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雄奇看舜皇

文紫湘 

舜皇山，是一座与舜帝南巡有关的大山。

它位于湖南西南部边境东安、新宁与广西全州的交界之处。传说上古时代的贤君舜帝，晚年禅位于治水有功的大禹以后，南巡至此，看到这里山势雄浑、林披绚丽、山青水秀，遂起留恋之意，施下十件宝物为地方百姓造福，准备长驻此地做神仙，并传讯把娥皇、女英二妃召来。后来他听说南方苍梧之野有孽龙作怪，危害百姓，于是前去为民除害，由于太过劳累，最终逝于苍梧，葬于九疑。迟来的二妃，接到噩耗，痛心不已，洒泪竹枝，斑斑点点，成为斑竹。人们为了纪念舜帝，便把他驻陛狩猎过的这座山命名为舜皇山，把山中的一条溪涧叫虞舜溪，并把它的两条支流分别叫做娥皇溪和女英溪。

明代东安邑儒文明曾于《咏舜皇山》诗中写道：

天设湖南第一峰，宛然金字列晴空。

午来惟见孤云白，秋去犹瞻老树红。

万丈高峦向崒嵂，千寻佳气自冲融。

眉生苏氏岳生甫，清淑钟灵处处同。

将舜皇山誉之为“湖南第一峰”。可见山势之高，“层峦叠嶂，高接苍穹”。其山系主脉属于奥陶系隆起带、加里东期花岗岩山体，南北绵延20公里。雄浑苍茫，峭拔峻奇。地貌景观，品相奇特，形真意深。有千米以上山峰12座，断裂峡谷9条，30米以上瀑布22处，崖壁怪石26处，成景山泉7处。其巍峨壮观的山峰，幽邃神秘的峡谷，激荡飞扬的涧瀑，象形逼真的崖石，喷珠吐雾的涌泉，构成了千姿百态的山岳景观，融汇了雄、奇、险、秀、幽的自然之美。舜峰绝顶，直插云霄，高接苍穹；城墙巨石，龙腾虎跃，昂首欲飞；百丈堑幽谷，层进渐险，虎啸龙鸣；女英溪瀑布，飞流直下，白练悬空；舜皇壁挂，鬼斧神工；鼻神守木，惟妙惟肖。还有舜皇别宫——舜皇岩，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洞内石笋、石幔、仙人桥、仙人田、莲花塔，瑰奇绚丽，璀璨夺目。还有杨江源鹅卵石风光带、娥皇溪瀑布群、女英溪美容泉、金鸡岭华南五针松原始群落等等，各种景观，错落有致，美不胜收，令人目不暇接！

舜皇山是中亚热带植物宝库，绿色明珠，总面积14549公顷，森林覆盖率达91.8%。据专家学者调查考证，在舜皇山中，高等植物有185科802属1640种。这些植物，由于发生、发展、进化阶段不一，生态、生物及形态学特性、特征各异，有着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奇树怪木、奇珍异品，森林资源非常丰富。仅原始次生林面积，就达5300多公顷。竹类品种，有9属31种之多。珍稀植物，有资源冷杉、南方红豆杉、伯乐树、桫椤、银杏、苏铁、水杉等七种国家一级保护植物，有华南五针松、蓖子三尖杉、红翅槭、水青岗等22种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其森林景观，奇形怪状，野趣横生。原始次生林中，木、藤、石巧合成景，趣味无穷。有三科四属五木共蔸、一蔸五杆间隔连体、千丝万缕同攀一木、树根藤蔓共附一壁等等千姿百态、妙趣横生的奇特景观。舜皇山麓的一株雄性古银杏，树龄达八百多年，胸围要五个高大的成年人联手才能合抱；公园塘家工区田洞中的一株红豆杉，更是阅尽了人世沧桑，树龄已有二千二百多年，胸围达到430厘米！园内金鸡岭、龙王殿和马头山的华南五针松，面积达千余亩，单株在万棵以上，自然连缀，聚成原始群落，极具观赏和科研保护价值。此外，舜皇山的竹类中有一种罕见的金玉竹，在每个竹节间都有排列整齐规范的黄、绿两种颜色，黄的黄得如金，绿的绿得似玉。有时，竹身上以黄颜色为主，嵌着绿色，便是“黄金嵌碧玉”；有时，竹身上又以绿色为主，镶着黄色，则是“碧玉镶黄金”。就好像是两种天生相互依存的颜色，个性鲜明，却又不即不离，相映成趣。

舜皇山，还是野生动物的天堂。野生脊椎动物有19目56科118种之多，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有金钱豹、云豹、黄腹角雉、黑麂等8种，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有猕猴、黑熊、娃娃鱼（大鲵）等22种。在山中跋涉，时常可以看到角雉、白鹇出没于密林丛树之间，听到竹鸡、斑鸠啼鸣于荆棘蓬蒿之中，为寂寞山行增添无穷的乐趣。另一个亮点是蝴蝶。舜皇山中已发现的蝶类共有11科132属264种，占全国蝶类的26%，被誉为“蝴蝶王国”。其中，湘南荫眼蝶、舜皇环蛱蝶、娥皇翠蛱蝶、东安燕灰蝶和周氏何华灰蝶等五个品种，在世界上尚属首次发现。雨后初霁之时，漫步溪涧泉边，可见成群的蝴蝶，上下翻飞，翩跹起舞。那斑斓的色彩，那优雅的舞姿，令人沉醉东风，忘怀归路。

舜皇山最为可人的是水。这里的水，有着可以洗涤肺腑的纯净。随便哪一条山谷都有溪涧，随便哪一条溪涧都有清泠泠的流水在卵石间蜿蜒曲折、叮咚作响。那种澄澈透明，不仅水里的沙粒可以细数，卵石上的苔痕可以明辨，就是往来翕忽的小小鱼儿，也可以看清它们身上的花纹和唇吻的开张。在水里洗洗手，就会带来沁人肺腑的舒畅。更何况，还可以赤足到水里去戏耍。脱去鞋袜，把双脚踩进溪涧里，或是任细软的沙子按摩脚板，或是小心谨慎地溯溪行走，不经意间踏出一片片飞舞的浪花，心里的那个快乐，简直难以言传。就像陶渊明说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你还可以选一块平整的石头卧下，眼睛里看的是天上的流云从山尖移过，耳朵里听的却是身旁流水缠绵不歇的音响。枕流漱石，大概就是这般境界吧！要是气温够高，你也可以选一处僻静的清潭，脱掉身上多余的布纱，直接把自己泡进水里去，真正地融进青山绿水里。那种清洁，那种凉爽，给人的感受只有一个字：美！美滋滋的美。

你如果嫌仅仅在溪涧里走一走、泡一泡，还不够痛快，还不能完全满足自己内心里那样一股激荡情怀的想望。那么你还可以去漂流，就在山里面划过的这条名古称虞舜溪的阳江河里，在峡谷激流里，在人工整理后葆有野性而又安全无虞的河道上，乘坐一条双人皮艇，一叶木桨，从精心设制的蓄水坝里冲出，飞流直下，勇往直前，一路叫喊着与水沫纠缠，与浪花纠缠，与岩石冲撞，在曲折里回环，在跌宕中起伏，在两岸青山的旋转中快意人生。是男人，你将尽显身上的阳刚；是女人，你会一路尖叫着溅湿身上的每一根纱。特别是从那数百米长的幽深隧洞里冲过，从那凌空高蹈的钢结构滑道上漂下，在高强的落差里接受惊心动魄的刺激，你不能不喊说出内心里最强烈的感受：爽！

公元1934年的秋冬季节，一支红军的先遣部队，寅夜行军，悄悄地从这座大山翻过。其中的一员后来写下了一篇著名革命回忆录——《老山界》，他这样来描述红军“长征中所过的第一座难走的大山”的山和水：“满天都是星光，火把也亮起来了。从山脚向上望，只见火把排成许多‘之’字形，一直连接到天上，跟星光接起来，分不出是火把还是星星”，“在‘之’字拐的路上一步一步地上去。向上看，火把在头顶上一点点排天天空；向下看，简直是绝壁，火把照着人的脸，就在脚底下”，“下山十五里，也是很倾斜的。我们一口气儿跑下去，跑得真快。路上有几处景致很好，浓密的树林里，银子似的泉水流下山去，清得透底……”。这篇文章建国后长期作为初级中学语文教材使用，让别名老山界的舜皇山，闻名天下，令人神往。

山是体魄，水是灵魂。舜皇山以它雄健的体魄、丰腴的灵魂，以它罕有的雄奇秀美、深邃幽绝和清澄纯净，深深地吸引着哪些崇尚自然、热爱生活的人们。走进舜皇山，你一会感受到大自然对身心的陶冶、对生命的滋润，你一定会留恋不舍——像舜帝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