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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黄仕文 蒋铸友文集:<蝉之声> 加入时间:2009/11/30 16:33:00 admin 点击:24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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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黄仕文 奉命采访调查黄仕文的事迹,奉命写写黄仕文。十四天的奔波劳累,走访了60多位干部、农民及黄仕文的亲属,我终于熟悉了解了黄仕文。可是,提起笔来,却不知该怎样来写黄仕文? 黄仕文是太平常太普通了,平常普通得像苍茫大地上的一棵小草,像浩瀚生灵中的一只蚂蚁,生也好死也罢,从来就不引人注意,黄仕文又是太不平常太不普通了,任岁月递嬗,任世事万变,始终完整地保持着做人的良心和本分,让多少道貌岸然者相形见绌,令多少良知未泯者自愧弗如。 平凡而又不平凡的黄仕文,渺小而又不渺小的黄仕文,凭我这支笨拙的笔是写不好你的,我只能让你真真实实地“再现”人间,任世人评说。 一 走在黄仕文生前曾经走过许许多多次的坎坎坷坷的路上,我仔仔细细地觅寻着,妄图找到哪怕是一点点黄仕文的踪迹。但是,我失望了,在数不清的脚印中,我实在辨不清哪些是他的,我倒是看到了无数的蚂蚁在路上奔忙。“蚂蚁的一生是充实的,尽管它处在狭小的空间,它却矢志不移地啃骨头,毫不松懈地拖蜻蜓,孜孜不倦地备冬粮,靠自个儿养活自己,凭着能力、智慧和默默地劳作活在这个世上,是天底下最最值得歌颂的生灵。”这是我上月中旬写的一篇散文《说说蚂蚁》中的一段话。由此,我想到了黄仕文,他正属于这类品质、用这种生活方式生存的人。他参加工作三十多年来,没有用甜言蜜语讨好领导,也没有用花里胡哨的招数去哄骗领导,更没有用哥儿义气去与同事“结盟”,工作就是工作,分给的任务任何时候他都努力完成。他就是这么个人,事前表态没有豪言壮语慷慨陈词,事后总结没有华丽语言不知添油加醋不善为自己戴上花环。领导事前事后找他,他只答一句:“争取完成!”、“已经完成!”至于怎样完成采取了什么措施找了多少人次用了几个或几十个深夜分出顽固的一般的村民再做耐心细致推心置腹朋友或弟兄式的思想工作他全然不讲,或许他压根儿也讲不清楚,他就是这样一个“愚蠢”的人,所以他很少得到先进,很少得到领导赏识,也随之难以得到提拔重用,甚至当上了“官”过一段又被别人挤下。 或许他不渴望当官,或许官衔总会与他失之交臂,或许在他眼里这世界人管我我管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尽职尽责做好工作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共产党支付的这份工资。至于“改天换地”、“敢教日月换新天”的高远志向,从生到死他心里都没装着,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 二 那一天在上关乡政府办公室我见到了黄仕文的遗孀,她对黄仕文的死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着自己一家的困难,后来她说跟了黄仕文一辈子没有享一点福,细问起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她一共生了四个小孩,有两个小孩出生时,黄仕文因工作繁忙没有回家,她最难忘记的是生老三那次,黄仕文等到小孩出生后十多天才回家看她。几十年来一家大小事情都是她硬撑着,农忙时黄仕文也要给他的驻点村的事搞清了再回。1991年“双抢”,黄仕文驻白芒铺乡野竹夫村,这个村20多个组,旱情严重因争水产生的纠纷较多,黄仕文日夜走村串户了解情况,做好群众思想工作,安排维护赶水秩序,硬是等这个村的双季稻全部插完,他才匆匆赶回,而家里的“双抢”却请了一大班人开支了一百多元的伙食费。如果他把放假的时间全用在家里的“双抢”,也不至于花这笔开支。 几十年来,黄仕文忘我工作可以说没有占到公家一点便宜,仅靠那点维持家庭生活都十分艰难的少得可怜的工资度日,至今全家仍住在那破破烂烂的水砖房。他是公坝镇南塘尾村人,全村人都说黄仕文一生枉过了,在外没有当上官,在家没有住上好的房,身上一点好衣服没有穿,就连他被杀的那天都是穿着他1969年转业时带回已经洗白了的黄布军装。每天下乡坐的那部单车竟是除了铃子不响其他部件都响的老式车,车子雨板已脱落,撑架是配装用电焊焊的,脚踏板只剩下两根光溜溜的钢棍。 黄仕文就是这么一幅寒酸相,作为妻子也从没有穿点好的,喝点香的,她怎么不在他死后埋怨呢? 黄仕武说起哥哥黄仕文一生的事来也是满肚子苦水:“我哥哥就是差,63年去部队上当文书,文化算高的,他没有当到官。我76年入伍,当了六年的兵,同我们一起回来的好些人都安排了工作,只要他稍稍跑跑完全可以安排我的工作,可是他始终不出面,侄儿男女四个,老二还读了卫校,在九十年代初期乡里完全可以安排她当计生专干的,他就是不吭一声,不愿求人;人家一世人把家属带出去风风光光的,可我嫂嫂在他死之前没有一次跟他在乡政府过上十天半月。”说着说着,七尺男儿也不免流下不轻弹的泪水。 比起时下的好多人来,黄仕文是窝囊的,黄仕文是无能的,难怪黄仕文死后好些人不无同情地说他一生白过了,太不值了。 我总觉得,依据黄仕文的性格,假设他还活在世上的话,人们这番议论他也是不屑一顾的,你说他好也可,你说无能也行,可能他仍然是泰然自若,无动于衷,他仍然自顾自地坐破单车,穿旧军装,仍然把老婆孩子闷在家里老老实实种那几亩责任田的,在他的心里,他觉得这样过日子是充实的,生活是幸福的。 三 “黄教来这个王八蛋,这个枪杀的竟然把这个只知道工作,不知道享受的老实干部杀死,太狠心了!”有人站在法律之外在诅咒着,“黄教来这个打靶鬼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怨恨倾泄到那些罪大恶极的已经背叛了党的腐败透顶的坏分子身上呢?”这些议论虽然过激,但却也从客观上肯定了黄仕文的品质。 黄仕文并不伟大,他渺小得仅如一只小小的蚂蚁,他默默无闻,无声无息,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凭着良心,他给黄教来做工作,也只是叫他听政府的话,尽做人的良心和本分,完成好作为一个公民应该完成的任务。可丧尽天良的黄教来却将黄仕文给杀了,就如轻易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但是,黄仕文毕竟不是蚂蚁,他的死是有悠长的回音的,他的死激起了人们的愤怒震惊深思,凶手被严惩了,组织部的领导叫我与另两位同志对黄仕文的事迹进行专门调查采访,促使我写出了这篇文章。人们啊,别忘记这些默默无闻的老实人,他们所做的努力虽说没有衬托出一片亮丽的天空,但他们却是社会的大多数,而且共产党始终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大多数,始终需要这种老实、忠诚的党员。 人,不求轰轰烈烈,但求踏踏实实。黄仕文,虽然你已无可回生,但你像蚂蚁一样的品质、你的忠诚、你的踏踏实实于己无愧、于党无愧、于人无愧、于世无愧的作风,人们是难以忘记的。 黄仕文,安息吧! |