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神秘说道州

陈林静

山，绵绵不尽；树，苍苍郁郁。

何处是尽头？

沿着207国道从永州往南，公路弯弯曲曲，山路上上下下。山。一道道山。还是一道道山。

旅行者心意沉沉。

然而，正当慵懒惫至，倦怠无聊时，眼前却豁然一亮——

潇水清清，濂溪如练；阡陌纵横，田畴似画；村烟袅袅，一派安详；鸡犬相厮相伴，其乐融融；人们躬耕往来，幸福怡然；城市光影辉映，繁华彰显；厂房错落有致，富庶兴旺。

这就是道州盆地，一个历史悠久，山水迷人，令人留连的地方。

走进道州，你会渐渐痴迷。

                      1．梦幻瑶都

千家峒是道州秀丽山水中待字闺中的处女。

道洲县境四周皆高山，位于月岩林场的韭菜岭最高，海拔达2009米，也是湖南省的第二高峰。千家峒，就静静隐于韭菜岭的腰裙。

探寻千家峒，从月岩林场的大江源村开始。先溯小溪而行。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沿路野百合极茂盛，时不时盛开数朵白得纯洁白得令人感动的巨大花朵。在一些溪谷里，甚至还能看到濒临绝迹的野桔，悄然藏于溪边的灌木里，更令人产生了渴望。三五里后，溪径开始蛇折上行，拐入了茂密的原始次森林里。大的小的，高的矮的，无数绿色的生命铺天而来，走进去，你感到自己正在湮没，湮没于一种博大之中，湮没于一种宽容之中。没有窒息，没有绝望，没有失落，有的，只是一种亲近，一种超脱，一种释然。山，层层叠叠，攀上一座还有一座；树，绵绵不尽，一棵比一棵大，一棵比一棵奇。山风拂来一番清新，云雾携来一陈润朗。猴子兴奋的啼叫，以及身手敏捷，倏忽而去的小松鼠，激发了游人的脚步。

饮了山泉，尝了野果，企盼中，眼前豁然开朗——

千家峒！神秘的千家峒！

在这高山之颠，在这群山环抱之中，在这世尘之外，静静地卧着一个宽约一里，长约三四里的盆地，百草滋长，百花妖娆，溪流汩汩，鸟声啾啾，野麦铺陈，人迹罕至。

这就是千家峒，瑶族的发源地。

在盆地入口，几十株巨大的，近千岁的长苞铁杉，默默地守望这片宁静，守望着一个民族遗落的梦想，也渴望和迎候着你的到来。盆地里，绵绵的野草，松软的土地，和偶尔的残垣，一两截木耳舒卷的朽木，诱使着你的激情。你放开拘束，放开心灵的羁伴，摒弃所有的烦恼和忧伤，在这一马平川之中，在这无边的宽厚之中，奔跑，跳跃，呐喊，心在飞扬，梦在翱翔，整个千家峒，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夜色降临，在溪边空地上支起随身携带的炊具，就着溪水做一顿晚饭，别提有多香甜。偶尔捉一只竹鼠，或逮上一条肥嘟嘟的肉蛇，用溪水焖了，佐以山姜，那滋味，是可令你一辈子不忘的。伴着篝火，伴着一夜星空，伴着千家峒的包容，一夜好梦连连。

晨曦微露，在依稀的鸟鸣声里，开始向都庞岭的最高峰攀去。石仞万千，沟壑绝壁，几乎无路可行。四肢着地，艰难上行约四十分钟，终于登上山顶——云海苍茫，奔涌不已；群峰嵯峨，若隐若现；都庞拥翠，逶迤如画。一轮旭日，冲破厚重的云雾，喷薄而出！那一瞬，风静了，树静了，世界静了，一种巨大的激情和梦想，随着太阳的冉冉升起，充盈你的身心。你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丰富，你的胸怀在这一刻变得博大，你的意志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强。从此，你不会再哭泣，不会再流泪，你将笑对人生，笑对所有的艰难。

站在千家峒之颠，俯瞰万山叠翠，你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一览众山小，什么是超凡脱俗。

这就是千家峒，一个奇幻的千家峒，一个可以改变你一生的千家峒！

2．美丽湘源

湘源风景区是一幅精美的卷轴画，展开来，这幅位于道洲东南部，面积近116平方公里的画卷，让你掀喜不已。

首先是高山草场。在南方，在这高山连绵的山区，能有那么一大片一大片起起伏伏的草场，简直是奇迹。那些草，或高或矮，或肥或瘦，或粗或细，亲亲近近，就那么牵手向远方的山山岭岭铺过去，间或，还绽一些芊芊细细蓝幽幽的花朵，在风中摇曳，显出一种很纯很自然的雍荣与高雅。没有一株灌木，没有一棵野树，整个草场是一片海洋，人在其中徜徉，能强烈地让人感受到一种精深。牛群上来了，羊群上来了，很随意地，给这片绿色点缀了生动的几笔，草海就活了。没有人放牧，没有人吆喝，牛羊自由自在，安详怡然。吃饱了，就在草场当阳的山坡上静静地小憩。万野无声，只听牛羊静静地咀嚼——谁知道，这些温顺的牛羊们咀嚼的，仅仅是草呢？

再是万亩竹林。在湘源风景区一些海拔相对较低的山头，到处是竹，楠竹、苦竹、方竹、绵竹、斑竹、水竹……，多达十余种。苦竹竹叶肥大，是包粽子的上好原料。方竹纤细柔弱，彰显一种高雅，一种傲骨。绵竹和水竹竹茎翠绿，韧性十足，很适合编织饰品，绝不伤手。楠竹则是这竹中的老大，占据了湘源竹林的半壁江山。因为终年潮润的气候，因为雾霭的缠绕，这些楠竹长得十分巨大，达尺余粗，数丈高。在湘源竹林里漫步，是很容易迷失自己的，并不是找不到方向，而是竹林的那份厚重，那份宽容，那份温情，很容易让你产生了一种依赖，一种寄托。

还有杜鹃花海。那真是花的海洋啊。每年五月，润朗的南风拂过来，几乎是一夜间，湘源风景区的花就全开放了，红艳艳的，把所有的山头装扮得俏丽热烈，宛如娇羞的新娘。轻轻摘一朵品尝，柔嫩的花瓣几乎入口即化，甜津津，鲜嫩嫩，味道美极了。独特的高山气候，孕育了这些杜鹃生命的经久，有的杜鹃树龄已近千年，树干上，细枝上，苔斑点点，写满沧桑。湿气和云雾，把杜鹃花滋润得经久不衰，花期长达四五十天。每至杜鹃花开，游人如织，有的索性在山里支起帐蓬，数夜不归，在这片花海里静静享受大自然的珍贵赐与。

而温泉，则是湘源这幅画卷中最为灵动的部分。游人先顺着盘山公路登临天池，在池中亭子里静静垂钓，鱼大鱼小，鱼多鱼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人迹罕至，鸟声不绝，绿意环绕的环境里，感受着一种难得的闲情逸致。任渔竿垂着，你尽可皆了佳友爱侣，沿天池边的曲折小径漫步，把一番心情，放松再放松。在风雨长亭里静坐良久，忘却尘嚣的烦与恼，忘却人生的痛与恨，幸福与满足，充盈你全部的心境。在瀑布下方，白练从天而降，飞花溅玉，打湿了你的头发与衣裳，也撩起了你的冲动与激情。你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放声呐喊，放声尖叫。你高吭的声音，与瀑布巨大的哗哗声，在山谷里经久回荡。累了，就慵懒地在温泉里泡上一会儿，任汩汩的温泉水按摩你的腿，你的腰，你的全身，惬意极了。倘若是在露天的春秋池里，你完全可以倚在池中的巨石上，听鸟啼声声，看云朵变幻，任思想放飞。温泉水温适中，常年在42度左右，最适宜洗浴，而且富含多种矿物质和微量元素，涤尘垢，祛百病，令肌肤清爽，身心舒畅。

在湘源风景区里流连，可吟诗，可作画，可放歌，可休闲，甚至，可放肆。

3．濂溪月岩

月岩是遗落在大地上的一个梦。

一座山，凭空里，就现出一个前后贯穿，中间陷空的巨大山洞来，沿山脚的石阶一步步登上山，迈入洞中，凉风习习，十分惬意。一抬头，惊奇地发现，一线月亮高悬洞中，弯弯若眼，现出微微的笑意。再往洞里走，月亮渐渐变成镰刀，再成半圆。当行至洞中，一轮圆月，正好高悬于头顶。仔细算算，那正好是一步一月呵。奇幻的景观，令人啧啧不已。蓦然回望，刚才进来的门洞，竟也是一轮圆月，而且还有一株树，影影绰绰，树梢下，一只玉兔守望，活灵灵的一个童话。

时光回溯到北宋。一个一袭长袍的少年逆濂溪而上，步入月岩，瞬间即被月岩的莫测变幻迷住。少年在洞中搭亭研读，观云海，看日月星晨，感悟到了人生的哲理。数十年后，创造出了影响中国千年的宋明理学。少年就是周敦颐，又称濂溪先生，一个对中国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的大思想家、文学家，其散文名作《爱莲说》，以短短的119字，著就了千年的经典。“吾道南来原是濂溪一脉，大江东去无非湘水余波”，从岳麓书院的门棂上悬挂的这幅对联上，足见其在中国文化长河中的地位。

一切，源自月岩这个富含哲理的奇观。

某个月圆之夜，我独自来到月岩。银辉如泻，把我的心绪照得沉静无比。

在周敦颐曾经悟道的一块巨石上，我坐了下来。回望洞口那一轮明月，忽然发现，洞外的山峰竟在起浮游动，烟岚袅袅，把山把树，把整个月中世界，弄得变幻飘渺，亦真亦幻。金木水火土，五座高低不一的山峰，在不断的变化中诠释着宇宙的无尽玄奥。仰头，竟是两轮明月，一轮明月，是岩洞自然下陷，四周的石壁天然而成的一个圆月；另一轮，是天上那一轮。这是多么奇异的景象啊，月中有月，月中含月，月中藏月！

我忽然明白了周敦颐为什么在这空空的山洞里悟出了那么深奥的哲理。

沿着一条隐匿于灌木杂草中的小径，小心翼翼登上山顶。在如银的月光下，月朗星稀，田畴无边，鸡声沉寂，万村入眠。偶尔的一两声犬吠，也是温情的。月下的世界，是如此安详，如此平和，如此美好。

忽然想起，月岩洞中那些摩崖石刻中很经典的一句——风月长新。

是的，世界是美好的，永远。

4．两河寻欢

潇水与永明河在道州城南十里的涔江渡紧紧相吻。很清纯的一吻，居然吻出了一番好风景，走进去，傻傻的，就醉了。

这就是两河口，一个近百余公顷，二十多个小沙洲错错落落点缀的河洲。

一如两条清清纯纯无限羞怯的河，两河口，也是那么令人心动。那树，繁茂如云；那花，芳芳菲菲；那草，纤柔萋萋；那水，波光潋滟。

树是两河口最朴实的外套。河柳纤纤，随风摇曳，小鸟依人般可爱。古樟连天，团团朵朵，把一个河洲，阴翳得无尽的含蓄。蝉声四起的时候，躺在树荫里，人常常不经意的就会睡着，梦里春花秋月，佳人几度。乌桕扭拧，造型鬼异。一阵霜风，乌桕叶就红了，碎碎地，在一片墨绿中招摇。还有竹，高的数丈，矮的仅尺许，且四季有笋，鲜鲜嫩嫩，十分可口。大抵，是因为这河水的灵气吧。有农者在洲上种了三五亩柑桔，春来，桔花开了，一洲浓郁的花香，醉了蜂，醉了蝶，也醉了游人。秋天，桔子熟了，黄灿灿的诱人。

花多细碎，星星点点，匿于繁荫里，没有牡丹的奢华，没有海棠的娇贵，有的，是村姑般的纯朴。

草则无边地铺过去，厚厚的，与一洲细软的泥沙，融为一体，蓬松无比。自然，有大耳野兔出没，肥肥葺葺的，让人惊喜不已。

洲中纵横交错的溪流，才是最好的去处。拨开浓密的灌木和不时伸出来的青藤，躲过卧在溪上的一两根枯树，你尽可携了你的至爱，往那溪流深处而去。溪水清澈见底，游鱼往来，河蟹亲呢，水草游动。溪中卵石如珍珠，五彩缤纷，拾三五个，放在床头或案上，会令人勾起无限的回忆。在一番静谧里泊了小船，赤脚上到沙岸上，随手在沙滩上一拨，运气好，是可以觅到一两窝乌龟蛋的。忽然间喉咙痒痒的，就放开喉咙，拼了力气呐喊，竟惊起数只野鸭与白鹭，扑楞楞远去。

——蓦然发现，自已居然是两河口最美丽的一部分了。

5．女儿井奇

这真是奇迹。

几棵桂花，两方浑然天成的石头，一泓清泉，就构成了女人最神秘的地方。

这就是女儿井。

井位于道州城西十里的清塘镇。穿过宽阔却零乱的集市，从清塘中学大门口右行，约300米，有一座石山，荆棘零星，青石如笋。石头上满身尖刺，刻满了岁月的沧桑，如果攀爬，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被这些石头上尖利的突起划伤。虽如此，石山仍诱人。春天，石缝里伸出的几丛小荆条上，挂了红得水灵如草莓般的野果，自然就引诱了许多的少男少女。这野果道州人称之为“吊杆蒲”，鲜，甜，没有任何污染，一口气吃那么三两斤都没事。秋天，野菊花开了，黄灿灿地铺满山腰。还有一种类似于无花果的植物，也在这个季节成熟，金黄金黄的，将一座石山点缀出无限的诗意来。

当然，最令人向往的，还是山侧的女儿井。

靠近水田边的时候，原本整齐自然的石山，忽然就凹出一个缺口，一眼泉水就从地下冒出来，旺旺地涌动，清清爽爽，甘甜可口。最为奇妙的是，井沿分成弯弯的两瓣，活灵灵地像极了女性生殖器。井眼略上，有一石头，微微凸起，圆圆的，很富手感。抬头处，有约一平米的沉积腐土，长了一丛墨绿色的野草，纤长柔软,垂下来，把凸起的石头遮掩得若陷若现。

井是奇井。不仅仅外形酷似女性生殖器，连女性特有的生理规律，竟也具备。每逢月亏，山野寂静，万物沉睡，井水忽然就变成了红色，静静地流出一番羞意。天色微明，红色渐渐淡去，井水又恢复先前的透澈和明亮。如此，一连三五个晚上。而月圆时，泉水格外地旺，一股股急急地奔出，甚至把井壁都淹了。

这不能不令人啧啧称奇。有游客就打开相机，前后左右，咔嚓咔嚓一顿乱照，有的还摆一些极夸张极暧昧的造型，请人拍了下来。谁知，回家一看，相机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明明照得好好的，怎么会没有呢？摸了好久的脑壳，还是没想明白。

人说：喝了女儿井的水，男人精神，女人漂亮。瞧瞧饮过这井水的人，果然如此。

6．西洲草长

好一处小巧精致的风景。

如一尾小憩的鱼儿，西洲静静地泊在道州城外的潇水河里，看风，看雨，看尽人生几多悲欢几多离愁。风里雨里，树便愈发地葱郁，草便愈发地轻舒，花便愈发地灿烂，人呢，便愈发地有了情致。

小洲上的树虽零乱，却高低参差，十分有致。对这些树，最初的印象，是十余年前一场雪后。那时我正学了喝酒。二两紫竹过后，我与朋友耕地先生晕晕乎乎上了这小洲。素洁的天地里，有的树褪尽了春华，十分沉寂，默然若思，一如哲者。有的树披了一身银白，不时把雪抖落在我们的喧哗里，弄得一洲欢乐，笑声四溢。至今，我的像册里仍保存着这个小洲那个冬天的欢乐。春天的时候，这些树则各自吐了芬芳，或红或白，或黄或紫，娇羞可人，伴了一河碧蓝的潇水，把道州城映得分外地诱人。五月榴花盛开时，间常有弄笛人于风清月明的夜晚，在小洲的繁荫里，弄几许轻悠，装点了人们的梦境。

草呢，是三三两两点缀在小洲的各处的，树荫下，河岸边，极随意，很有些漫不经心。唯洲头却有一片乱草，长得疯疯癫癫，蓬蓬勃勃，演绎了好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

而花，则是自自然然，随了春夏秋冬散散漫漫开着，并不需赞美。这倒平添了许多的韵味。间或的一两枝，从一片翠绿里不经意地探出来，挑一两颗露珠，素女似地静静地立着，让人心下十分慰藉。

小洲内侧，是一个人工湖。湖水平平静静，映着城市闪闪烁烁红红绿绿的灯光。偶尔有打鱼人划了独木舟，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去，居然没有一点涟漪。岸边几丛弯弯的凤竹，掩映着几间吊脚楼。黄黄的灯光，极虚幻。小楼上清幽幽的丝竹声，流水般缠绵，浸濡了小洲的宁静。浆声灯影里，有彩裙人儿携了清风，独倚竹楼，好生地动人。

梦呢，自然有好多…

7．东洲莺飞

东洲山不是山，是潇水河里一处沙洲，就在道州城边。

洲子约一平方公里，树极繁茂，有柳，有樟，相拥相偎，遮天蔽日。还有竹，沿了洲边近水湿地，一溜儿排过去，风来，竹梢就垂下来，在河面划几许微波，倒给小洲增添了好些宁静。

路从道州古城墙下绵延而来，过了河，就在浓荫里穿行，湿湿的，软软的，极静。偶尔有横行螃蟹从河里爬出来，就在小路上尽情欢爱，全然不问东西。有百年老龟逆湘江溯潇水，到了东洲山，就憩在树荫里，安安然然小睡。有脚步声来，老龟就微睁了一双小眼，迷迷打量一番，复又沉入梦里。一两只白色水鸟，在河边沙滩上散漫，远远看见老龟，甚是奇怪，便走近绕老龟左右瞧瞧，又顾自而去。每日晨昏，有活泼彩衣学生，快快乐乐从小路上来去，无邪的欢语，滋润了一洲生灵。

路尽头，是三五十亩沙地，好肥，种的菜鲜、壮。人戏言：“东洲山豆角扁担长”，可见一斑。

洲极奇。因道州处于潇水中游，且境内多河，呈网状分布，每至汛期，江永、江华河水滚滚而下，道州境内的濂溪河、泡水河等也水涨船高，道州古城边的潇水汇各路来水，竟如浩淼平湖，水淹了西洲，平了马路，进了街道，一城危急。然而独独东洲山，却泰然不动，农夫荷锄，鸡犬相随，一派怡然。细看，奇了，那洲竟随了一河洪波兀自飘升，水涨洲升，如何淹得了！这洲就有了一个美名——浮洲。

洲子是道州古城一处很好的休闲之地。春天垂柳吐芽，迎春花开，黄笋冒尖，白鹭低翔，浅草涌动，惹了无数少男少女来此踏青，一洲充盈的是青春年少。夏来，那繁荫深处更是情侣成双，演绎了无数不可言说的故事。洲沿的浅水处，有好多白嫩的赤足欢笑，琅琅的，驱走了一片空旷与寂寞。一只黑黑的渔舟泊在河湾里，打鱼人躺在舟尾，把一顶竹笠遮了脸，呼呼大睡。船舱里的一两只虾就趁了机会，奋力一蹦，竟跃入了河中碧水里，倏忽而去。一场霜后，乌桕落红，银杏转黄，一洲树木，竟是七彩灿烂。有画画儿就在河滩或小径上支了画架如痴如醉地挥动画笔，有勤奋学生就倚了老柳傍了枯桔静静诵读。农人则担了收获，携了妻儿，喜洋洋入城。

水声潺潺入耳，画中人儿轻灵悠然。这小洲，竟是如此和谐。

实在是好洲。

8．鬼岭谜团

鬼崽岭，一个沉积千年的不解之谜。

在道县祥霖铺镇的田广洞村，有一面向阳的山坡，山上树木成荫，山下碧水不绝，委实是个风水极好的地方。走进树林里，顿感凉意阵阵。树林里，散布着大小高矮不一的石像，高不过米，矮不足尺，有的，仅有掌余。与西安秦始皇兵马俑不同的是，这些石像制作粗糙，面部基本上是阴刻，却形象逼真，有的仗剑凝思，似在运筹帷幄；有的执笏朝圣，欲商讨国事；有的长袖相笼，虔成聆听。这些石像仅地面就多达数千个，散布在树林的各个旮旯里，有的随着树木生长而紧紧镶进了树干里，而且地下还深埋着不少。2007年冰灾，一棵仅尺余大的野树被冰雪压倒，树根里竟然紧紧裹着15个石像。

当地人称这些石像为鬼崽崽，也称为阴兵，这面山坡因此而得名鬼崽岭。

走进鬼崽岭，是需要一番勇气的。那茂密的树林，和四散各处随时跳入你的视野的鬼崽崽，把一个山头弄得神秘莫测。偶而的一阵山风，凉凉的，更让你有些紧张，胆小的，会不寒而栗。

这些鬼崽崽不仅煞气重，还十分灵验。文革时，有三个年轻人冲进鬼崽岭，一阵乱敲，毁了数十个鬼崽崽。数天后，三人均暴病而亡。一广东富商终生信佛，来此祭拜后，悄悄把一尊鬼崽崽带回家里，一家人从此不安，先是亲母患病，然后其妻摔折了脚，再是富商的生意逐渐走下坡路。后经一高人指点，富商方才明白，鬼崽崽是不可私藏于家里。富商择吉日把鬼崽崽重新送回鬼崽岭后，一家人方才平安，生意也开始好转。省城一专家不信邪，硬要带一尊回去，结果乘坐的小车在半路就出了事故，幸而未造成车毁人亡。

从这些石像的粗糙等分析，打制的工具十分原始和简单，年代至少应在千年以上。其用途，应是祭祀用品。在这片曾经雾瘴连天的南蛮之地，是谁，有那么高的威望值得后人祭祀呢？唯一的文字记载，是司马迁的《史记》。《史记》中有“舜封象于有庳之圩”，“舜帝南巡，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句。象是舜同父异母的弟弟，曾受母唆使，几欲加害于舜，后为舜的宽容所感动。有庳，即今道州等地。而苍梧，泛指衡阳永州及广西贺州一带。九疑，则是指整个九疑山系，即起于广东连州，经新田蓝山宁远，再过道县至广西桂林的山系。在鬼崽岭的一侧，曾有座庙，方志和族谱     记载，庙叫白象庙，为舜的弟弟象所建，白象庙的基脚至今仍在。再由鬼崽岭所处方位看，背倚青山，左右各有土丘，符合“左青龙右白虎”的择穴要求。同时，视野开阔，面前田畴无边，系葬帝王之地。再由女书的朗诵来看，其带淮河以北的发音，应该是受舜帝所作的《韶乐》的影响。由此推断，鬼崽岭，是舜帝之陵，并不是毫无道理的。那么这些鬼崽崽，应是后人数千年来繁祀舜帝的遗物。

究竟是不是，神秘的鬼崽岭期待你来发现。

张家界，是一幅美妙绝伦的画；永州，是一部博大精深的书；而道州，则是永州这部书中最为精彩的篇章。

不信，您就来读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