放飞自己的身子更令人欢欣鼓舞了。看来我是被大地束缚得太久,早就有了飞翔的欲望。然而梦毕竟是梦,不久我就醒了。醒来后发现被子被掀到了床下。我意识到这是作梦。但我觉得,尽管是梦,也很有趣,梦中的飞翔毕竟是一种飞翔。所以我想,我们每一个人,在书写自己人生这部大书时,千万不要把梦这个方面给忽略了。其实梦是生活的重要补充。生活中的很多方面,都需要梦来充实。梦能时时给我们平淡的生活造一点波澜。 但梦不会总是给你一双会飞的翅膀,有时候,它也会给你添一点累赘。 再作个梦试试。 我意想天开,要到山林里去抓野兔。走着走着,看见一只野兔从眼皮底下一梭而过,我来不及行动,只有骂一句“小兔崽子”出气。后来我走得累了,想坐下来歇一会,可是我总觉得屁股上有什么东西撑着,用手一触摸,不由吓出一身冷汗:不知什么时候,我长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天!人拖一条尾巴,还不成了怪物?我慌得什么似的,心里只想哭。我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赶紧蹒跚着往家里赶。可待我走到家门口时,我又犹豫了。我从小就听人们经常说起这么一句话:狐狸尾巴总有露出来的时候。一旦尾巴露出来,我不就惨了?后来的日子,我东躲西藏,到处回避人们狐疑的目光。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终于有一天,被我的侄子看出了破绽:尾巴!尾巴!侄子喊得我心惊肉跳,一愣怔就醒了。 其实侄子是在追逐一只老鼠,老鼠进了洞,可尾巴露出一截,所以侄子大呼尾巴。 醒来后我第一个动作就去摸屁股。尾巴自然是没有的,我吁了口气。可是我从此就想到了人的生命的不可捉摸。梦中的情形,酷像一篇不错的志怪小说。时而头上长角,时而肋下生翅,时而屁股上长尾巴,甚至忽喇一下变成一条虫子或其它什么怪物……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有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种认识恐怕有点简单化。梦不是日常生活的重复和翻版,也不是日常生活的模拟和演示,它几乎没有规律可循。请问:我什么时候想到过要长一条尾巴? 偌大宇宙,梦可以无所不及,没有什么有形或无形的障碍不能够逾越。也许,梦是心灵的飞翔? 看,我又作梦了。 我在和父亲对话。我和父亲怎么见的面,在什么地方见的面,脑子里总是很迷糊。父亲提到了很多往事,他甚至提到我当年上学的情形,说家里穷,差点就供不起我继续读下去了,好在那年养了一大群鸭,卖了些钱。父亲说着就要去放牧鸭群去了,我看他走路有点趔趄,就说,父亲你别去了,我去吧,父亲不许,还有点恼火,就推了我一把,我一个扑腾,就醒过来。 或许这个梦只是一部旧电影的回放,因为父亲已经过世多年。但旧电影为什么只能在梦中回放?我和父亲本是阴阳相隔,谁也不知道这“隔”是一个什么界限,路程有多远。冥冥中,是不是有一道门,可以在梦中开启?看来,梦实在是生命的一个神秘地带,其内涵深不可测。 一个穷光蛋进入梦中,有机会成为百万富翁;一个平头百姓进入梦中,有机会平步青云,官升三级……当然,醒来后一切如故,金条和官衔,就如孩子玩耍的肥皂泡。不过你也不必失望,你总算“曾经拥有”了。也许,从梦中醒来,你的思维会更带哲学意味。人生中的得与失,不就是刹那间的事吗?今天有所得,或许明天必有所失;今天有所失,或许明天必有所得。一切都这么简单,实为有趣之极。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梦的滋味就是人生的滋味,人生的滋味亦即梦的滋味。 反反复复地说了这么久的梦,忽然记起一句“痴人说梦”的成语。那么,我应该算得一个痴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