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起人性大爱的圣火

——读报告文学《北游记》

魏佳敏

       我非常赞同著名哲学家黎鸣先生关于对人类元精神的论述。他发现人类的元精神有三种，即信仰精神、求知精神和爱的精神。他认为，这三种元精神正是人类一切精神性概念的必要而且充分的元成分。特别令我感动的，是黎鸣先生关于对中国仁爱精神的阐述，他在文中论道：“中国人在漫长的两千多年的中世纪中的生存，惟一作为精神支柱的是仁爱精神的一种最基本的形式——孝悌精神。”

       黎鸣先生的观点，让我们对中国古代的传统孝悌精神有了一个从人性本质上的把握和认识。从这个思想高度和历史层面去解读长篇报告文学《北游记》，我们才有可能理解到《北游记》，正是以唤起了人们内心深处那久违的原初之爱——孝悌精神的强大精神热力，而达到了一个独特的艺术高度。

       《北游记》发表在中国权威杂志《报告文学》２００９年第７期。作者是一位老作家，名叫唐曾孝，永州人，已年高７６岁。他的这部报告文学讲述了永州宁远县一个名叫刘湘辉的３８岁农民汉子，一年前蹬着一辆脚踏三轮“孝车”，从家中出发，费时３６天，行程两千多公里，拉着自己年近百岁的瘫痪老奶奶去北京看世界看奥运的真实故事。作者用他那朴实本真的文笔，通过大量鲜为人知的细节，将读者带进了故事的内核，使大家窥见了一位农民善良的心灵深处那最真诚、最大义的孝悌精神。在深深感动之余，读者也不觉陷入了人性的反思之中。

       谁没有父母？谁不会有年老的那一天？这古老的德孝精神我们应该如何去坚守和弘扬，使其成为医治我们精神恶疾的仙丹妙药？是挣脱现实的欲海，重去寻找我们那归真的心灵家园？抑或是去追随先人的足迹，从历史的黑洞里寻找到这人性里最灿烂的光辉？

       沿着这些问号，我们不难发现，文章里这位名叫刘湘辉的农民汉子，他蹬着脚踏三轮“孝车”，拉着百岁老奶奶“北游”看世界看奥运的义举，其意义完全已超越了他自己对老奶奶的孝心。

       他的这一行为，恰如当时正在神州大地人们传递着奥运圣火的那场伟大仪式一样，其实也在传递着一支人类最伟大的精神圣火！只是，这支精神圣火是一支我们中华民族自己的圣火，点燃在上下五千年的心史深处，无形无状，铸成了刘湘辉那辆脚踏三轮车前面挡风门上那个显赫的大红“孝”字。

       这位农民的家乡正是中华道德始祖、中国二十四孝之首舜帝陵墓的所在地——巍巍的九嶷山下。由此我们自然会理解，孝悌精神作为中华民族的宝贵精神财富，其实早就潜藏在我们每一个炎黄子孙的集体无意识中了。而作为具有浓厚中华文化底蕴的永州，这片饱经沧桑的热土，自然也深受舜帝德孝精神的薰冶。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性格刚烈耿直，有火一般的激情，心地纯朴善良，似水一般的宽容，遗存着先人最珍贵的厚德精神。正是有着这样一个历史文化背景，我们也才能深刻理解农民刘湘辉的义举绝非偶然。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不错，这句诗已被人们说了千百年。当我读到文中刘湘辉通过树上两只鸟在喂食的情景，而将此比作自己和奶奶，从而唤起了他童年的辛酸回忆时，我在悄然落泪之时，同时也悟到，父母的哺育之情是那么的纯洁而无私，正是生命里那最共通的本性。作者还通过回忆倒叙的笔法，将老奶奶如何含辛茹苦哺育两位孙子长大成人的感人往事，历历展现在我们面前，让我们不得不佩服刘湘辉这位农民汉子的大德义举，让我们不得不在一次次感动中受到感染，受到了灵魂最深处的人性拷问。

　　文中还用了很多笔墨，叙写了刘湘辉和他的老奶奶在北京遭到了诸多国内外记者“围追堵截”似的采访。有英国ＢＢＣ记者伸出大拇指的称赞，有阿拉伯国际电视台记者和韩国记者的跟踪采访、进行专题片的拍摄，还有日本共同社记者在得知老奶奶曾经被迫当过慰安妇后当场认罪的感人情景，甚至还有奥委会官员单腿跪在老奶奶面前进行采访的场面。这些场景让我们认知到，人性的光辉没有国界，也没有种族之别。刘湘辉传递的这支古老东方的精神圣火，同样也点燃了全世界每一颗善良的心。

　　作者创作此部报告文学，依靠的不止是他娴熟的创作技巧，也没有任何浮华矫情的文辞和故作高深的议论，作者依仗的是他本人对孝悌精神的礼赞、他对生活的独特思考以及他与笔下主人公人格精神的追随和相投。

　　采自于古希腊神山上的奥运圣火，如果说代表着人类对自身生命升华的“自信、自强、自尊”，代表着那奥运精神的“更快、更高、更强”，代表着全人类对友谊与和平的渴望和祈盼，那么，农民刘湘辉擎起的这支古老东方的精神圣火，则是人类心灵里最需要被点亮的不朽航灯，是人性深处最需要被激活的爱之图腾，也是人类命运里那最需要被敲响的古老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