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念迭起  趣味横生

——读作家唐曾孝的报告文学《北游记》有感

韩立军

       中学时代读中国古典文学名著：《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隋唐英雄传》等，读到精彩处，常碰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几个字，胃口吊在那里，欲放不下，欲罢不能，吸引你继续往下看，看得你忘了吃饭，忘了睡觉，忘了蹲在厕所里的臭味和蚊咬。看完后，掩卷深思，惊叹写得好，趣味横生。

       最近，笔者读了唐曾孝先生发表在《报告文学》２００９年７月号上的长篇报告文学《北游记》，又给我找回中学时代读古典文学名著的感觉，惊叹唐老先生悬念手法的纯熟妙用。

       《北游记》写的是湖南永州市宁远县３８岁的年轻人刘湘辉，蹬着脚踏三轮“孝车”３６天，行程两千多公里，拉着近百岁的老奶奶肖新翠“北游”看世界看奥运的故事。故事很简单，也很平凡。世人都清楚，大凡报告文学，记载的大多是名人名事，小老百姓的市井俗事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北游记》之所以登上了大雅之堂，是因为《报告文学》的编辑看中了这部作品“趣味横生”和“感人至深”。趣味和感人是相辅相成的。感人靠生动的情节，趣味当然离不开情节，但要把情节表现得恰到好处，那就靠妙用悬念了。

       一、小标题有悬念

       《北游记》按章节记叙，每章每节有个小标题。这些小标题不仅起到了概括本章本节内容的作用，而且有的小标题成为悬念的扣子。如引言部分，标题为“悬着的引言”，采用电影电视剧片头掠影的手法，将一些精彩情节展闪出来，吊人胃口，吸引读者往下看。

　　第三章第９节，标题为“有个影子老跟着‘孝车’走”，读了这个标题，我当时是这么想的：这个影子是谁，他为什么跟着“孝车”走呢，对“孝车”有不有什么危害。无情中，读者的鼻子被唐老先生的悬念牵着走了。我看完了才知道是北京公安人员怀疑他有出轨行为，为了“平安奥运”，派便衣警察侦察他。影子后来现了原身，还了孙子孝顺老奶奶的真面目，送奶奶一件印着奥运会标Ｔ恤的汗衫和“首都治安志愿者”的袖套。这是一个颇有兴味的故事。它既反映了警察那种确保“平安奥运”的高度负责精神，又歌颂了主人公孝顺奶奶的高贵品质。  

　　作品的最后尾巴《没有“尾声”的尾声》，也是有趣味的。是记述一位农民向主人公租借“孝车”上访的幽默故事，给读者留下想像的空间，加上作者“似乎感到三轮‘孝车’的故事还没有写完”的感慨。这个没有“尾声”的尾声让读者掩卷思考，真是饶有趣味。

       二、故事情节有悬念

　　唐曾孝先生在描写故事情节时，特别注重追求一波三折和留下悬念，这在他的中篇代表作《陪酒王》中特别突出，《北游记》也可见一斑。

　　第一章第１节，刘湘辉蹬着脚踏三轮“孝车”上北京，不是为“作秀钓名、乞讨敛财”，他“准备了两万多元钱，决不收别人一分钱”，可尊敬他和老奶奶的宁老板硬塞给他２００元钱，转而就开车走了。这烫手的２００元钱，他怎么处理呢，也给读者心里留下了一道阴影和一个悬念。主人公时刻想着将钱还给宁老板，还自己一个清白。读者也在想如何结局？作品迟迟不解谜底，直到后来主人公为火烫的小孩捐款才露谜底，读者放下心来。

　　这样的情节是比较多的。第四章第１４节，在接受日本记者采访时，初次见面，素昧平生，老奶奶称呼记者为“日本朋友”，日本记者感到奇怪，引出一段辛酸的“中日战争”的血泪史。刘湘辉控诉日军罪行到了高潮时，“传递圣火的队伍来了”，采访被中断了，悬念又出来了，读者自然想希望看到皆大欢喜的结局。可是别的记者纷纷返回来了，主人公翘首期待日本记者也能如此，却迟迟不见他的踪影。主人公以为他不辞而别了，谁知正在失望时，日本记者回来了，为奶奶当日军的慰安妇受苦而道歉，双方合照友谊相而告终，实现了皆大欢喜。

　　三、人物对话有悬念

　　为了使文章生动有趣，唐曾孝先生在人物对话方面也注意选择有悬念性的语言。

　　第一章第３节，刘湘辉把“孝车”开到长沙，有人用电话向政法频道提供这个报道线索。文记者来采访了，看到刘湘辉的“孝车”像彩车，问他“沿路你收了别人馈赠钱没有”，刘湘辉诚实地回答：“收了”，文记者皱起眉头很不高兴，心想“这蹬三轮孝车的人是不是一个高级叫花子”。刘湘辉为烫伤的小孩捐款１０００元，其中有２００元就是收到别人的钱，但无法退给本人，就替那人捐了款。这样语言悬念，既有趣味，又反映了人物的性格。

　　第三章第８节中，在卢沟桥碰上了衡阳老乡，老乡主动与刘湘辉打招呼，说“你来了”，弄得刘湘辉“一时愣得圆溜溜的眼睛鼓了起来”。又如奶奶在北京生病，医生发了病危通知，她却说自己没有病，吃点生姜汤就会好，或说走出医院闻不到药味就没事了。这种语言，一则说明她的体质好，二则反映了老奶奶的长寿秘诀。

　　文章里有了这么一些不同凡响的悬念语言，怎能不引起读者鼓起圆溜溜的眼睛接着往下读呢？

　　四、章节结尾有悬念

　　章节结尾用悬念是中国古典章回小说的惯用手法。《北游记》一文中，某些章节也采用了悬念手法。

　　第二章第４节的结尾，“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两次了，不知以后会不会再次发生”。

　　第三章第５节的结尾，“可是，住宿问题使刘湘辉头疼了。”

　　第三章第９节的结尾，“‘影子’啊影子，你跟着我三轮‘孝车’行走是什么目的，有完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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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悬念手法，不但吊起了读者的胃口，而且起到了推动故事的发展。如前面列举的第一个结尾，就是这样。阅读文学作品多的读者，看到结尾的悬念，自然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如果把同类的事写在一个地方，势必累赘，读者会讨厌。有意把同类的事分层次安排，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同时，这样写也为以为以后发生同类的事作了铺垫，使后来故事有了依托，写起来就顺理成章了。第三章的第９节果然又写了类似问题，读起来不但不感到累赘，而且觉得更生动更有趣味。

　　唐曾孝先生在谈创作体会时说：“悬念是个好东西，写小说、写故事离不开悬念。没有悬念的小说、故事不是好故事。”是的，写小说、写故事悬念不可少。报告文学也是文学，是可以借用写小说的手法的。以上众多悬念的妙用，使得《北游记》一文生动耐读，趣味横生，博得了《报告文学》编辑者们的高度评价：“这是个趣味横生的故事，又是个感人至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