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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南洋 杨金砖《迷失的归途》 加入时间:2009/11/30 18:38:00 admin 点击:2259 |
行走南洋 杨金砖 南洋对许多中国人来说,是一个神秘的地方。闽粤人走南洋,这就犹如山东人闯关东一样,激动兴奋而又茫然惆怅。有人说那里是世外天堂,有人说那里是人间地狱;有人说那里黄金遍地,有人说那里荆棘丛生;有人说那里风光旖旎,有人说那里草木不生…… 最近获得一次去菲律宾的机遇,停留的时间虽短,但终于也算撩开了南洋面纱的一角,零距离地感悟南洋风情。 (一) 飞机从香港国际机场起飞后,前排的一位华商告诉我们,菲律宾现任总统阿罗约(Gloria Macapagal Arroyo)的丈夫何塞·米格尔今天与我同机,坐在前舱。何塞·米格尔因涉嫌卷入非法数字赌博行业“花档”,引起菲律宾政府与人们的不满,耐于外界的强大压力,他只好 对何塞·米格尔的海外流亡,国际间的舆论褒贬不一。有的认为这是舍小家顾国家,更利于阿罗约的施展宏图;有的认为这是阿罗约扮酷,夫离子去,留下孤家寡妇一人,凄凉景象让人同情;也有的认为这是他家里在向海外转移财产;也有的认为这是他们咎由自取……。眨眼之间已过去了近一年的时间,但何塞·米格尔仍只能私下里回国看看,不敢在公众场合露面。究竟孰是孰非?当然,自有历史评说。 菲律宾是我国一衣带水的邻邦,在中学的地理课本里有一些介绍,但很简单。后来,虽然常在电视及报刊上了解到一些,但多是骚乱与暴动方面的报导,对其国家的政治与经济并无多少了解。 早两年,一位在菲律宾从事杂交水稻推广工作的朋友―― 中华民族与菲律宾的交往可谓由来已久,由《三国志•吴书孙权传》里就有这样的记述:“黄龙二年(公元230年),遣将军卫温、诸葛直将甲士万人浮海求夷洲及亶洲。亶洲在海中,长老传言秦始皇遣方士徐福将童男童女数千人入海,求蓬莱仙药,止此洲不还。世相承有数万家,其上人民,时有至会稽货布,会稽东县人海行,亦有遭风流移至亶洲者。所在绝远,卒不可得至,但得夷洲数千人还。”(《三国志••吴书孙权传》卷四七•第1136页)文中所提及的夷洲,大多数学者已认定它就是我国的台湾岛,但是亶洲何指?仍不是很明了。然由文中的“所在绝远,卒不可得至”来看,说明亶洲比夷洲要远,因此, 菲律宾与中国的交往可谓由来已久,在菲律宾的许多地方曾发掘出了大唐时代的钱币与陶瓷,在《宋史·外国传》中就明确地记载:“摩逸国,太平兴国七年(982年)载宝货至广州海岸。”至元、明时期,交往更为频繁。明朝永乐年间郑和下“西洋”时,曾三次派遣船队访问过仁牙因、马尼拉、民都洛和苏禄等地。永乐十五年,苏禄东王、西王、峒王,率家眷、随从340余人访问大明皇朝,并受到明朝廷的最高礼遇。尤其是东王不幸于回国途中,病逝德州,明朝下令以王礼葬之,成为中菲交往史上的佳话。 正沉思间,一位空姐过来发放菲律宾的入境卡。环顾左右,发现大家都有一些倦意,也许是夜幕降临的原故,飞机上的温度愈来愈低,于是向服务员要了一条薄毛巾披在身上。 从香港到马尼拉相距 大约在晚上8时40分左右,到达菲律宾首都马尼拉上空。从飞机上往下看,只有稀疏的几点灯火,看不到香港夜空的那种灯火透明的繁华。9时正,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马尼拉国际机场。也许是由于较晚的原故,入关的人不多,手续也非常方便,整个机场显得非常宁静。 但是,我们团在行李检查时出了一点问题。一是团里考虑与台湾方面交流的需要,购置了几十件浏阳产的菊花石砚与几幅湘绣。这些礼品分为5大袋从香港托运过来,随知提取行李时,发现托运单少了一张,这弄得金团长如锅上的蚁儿,来回乱窜。二是我们在入境时,一位责任心极强的年近花甲的老海关,很礼貌地要我们将行李箱一一打开,供他们检查,而金春明团长走过来告诉我们,别理他,说没钥匙,打不开。那位老海关便从衣袋里掏出一把工具刀,割断了箱外的绳子,接着准备撬开箱子进行检查。 这时我们团的一位头儿一下子火了起来,对那位老海关狠狠地吼了几声,吓得他立即缩回了手,一脸茫然地望着我们。然后,一位警长过来,见我们是从香港过来的,立即调停,一切免检免查,顺利地出了海关。事后,我问起领队的金团长,在别人土地上也能那样发火?这可是别人例行公事呀?金团长笑笑说,对这些穷国没有必要那么恭维,你一发火他们可就老实了。我想,这也许是金团长时常出国得出的经验。于此,我想起在哪里读到过一篇有关日本人的文章,说日本人见到讲英语的就双脚发软,而碰到中国大陆人与朝鲜人就腰杆梆硬,原因是他们有钱。钱是通行世界的不二法则,“家富能通四海,人贫难行半步”。其实,不仅仅如此,从海关检查的这件事看,有时就是人格与尊严也常因贫穷而被剥夺得一干二净。也让我再一次感到“穷则被打”、“穷则被骂”的祖训是何等的精到准确! (二) 从机场出来,接待我们的导游叫助手和司机帮我们将行李提到一台大巴上,然后,引领我们上车。待大家坐好后,导游自我介绍说,他姓蔡,祖籍中国广东,自从父辈起就来到南洋,今已几十年。在上世纪80年代初曾回过一次老家,那时老家很贫穷,给乡亲们一只电子表,他们都感到很新奇。不过,这二十多年来,中国大陆经济腾飞,生活水平已有了极大的改善,然而,菲律宾岛国却不但没有发展,反而节节后退,百姓生活每况愈下,因此,也就没有再回老家了。 蔡导游说:马尼拉是菲律宾的首都,它由11个城市与5个区组成大马尼拉市。这里拥有世上保存得最好的中世纪城市――市中市古城,这里有举世闻名的圣·奥古斯丁教堂、马尼拉大教堂、圣地亚哥古堡。它的商贸船队,250年来,东及拉美、西及中亚与欧洲、北及中国,南至印尼,几甚遍布全球。尤其是中国的瓷器、丝绸、茶叶,大多是通过这一口岸转运到世界各地去的。它不仅是一个世界级的商贸港口,更是一个东西文化的熔炉。这里既保存了西班牙文化中的典雅,也汲取了美国现代文明的精粹。将现代与古典、繁华与宁静揉为一起,也可堪称世界一绝。 从机场到下榻的宾馆相距不远,大约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导游早已为我们订好了房间,是日落大道边的一家老式宾馆(Grand Boulevard)。不过,这里离国父纪念塔――黎刹公园不远,马尼拉大学就在旁边。日落大道是马尼拉最为繁华的一条大街。这家宾馆共有16层,一楼是餐厅,二楼是赌场,我们住在12层上。 我们乘电梯上到12楼,发现过道里的红地毯已经有些发黑,并散发出一种春天的霉味。房间的空间虽比香港那边要宽敞一些,但设施已不可同日而语。床铺的被单还算整洁,但写字台、办公桌、电视柜几乎如同我们国内十几年前一些招待所退役下来的家具一般,全是薄薄的三合板做的,椅子是藤条编制的,床的靠背好像是用很劣质的杉木条制作而成,做工也十分粗糙,油漆更是简单,一台式样陈旧的电话、一台18寸的总共也收不到几频道的老式彩电,尤其是那部破旧的冰柜更有特色,其门还是用木板做的,从外观上看,几乎就是一个矮柜,只有打开门后,发现里面有冷却管,才知道这原是一部冰箱。 从12楼的窗户向外看,正是日落大道。两旁没有发现几处霓虹灯,路灯也是非常简单,是由十几盏白炽灯组成的一个球形――远远看去就像一朵朵盛开的向日葵。街上偶尔有几辆样式奇特的“花车”――有如20世纪40年代老上海的那种美式吉普懒洋洋地在街头溜达,这时虽然还未到子夜,但行人已经非常稀疏。 当安定下来,由于已有好长时间没有喝水,口开始有点渴。谁知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既没有找到热水壶,也没有找到可提供饮水的设施。这时只好打电话找总台,总台服务员懒洋洋地告知我们:“宾馆里没有提供开水这个习惯,若要饮用开水,可在早餐时自己拿杯子到餐厅去装,那里有免费开水提供。此外,一楼商场有矿泉水出售。” 宾馆不提供饮用水,真是第一次碰到。但是,入乡随俗,没有办法,只好自己下到一楼买矿泉水。来到一楼,小卖部根本没有人上班,只好来到街上,前后瞭望了一圈,发现周边冷清清的。于是,只好返回宾馆,请求导游老蔡帮忙。 蔡导游以老主顾的名义与总台进行,要总台给每一间房送一壶开水。谁知我们等了两个小时仍未送来,大家也就不再指望,只好入睡。 大约早上2时左右,有人敲门,我们以为是警察查房,开门一看,原是送水的,真是弄得大家哭笑不得。 这种哭笑不得的心境中,让我想起几年前去内蒙古草原时的一段情景。那是2000年7月下旬,我与 可是,马尼拉并不缺水,在我们宾馆的对面便是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涛如似深夜的鼾声,不时越窗而进,敲打着我的耳鼓,让我无法入睡…… (三) 赤道的阳光格外的明亮与温暖。还未到早上六点,窗外那直射而来的夹杂着马尼拉人的热情的阳光,将我们从迷糊的睡梦中唤醒过来。我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窗外已是阳光明媚,气温陡升,昨夜幽静的日落大街已是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于是,我们立即漱洗,随后下到一楼餐厅进早餐。 菲律宾的早点很比香港要丰盛多了。这里有面包、馒头、米饭、草面、鸡块、鱼块、咸菜、可乐、牛奶、咖啡,等等。在餐厅用餐的人较多,且吃的是自助餐,来来往往,只有自己照顾自己。 吃完早餐已是上午8时,我们在导游与司机的引领下,乘车直奔菲律宾的大雅台观看世界上最小的活火山。 上车后,导游问我们对菲律宾的感觉如何?我们都说很一般,有一点像20世纪90年代初期的国内。导游风趣的说:“差不多。其实,菲律宾在东南亚一带曾是经济最为发达的国家。50年前美国人离开菲律宾时,曾给他们留下了许多东西,使其经济一度跃居南洋之首。但是,菲律宾人很懒惰,几十年来,几乎没有发展,于是,渐渐地变成了倒数一二名了。不过,倒数顺数无所谓,只要能得一二名,菲律宾人也就满足了,日子穷点大家不在乎。” 大家知道,这是蔡导游在逗大家乐,也就会心一笑了事,并未多想什么。不过,从马尼拉出来,沿街的两边有许多参差不齐的破旧的房屋,街道很窄,并显得特别的拥挤。因此,从这些景观上看,菲律宾人也的确富不到那里去。后来,我在一份报刊读到,马尼拉的最低工资,国家规定是每天为280菲币,相当于人民币45元。这个收入相当于中国内地一个摩的司机一天的工资,显然,是无法与我们首都北京相比的。 从马尼拉到大雅湖,大约有1个半小时的路程,由于是周末,路上车辆很多,行驶的速度不是很快。太阳吐着火舌,烧烤着这片土地,油路上冒着蒸汽。我撩开窗帘的一角,用手试了试玻璃,感觉有些发烫。村庄边有几位衣着破旧的男人在树下慵懒地干着些农活,不时用一件发黄的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另外还有两位全身赤裸的小男孩,在桥洞下嬉戏。村庄边的河床里,到处都是裸露的卵石,并未看到流淌的河水,仿若就是我们地理书上所讲的季节性河流一般。 导游一路向我们介绍菲律宾的风土民情。菲律宾是一个千岛之国,有人说它共有7107个岛屿,也有人说准确的数字是6000多个,其实,潮涨潮落,有些岛屿明明暗暗,实是难以统计。其中吕宋岛、棉兰老岛、萨马岛等11个主要岛屿占全国总面积96%。在菲律宾以马来族人为主,华人占总人口的5%—10%左右,但是华人却控制了菲律宾60%左右的经济,大的商场、超市、银行、以及许多上规模的工厂大多是华人开的。华人勤奋,善于积累,所以在菲律宾,华人都比较富有,且大多还请数目不等菲佣为其干活或当保镖。 导游说,菲律宾的出产除了水果与矿产之外,其最大的产业就是劳务输出,每年有多达100万的菲佣相继进入日本、韩国、香港、台湾的劳务市场。由于菲律宾近几百年来,先后处于西班牙、日本、美国的制控之下,大量外来人种的轮番进驻,在菲律宾留下了大量混血后裔。当然,中国血统也不在少许。不过,印度人与菲律宾人“杂交”的后裔是最漂亮的。每年世界小姐的评选中,总有菲律宾人入选,大多就是与印度人的这种混血。 菲佣不仅人生得标致,工作勤快踏实,而且对工薪要求不高,所以深得雇主喜欢。当然,许多人出去之后,也就很少回来了,这可解决了菲律宾很大的就业压力。 导游说,菲律宾的交通警察时常被司机朋友称其为“好警察”。用中文说,“很容易敲定”。假若你的车子违规,交通警察会马上叫你将车子停下,要司机拿出驾照本。交警接过驾照本,翻翻之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与一支笔,做出要开罚单的样子。司机见状通常会立马叫住,要他缓一缓,意即私了。于是,司机便与警察间讨价还价起来。两个来回便从500菲币降到100菲币左右,司机便要从口袋里掏钱。这时,警察会很风趣的告诉你,不要那么明显。司机熟练地将钱折叠在手心,从警察手中接过驾照时,将钱从驾照下面传给警察。警察收钱后,会心地笑笑,意即你可以走了。整个过程很简洁,不会超过5分钟。这就是菲律宾的警察,只要你有钱,什么违规都可以敲定。 不仅仅是交通警察需要意思意思,就是菲律宾的官员,也非常喜欢小费。你要去办点事,无论多少,只要送点,事情一定办得快,办得好。因此,菲律宾的许多官员非常喜欢与华人结成朋友,因为华人过的节多,无论是洋节,还是中国的传统节日,华人总喜欢聚一聚,给上司送点月饼、粽子、腊肠之类的小礼,让他们高兴、高兴。 诚然,导游说的准确度有多高我们无法知晓。但我们在马尼拉市转了一大圈,并没有看到几个交通警察,街上的交通虽然拥挤,速度较慢,但都秩序整然,塞车并不非常严重。 (四) 上午10时30分,我们到了大雅湖的游船码头。大雅湖是菲律宾较大的淡水湖泊之一。码头边长着几株硕大的棕榈树,蔚蓝的湖水与蔚蓝的天空相映成趣,远远看去,“无风水面琉璃滑”,深深地被这景致所感动。当微风掠过水面,吹起鳞鳞碧波,又好像在摇荡着瑶池玉液。 在湖的对岸,有一座看起来不是很高的山,山脚下零星地有些简陋的房屋,山上树木茂盛,其景色仿若柳宗元于《小石潭记》里所描绘的“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导游说,对岸山顶上便是我们要去的世界闻名的规模最小的活火山――阿尔塔火山。我们先在这里换船,到对岸后,再坐六条腿的马上山。 “真有六条腿的马?”一位朋友不解的向导游问到。导游风趣的说:“不是马有六条腿,而是这里的马通常个子很小,人骑上去后,两条腿吊在下面几乎着地,活像马有六腿。”原来如此,引得大家开怀一笑。 我们为成4组,乘坐六人电动小木舟,踏着大雅湖的碧波飞速向对岸驶去。对岸看起来似乎不远,但船行需要20分钟。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里的小木舟的两边各有一个用三根楠竹做成的水翼。心想在这样风平浪静的湖里行船,添加这两个平衡翼简直就是多余。谁知行至湖中,风向一转,顷刻间便如煮如沸,波涛翻滚。小舟在波浪里起伏颠簸,如倾盆大雨般的浪花横舟而过,不仅弄得我们一身湿漉漉的,而且弄得小舟也几甚颠覆,这才让我们明白了那几根楠竹的重要。若没有它的平衡,这样的小舟将无法在这瞬息万变的湖里行驶的。 到对岸,迎面飘来的是马粪的臭味与人声喧哗。我们循声望去,棕榈树下有许多马匹、马夫,以及游人。为了体悟六腿马的滋味,我选了一匹小马,马仔则是一位衣着破烂的小男孩,蓬松的黑发犹如一堆乱麻,清瘦的脸蛋虽还带有一种童年的稚气,但已无少年的天真。上身穿着一件发黄的宽大的棉纱背心,显得极不合体,下身穿一条黑色短裤,裤上溅满了泥土与汗渍,脚上穿着一双不知从哪里拣来的破拖鞋。但是,这位小男孩却十分精灵,一看我站在马边,便十分熟练地将马停住,扶我骑上马背,并示意我买了一付手套和口罩,然后,他牵着马,便悠悠扬扬地向山上走去。 我与小马仔进行了一场简单而又极为蹩脚的英语对话: How old are you? fourteen. Where are you go to school? No. Why? No money. How many years do you ride horse? three years. How many people in your family? Five. What are they doing? They are all hear to ride horse. …… 走出不远,小男孩智敏地一蹬,便爬上了马背,稳稳地坐在我的后面。他拉着缰绳,马便小碎步的跑了起来。我抬头一看,山道上来来往往的马匹密密麻麻,有如搬家的蚁涌,络绎不绝。山道的许多地方已被马脚踩出一道深深的漕沟,最深处可能 越往上走,山道越是险峻。马不停地喘着粗气,艰难地行走在那崎岖的山道上。看到这幅情景,心里实是有点后悔,像我这样体重超标的人,当时应该选择一匹高大健壮的马才是。选这样的瘦马,真是有些残忍。看到小马艰难前行的步履,我心里反复浮现臧克家《老马》的形象: 总得叫大车装个够, 它横竖不说一句话, 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 它把头沉重的垂下! …… 我几次想从马背上下来走路,但是,小马仔坚决不肯,并一再说没问题。我只好继续骑马前行,大约花了40分钟时间,终于爬到山顶。我从马背上下来,小马仿若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抬头望了望我,但它的四肢肌肉仍在不停地颤动,鼻子里喘着长长地粗气。这时一位40岁左右的妇女走来,打着手势,说是要我给点小费,买瓶水给马喝。于是,我给了她50菲币,她高兴地将马牵到一处阴凉的地方等着我们。 据资料介绍,大雅台山顶的海拔高度为 湖水明显的被分成两个颜色,一边是湛蓝,一边是浅黄。并且在浅黄水域的湖底,我们发现有数处圆形的波纹,不停地向上冒泡。湖的东岸有刚被火烧过的痕迹,在火痕的边缘,偶有白烟从岩壁的缝隙中喷出,并夹杂着一股浓浓的硫磺味。 我与同去的 从马上下来,我只感双腿发软,臀部很不舒服,一摸才知被马鞍磨破了皮。回到乘船码头,在一家旅游餐馆吃了一顿很有菲律宾特色的中餐。尤其是那牛排汤,虽然味淡而鲜,不是很合口味,然而,这确是在其它地方吃不到的,所以深感好奇。 (五) 从大雅湖返回的车上,导游跟我们谈起有关菲律宾的火山方面趣闻。菲律宾是一个千岛之国,也是一个地壳运动频繁、地热资源丰富的国家,所以地震、火山时有发生。像阿尔塔这样的活火山境内就有3处,阿尔塔是最小的。在1930年与1950年间,阿尔塔火山曾喷发过两次,不过规模不是很大。在上世纪90年代,地震部门测得这里又有喷发的可能,于是,政府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将周边群众全部搬出了火山活动频繁的小岛。然而,没过多久,老百姓又相继搬了回来。这不是百姓不知道火山的潜在危险,而是的确迫于生计的无奈。 尤其是这里被列为旅游胜地之后,来这里观光的游客有如潮涌一般。强大的人流带动了本地经济的发展,这里成了百姓生财的聚宝盆,因此,本地百姓也就更加不顾及它的潜在危险了。这也应征了经济动力学上的一句古训:“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其实,在物质财富不足以让其两者兼得时,生命的安危总是让位于现实“生理”的渴求。 火山爆发,绝非儿戏。菲律宾的马荣火山几乎是每10年就喷发一次,其最强烈的一次是1814年,有1200多人死于非命,喷出的灰尘飘到了 于此,我只好双手合十,向上帝祈祷,期望上帝赐福给生活在火山周围的苦难的人们,让他们不要生活在这种恐怖之中。 皮纳图博火山的爆发,也让美国人大吃了一惊。因为皮纳图博火山离美国的克拉克空军基地与苏比克(Subig)海军基地都不远,一夜间,让美国的军人全部撤出了基地,成为了两座空城。当火山平静下来时,发现尘埃已将基地的跑道掩埋了几尺厚。美国人发现这两个重要的军事基地原来建极度危险的火山口边,吓得目瞪口呆、毛骨悚然。再加上菲政府议会对美军基地的强烈反对,1992年菲政府也不再打算与美国续签基地租赁合同,于是,同年11月美国将在菲律宾的两个基地的人员全部撤回本土,从此,美军精心经营的、长达一个世纪之久的、并曾在二战、朝鲜战争、越南战争、1991年海湾战争中发挥过重要作用的苏比克与克拉克军事基地正式移交给了菲律宾政府管理。 关于美军的撤离,的确给一些政客们脸上增添了许多光彩,这就像1898年美国人当年在菲律宾赶走西班牙人一样,让他们激动过好一阵子。可是激动过后,给菲律宾人们带来的却并不是什么荣耀,首先是原来一直为两个基地服务的四五万菲佣的失业,接着波及全国的经济萧条。后来,苏比克奥隆阿波市市长戈登在回忆当时的情景时说,美军的撤离,对菲律宾人可谓是“雪上加霜”。 为了恢复往日的繁华,为了解决如此众多人员的失业问题,阿罗约政府无力开发,不得不将它辟为经济开发区与休闲度假胜地,以极低的税率招揽国外公司前去投资创业。如今已有日本、韩国、美国、台湾等地的600多家公司陆续落户园中,渐渐呈现出一片繁荣景象。 政治之诡秘真是深奥莫测,同一驳政客今天以抗议和对抗的方式赶走异国的兵痞,明天又以谄媚和谦恭的礼节迎来它邦的奸商。我真不知道这世上的“兵痞”与“奸商”除了在服饰上的不同之外,还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于此,我只感觉到某些“民族主义”的鼓噪是何等地狭隘和可怕。 (六) 踩在毛茸茸的草地上,四周张望,开阔的视野里天地间一片祥和。飘荡的白云,飞翔的鸥鸟,黑色的油路,碧绿的青草,将这里点缀得特别的宁静。尤其是那草地上的几棵长青树,枝叶长得那样的繁茂,阳光从树冠上投射下来,在草地上印出一个个斑驳陆离的光影。我们盘坐在树阴下歇息,湿润的海风吹来丝丝快慰。 我注目那阵容壮观的墓碑沉思,似乎听到了“十”字架下的炮鸣声与哭泣声。从而引发对那60年前的故事的追寻…… “战士野外死,白骨几人收?”然而,在一向崇尚金钱与物欲的美国,在异国它乡购买上这样一块土地,建造这样一座规模宏大的坟墓,使每一个牺牲的士兵有一个灵魂的归所,这是多么的不易。而我们的国度里,无论是八年抗日,还是十年内战,死亡的战士与民众也许不下千万,可是从南京雨花台,到北京天安门广场,见到的全是一些无名英雄纪念碑,却从未见到过人家这样对每一个牺牲的战士都立碑纪念。难道我们那战死的士兵都没有姓名?难道我们那阵亡的黎民都不配留名?于此,我左思右想,仍不得其解。 像这种行径,假若发生在20世纪中期的中国,判她个叛国投敌的罪名,也许不会有人为她叫屈;就是在以人为本的21世纪,我想也会有人举着“八荣八耻”的大旗,对其进行道义的谴责。可是,在菲律宾,则纯属个人行为,不会受到任何人的非议。也许这就是文化的差异。 (七) 下午4时左右,我们来到了菲律宾国父纪念地――黎刹公园。 黎刹(1861-1896)出身于资产阶级家庭,他21岁赴西班牙留学,相继在马德里中央大学、圣菲尔南多学院学习医学、哲学、文学、绘画和雕刻,并获哲学、文学、医学博士学位。在西班牙学习期间,开始发表文章,关注菲律宾的政治改革,他主张“恢复西班牙国会中的菲律宾代表权;在菲律宾实行出版自由;在菲律宾学校中讲授西班牙语”。这些改良主义的思想对日后的菲律宾政治产生了长远的影响。 黎刹为了推行他的这种改革理念,分别于1887年、1891年推出了他的两部政治小说:《不许犯我》与《起义者》。这两部小说对菲律宾的革命起到了号角和鼓动的作用。 黎刹回国后,极力抨击西班牙殖民主义,极力捍卫菲律宾的民族利益,于是,很快成为了菲律宾的民族领袖,从而也引起了殖民政府的不满和愤恨,1892年被流放到达比丹,1896年被西班牙刽子手送上了断头台。面对死亡,他大义凛然,无所畏惧,并在临终前留下了一首题为《永别了》的绝命诗: 朝霞绚烂正漫天,我洒碧血史书染; 莫道黑夜难为明,且看皎日当空悬。 读着这首诗,让我想起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这两首诗的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而,其不同的,黎刹成了菲律宾“为争取自由而战的象征”,成了菲律宾官方与民间共仰的民族英雄,并把其出生地更名为黎刹省,把他殉难的巴贡巴扬广场命名为黎刹广场,同时还树立起黎刹铜像和纪念碑,供后人瞻仰和怀念。然而,在中国,谭嗣同等人英烈事迹除了在历史课本里偶有提及之外,百姓之中,知之者已是少之又少…… 在黎刹的铜像前,有两位荷枪士兵,一动不动地相向而立,阳光照在他们那古铜色的脸上,活像两尊铜雕,汗水从脸上淌下来,他们的身子向前微倾,汗珠正好掉在鞋尖上,仪态极为端庄严肃。 我掏出相机,拍下了这位让菲律人骄傲的民族英雄,以让它唤起我对自己民族英雄的珍视与敬仰。 随后,去圣地亚哥古城、马尼拉教堂,呈现的全是西方殖民文化的遗存,然而,现在已成为菲律宾人引以自豪的国粹。 这时,我忽然感悟出他们生活慵懒、节奏松弛的真切原由:知足常乐。其实,世间之争何尝不是因人的欲壑而起?生活之福就何尝不是因人的知足而生? 2006年4月2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