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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下灌 李长廷文集 加入时间:2010/9/7 10:23:00 admin 点击:21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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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下灌 李长廷 下灌系宁远古村落之一,从地理位置上看,应该算作九疑山的卫星村。下灌之名,取众溪往下注灌之意,可见水是下灌一大特色。有水必有山,下灌周围,峰峦甚多,亦甚奇,九疑山九峰之中的石楼峰、箫韶峰、朱明峰、桂林峰、杞林峰均与之相距不远,真可谓乱峰环岫,千嶂耸翠,秀色可餐。如果把人们常说的“万山朝九疑”看作一个风光带,那么下灌必定是其中最紧要的一环。真要体验“万山朝九疑”的意境,你就得把目光投向下灌。无论是从淹口路亭之间朝下灌方向看,抑或从冷水东城往下灌方向看,长约十公里范围内,所有山峦全都朝向舜帝陵,这不能不说是九疑山一大奇观。 下灌山水之秀,算得九疑山风光一大亮点。徐霞客游罢九疑,途经下灌,曾对其山水大发感慨:“游九疑而不经此,几失其真形矣。恨未滞杖履其中,搜剔奇閟也。” 笔者年轻时节,曾多次去过下灌,并在一位朋友家,小住数日,得以近距离目睹下灌山水的风采。拿下灌山水和桂林山水比较,窃以为并无伯仲之分,下灌的山,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动态的,动感特别强烈,远远望去,你的脑子里或许会隐约出现茫茫大海巨涛相叠的轮廓,山山相衔,但并非连绵不断,恰如其分地为幽谷和田畴留着空隙,其布局设计,可以说无可挑剔。偶尔,山脚下一条溪流,马驹般活奔乱跳,扑向田畴,两旁是岸柳依依,一些后生放着几张竹排,顺流而下,首尾相接,甚是壮观,几疑是画中情境。接着,一声声号子,喊出山里人特有的粗犷。而宽阔田畴,一年四季均是那么丰满,丰满如少妇,让人百般疼爱。 下灌山水,最撩人时当数一早一晚。早上你走到旷野里去,扑面一阵凉风,使你顿觉心旷神怡,如饮了一杯生活的醇酒。这时你看面前的山,清新而且浪漫,窈窕多姿,一下子就带给你一种极好心情;即至傍晚,你去溪边漫步,在鹅鸭的呼唤声中,在牛羊扑向栅栏的急促蹄声中,你的脑子里会莫名其妙生发一种对于家的渴望。“月晕连霄蚀,云堆向晚塞。暮空风雨吹,蘸破灌溪色。”这时山影已经朦胧,朦胧得若有若无,你感觉你似乎是在面对历史——是的,那幢幢山影,恰像是闪烁在历史屏幕上的一些画面,遥远,虚幻,凝重,古扑,充塞了浓重的人文气息。 山水给了下灌以外质的美,而文化则给了下灌以内核的美。 下灌为宁远第一大自然村,即使在江南,恐怕也是绝无仅有。全村2000余户,8000余口,除个别散户,基本是李姓一族。下灌唐时名莲塘,《太平环宇记》称其为唐乐洞,先祖是南齐时候的荡寇将军李道辨。李系陇西狄道(今甘肃临洮)人,永元元年(公元499年)以南道开拓南蛮大使职征瑶,至泠道,慕九疑山水奇美,又是舜葬之所,遂选址定居下来,渐渐便有下灌雏形。 中国李姓人家颇多,秦以后,李姓分陇西房、赵郡房等等若多分支,至唐,因李渊为陇西人,陇西房便成了李姓望族。陇西为郡名,在今甘肃东南一带,后代李姓人家,多以陇西为李姓的郡望(有名望的祖先原籍),李氏子孙溯源寻根,常在姓名前冠以“陇西”二字,并常在厅堂挂上“陇西堂”匾额。李道辨早李渊100多年,定居九疑后,至唐时已发展为延唐(即今宁远)望族,是正宗陇西房原支。有记载说,宁远县南李姓均为李道辨后裔,约5万人,以笔者看来,恐怕远不止这个数。 下灌李姓,历来注重诗礼传家,因此颇出了些历史上有影响的人物,如唐时状元李郃就是其中之一。据载,李郃,字子玄,号西贞,李道辨第14代孙,生于唐宪宗元和3年(公元8 0 8 年),曾祖李飞龙, 下灌文化底蕴深厚,颇盛读书之风,“书声杂雨声,青灯出深黑”,这恐怕是下灌历代子弟常见的景象。这股读书之风还影响并辐射到周围各村。据说南宋宝佑元年(公元1253年)被宋理宗赐特科状元的乐雷发,就是下灌乐家山人。乐雷发字声远,号雪矶,人称雪矶先生,其人品学识,士林中颇負众望,奈何刚正不阿,不与时政和,终不得志,所著《雪矶丛稿》五卷,入选《四库全书》。不过,关于乐雷发的祖籍,似乎尚有异议。甚而,乐雷发是否中过状元,亦并无定论。李郃曾在一个岩洞里读过书,这个岩洞后人呼之为读书岩,距下灌乐家山仅一里之遥。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环读书岩方圆十里范围,仅宋代就出过李姓、乐姓、黄姓14名进士,而且都曾在读书岩读过书。这是一种巧合?还是历史对这里过于偏爱?或者是后人有意将读书岩作为载体,着意渲染?窃以为,后人渲染的成分恐怕要多一些。但无论如何,读书岩现象,是颇值得我们今人深思的。 我们平时常说某某地方地灵人杰,无非就是指人文环境的优越,但人文环境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营造。纵观下灌山水,确有一股灵秀之气,加之地处九疑山麓,九疑山以数千年的文化积淀,直接陶冶着周围村庄,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也是势所必然。 笔者最近趁便,又得以去下灌一游。改革开放多年,下灌变化不可谓不大,田畴阡陌,村巷屋舍,几乎无法指认。惟有山峦依旧,古风犹存。奈何当年能让竹排自由行走的溪河,却近乎干涸,已无昔日风采,心中甚觉怅然。沧海桑田,本是人间常事,只是未想到如此急速。更有村落外围,这里那里,新房幢幢,光彩照人,似乎处处体现时代新潮,但是作为古村落的固有文化,也就有了被突破的趋势,格调上已显出不协调来,这种局面,恐怕令后人和先人都难免会感到尴尬。仔细想来,这其实是一个极普遍的矛盾,也是我们在建设新世界的过程中,必然遭遇到的一个难题。有什么法子,能够既让后人遂心如意,又不至使先人过分难堪呢? 也许,办法总是有的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