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直厮守着那永恒的爱

有的人说：世间最令人难忘的应该是火车上的爱情。那叫一见钟情，也称流水爱情，得来快失去快，时过境迁持久的少，变卦变味的多……。我的好朋友汤玉在火车上发生的爱情，开出了灿烂之花，结出了甜蜜之果，让知情的人们羡慕不已，他们一路携手走来一直厮守着那永恒的爱。

一

1972年7月，东安县的汤玉到衡阳省亲，道县的奉文到衡阳出差。回转时，不约而同上了同一列火车，进了同一车厢，坐到同一排座位。汤玉20岁，一副学生模样，天真纯朴。奉文26岁，工农干部模样，神态庄重。尽管这样，掩盖不住情窦初开的情态，他们相互吸引却有意隔着一点点距离。周围喧哗嘈杂，他们却无话可说。车子转弯时，他顺势贴近她，心如撞鹿又竭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从衡阳到冷水滩的慢客车，一摇一晃时间需要4个多小时。汤玉看到身边是个有着军人风度的小伙子，安全感增加几分，上车不到半小时，就开始打盹了，头一顿一顿的，终于倚到了奉文的肩上。她乌黑亮丽的头发拂到了他的脸上，痒痒的，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她，一种莫名的心动，真想让这一刻永远延续下去，直到地老天荒，直到地久天长……。汤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头靠在小伙子的肩上，顿时羞红了脸，急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奉文看着她通红而甜美的笑脸，呆了，心想：如此美人儿，送来的美差，还希望有下一回呢？眼睛凝视汤玉白皙脸庞傻笑着，好一会儿才恍过神来说：“没关系，没关系，是你对我的信任，难得，难得……。”汤玉看小伙子很憨厚，讲话很得体，行为很礼貌，便问起小伙子情况。奉文毫不隐瞒地告诉了她一切：“家住道县农村，68年应征入伍，71年复员后招干，现任道县某公社武装部长。单位派到衡阳办事，真想不到碰上你，鬼使神差让我一辈子永远记住你了。”汤玉见小伙很坦诚，就将自己的情况介绍了一番：“高中刚毕业，想外出找工作，当小学教师或服务员都行，到衡阳亲戚家，就想请亲戚帮助找事干。没想到碰上你这个大好人，把肩头给我做枕头，还这么乐意。”打开了话匣子，俩人谈起了共同喜欢的话题，轻言细语甚是亲热。奉文先到站，在冷水滩下车。下车后，立马转到汤玉座位的窗户边，叮嘱说：“你记得到我单位来玩，一定要来看看我。”汤玉点点头，挥手告别，心头陡然升起难舍难分之惆怅。没想到的是，他俩火车上一见钟情，真让他俩幸福了一辈子。

二

汤玉回家后，陷于沉思与梦幻，每到晚上睡觉时，奉文的音容笑貌，总是浮现在脑海，细细品味，细细思考，觉得他就是心中的白马王子，就是这辈子所能依靠的人。奉文何尝不是如此？回单位后，反复回想火车上与汤玉相见、相识、相约的情景和话语，汤玉甜美的笑脸不时在眼前晃来晃去，拂之不去。他吃不香、睡不安，回忆自己接触的女性中，数汤玉漂亮、贤淑、稳重、善解人意。经过苦思冥想，认定汤玉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另一半。他很想请假飞到汤玉家去拜访，向她示爱，向她求婚。可眼下正是双抢大忙时节，又不便向领导开口，思虑再三后决定鸿雁传书。信中这样写道：“玉：火车上一见，您掳走了我的心魂，紧呼紧拉拉不回，魂不守舍怎么办？拜托您把我的她送过来。好想去贵乡看您，接您，可双抢繁忙离不开。请理解。想念你的人——奉。”汤玉接信后，不知有多高兴，怕说实话父母不同意。急不可待的心情，促使她向爸妈撒了谎，说外出找朋友有点事，过两天就回来。于是电话告知小奉，就急忙搭乘去道县的客班车。

一下车，在车站等候多时的奉文急忙迎上去，张开双臂把汤玉紧紧抱住，两人像久恋的情人紧紧相拥。汤玉在小奉的耳边自言自语：这不是在作梦吧？奉文急忙答道：“不是，不是，请你再别离开我，嫁给我吧！我会用我的全部力量来爱护你，让你幸福。我一定说到做到，请你放心。”汤玉激动得热泪盈眶，不停地点头，表示满意。奉文拉着汤玉的手，高兴得像小孩子，在回单位的路上，遇上单位上的同志和朋友就介绍说：“这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快要结婚了，请你们来庆贺吧！”那种扛大枪的兵大哥的直爽和大胆一展无遗。

一个星期后，他们举行了简朴的婚礼。汤玉家的大人及亲戚朋友还没来得及见上新郎一面，一个新家庭就这么建立了。

汤玉家乡的亲戚朋友都怀疑这一见钟情的爱情是否稳靠，这闪电式的结婚，男方是否有什么隐情？这样的婚姻是否能长久？是否能真的幸福和甜蜜，汤玉的父母担心着，亲朋好友观望着，猜测着……

三

汤玉与奉文结婚后，两人相亲相爱，相敬如宾，相互理解，相互支持。奉文为帮助汤玉实现谋职的愿望，在乡镇企业给汤玉找了一份工作。服务工作虽辛苦，汤玉很乐意，怀着感恩的心态，任劳任怨地忙碌着，成为单位先进工作者，深得单位同志和顾客们的喜欢。在家里，她起早摸黑操持家务，无微不至地关爱伺候着丈夫的生活，让他快快乐乐去上班，尽心尽力干事业。再苦再累自己扛着，默默地为单位的发展为家庭的建设贡献自己的智慧和力量。

一年后，他俩的爱情结晶出世，小宝贝漂亮可爱，给家庭带来无穷喜气的同时也给年轻的夫妇增添了许多琐事。奉文高中毕业就入伍，退伍回乡就招干，是家中老大最受宠，很少干家务活，不知道如何去服务爱人和小孩才好。心里很矛盾：自己是公社武装部长，既有业务又管片。担心因照顾爱人和小孩影响工作。妻子正处在困难时期，如不照顾好，于心不忍。汤玉看出小奉的心思，安慰道：“别太紧张，别太费心，我去你公社休产假，每天只请你杀一只鸡，因我怕杀生。其余的事我包揽，你安心上班干工作，积极努力奔前程。”小奉说：月子里的女人不休息好怎么行？请我们妈妈来照顾你和小孩，我才能放心”。汤玉说：“我哪有那么娇贵，长征中的女红军，生下小孩就行军打仗，不是也好吗？我俩的母亲都要照顾父亲，加之家务事、弟妹事、一大堆事，怎么能只考虑我一人的休息，而不考虑两个大家庭呢？我没事的，不要担心。”小奉为她这种关心家人超越关心自己的精神所感动，只好依了汤玉，自己尽量多抽些时间，学做一些家务事。

很快休完产假，又面临上班和带小孩的双重任务。小奉与汤玉商量请自己的母亲来照顾小孩，汤玉满口答应。可是，当小奉电话请求母亲时，遭到拒绝：“家中有爸要照顾，搞工作的人哪个不是请外婆来带人。”其实他母亲，因他俩闪电式结婚，与汤玉接触很少，疑虑很多。一怕性格不合诱发矛盾，二怕带小孩子方式不如意与汤玉发生争吵，三怕去帮助带人冷落了丈夫。见此情况，汤玉带上女儿与丈夫一起回家，并把回家见大人的礼品准备好。

一回到家，汤玉就把正在睡觉的小宝贝放到婆婆的怀里说：“妈妈，你看看你的孙女儿多么像您的宝贝儿子，多可爱呀！人们常说：女像爸有吃有拿，比像妈好，更有出息，是不是？你们母子谈谈吧，我去做饭菜，让你们尝尝我的厨艺。”趁汤玉下厨做饭菜的机会，小奉与父母拉起了家常，他告诉父母说：“汤玉很坚强能吃苦，生下小孩第二天就出院跟我回公社。既照顾小孩又照顾我的生活。贤慧、细腻，是个难得的好媳妇。在单位工作经常加班加点，没有任何怨言，与单位同志们相处得很好。对你们是孝顺的，经常提醒我要多回来看望你们，每次回来大包小包的礼品都是她购买的，虽然我们没谈恋爱就结婚、没给你们多的时间去了解她，其实我最看重她的善良、贤慧。妈妈你去帮我带小孩子，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小奉妈听着，看看小奉爸，没吭声，心里在认真思考儿子提出的问题。

没等多时，汤玉把正宗东安鸡、东安血鸭、糖醋鱼、肉泥蒸荷包蛋等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端上桌。一家人在桌上吃到汤玉做的特色菜，赞口不绝。“没想到吧！”小奉得意地说：“我说我老婆聪敏能干，既好看又好用，既能饱眼福，又能饱口福，没吹牛吧！”小奉妈说：“你弟弟今后找老婆，能有你这样的好手气和运气就好罗！”汤玉接着老妈的话题说：“小奉有好手气和好运气，这是托你们二老修来的福。我俩现在享的是你们二老的福，小奉人品好，工作好，单位人都说他是大好人呢！都是你们培养的结果。小孙女有你们培养，代代都是做好人的，我们全家在幸福的罐子里泡着多好呀！”小奉父母见媳妇这样会说话，会暖大人的心，不免刮目相看，儿子媳妇的请求不能不答应了。吃完中饭后，小奉妈便跟随儿媳一起到单位里给小孙女当起了保姆。

小奉妈不愧是农村良家妇女，保持着中国传统女性的优点，她的善良、勤劳、纯朴、善解人意，让汤玉很满意。为不影响汤玉的工作，老人家总在半上午，半下午抱着孙子去单位喂奶，小孩子睡着她就帮助洗衣搞卫生。汤玉看到婆婆倾心尽力照顾自己和小孩，总是买些婆婆喜欢吃的送给婆婆，每天每顿吃什么菜都以婆婆喜好为准，还买些好的衣给婆婆穿，婆媳相处非常融洽。

很快小孩子带到6个月，汤玉的奶水明显减少。婆婆提出给孩子断奶，带回农村老家。在带孩子的同时也可以照顾爸爸。小奉听后征求汤玉的意见。汤玉只好顺从，她克制自己的欲望，忍痛断了孩子的奶水，含泪把孩子和婆婆送回家。小孩子回家后，两位老人很细心地带养着。回农村不到一个月，突然发热高烧不退，急送医院诊断得了急性脑膜炎。医生说幸好送来及时，晚来半天一条小命都难保。小奉母亲很自责，对儿子媳妇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难过得低着头流泪。小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站立不安地在病房踱来踱去，想责怪母亲，又怕母亲伤心，只好默默不语，唉声叹气。汤玉看到女儿扎头皮针的额头红肿着，痛苦焦燥不安的哭叫着，圆圆的脸明显瘦了许多，她的心有撕裂的痛，眼眶盈满泪，强忍着往肚里吞。她担心女儿有什么不测，担心留下脑膜炎后遗症，自己的良心会终生不安。看到婆婆和丈夫沉重的表情，劝慰道：“没关系的，现在医药发达，医生医术也高明，相信会治好的。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那也是小孩的命，不怪你们。我明年再给你们生个胖小子，岂不更好吗？”说得老妈妈破涕为笑。在医院医生精心治疗下，女儿的病没有留下明显的后遗症。医生都说是他们一家人富有爱心的结果。

第二年，天遂人愿，汤玉果真生下一个胖儿子。吸取带养第一个的教训，再苦再累不再把小孩送农村。老妈妈也很理解，做好老伴的工作，安心在城里帮汤玉带人。一家人用爱浇灌着两个小孩，使他们健康成长。

日转星移，月缺月圆，一晃30多年过去，一对恩爱夫妻言传身教，一个合谐家庭彼此关爱耳濡目染，一对儿女在家里都勤奋学习，知道相互关爱，相互体谅。女儿大学毕业在上海谋职，儿子毕业后留广州工作。如今小奉变成了老奉，小汤变成了老汤，都从工作岗位上退养回家。生活中主要内容变成了体育锻炼。两个人互相照顾，互相鼓励，日子过得很开心，很甜蜜。　　

汤玉嘿嘿笑着对我说：“我们俩结婚30多年来，总是微笑面对，从来没有红过脸。他是好哥哥、好丈夫，总是让我、依我。而我呢？自从进了奉家，三从四德我牢记着，为做贤妻良母、为做好媳妇努力着。虽然很忙碌但很快乐。小奉他一直恪守他的诺言：用他的全部爱我一辈子，让我幸福一辈子，他做到了。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们还会做夫妻。”

                    根据2003年10月12日与老朋友谈话记录整理

                    当事人系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